第222章 記憶中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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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神山是一座孤峰,屹立在大海之濱高聳入雲。登山的路有兩條,其中一條就是張戍和趙筱嵐此刻腳下的這一條。這條湛清山道不是青磚鋪設而成,而是硬生生在這山上鑿出來的。至於是什麼人鑿出來的,時間久遠已經不得而知,大概也是道門的某位遠祖先賢。

雖然山峰直入雲霄,但對於張戍和趙筱嵐而言這點並不算什麼。讓兩人略顯驚訝的,是這山道上的風景。

從登聞鼓那裡開始,先是嫩枝抽芽、含苞待放的初春景象;往上一段距離之後,又成了綠葉成蔭、鮮花怒放的盛夏之景;再之後,便是花葉枯黃、涼風肅殺的深秋之風;過了深秋便是寒冬,白雪覆蓋了了一切,連山道石階上都是雪花,不過偶爾會有三兩支梅花傲雪而立。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這一路登山彷彿經歷了一年四季。跨過那段寒冬山道的最後一級石階,有云霧遮擋了視線。只是兩三步,便又云開霧散,抬頭向上望去便可看到東神山的山頂。

兩人一步步向山頂走去,在山頂之上只有幾間道觀,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張戍沒有去過西陵山,不知道那新教聖山到底是怎樣的情景。但是他去過賀靈山,賀靈山上隨處可見宏偉的廟宇和禪房,隨便拎出來一間,都要比眼前這幾間道觀要豪華壯觀。道門修行講究無為、釋門修行講究苦修,眼下的場景倒是很符合道門的無為之道。但是,宏偉莊嚴的賀靈山似乎和釋門的苦修之道相去甚遠了就。

前面的中年道人在前引路,帶著張戍和趙筱嵐來到了幾間道觀一旁的一處空地之前。在空地的盡頭站著一位青衣道人,負手而立背對張戍和趙筱嵐。

“兩位,站在那邊的就是我道門掌教。掌教在那邊等候兩位多時,貧道就不陪兩位了。”中年道人言罷,便轉身離去了。

張戍和趙筱嵐對視一眼,一步步朝青衣道人而去。

一身樸素又有些陳舊的青衣,頭髮隨意地挽著,用一根像是樹枝的木簪別在頭頂。這樣打扮普通到極點的人,實在是很難和一教之主聯絡在一起。

在張戍兩人剛剛來到掌教身後站定,掌教的聲音便傳來了:“兩位,我可是在這裡等了好幾天了。”掌教依舊負手而立背對兩人,舉目遠眺似在眺望遠處的風景,但是遠處除了雲霧就什麼都沒有了。

“晚輩貿然拜訪,希望沒有打擾了掌教修行、沒有驚擾東神山的安寧。”張戍躬身行禮。對於掌教知道自己要來這件事他自然不會感到奇怪,新教和張家的事情並沒有流傳開來,但是這件事在那些大勢力間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如果掌教沒有預料到自己的到來,那才是讓張戍感到奇怪的事情。

掌教緩緩轉身,張戍兩人終於看清了對方的真容。那時一張很普通的臉,放到人群之中不會有任何的特殊之處。這張臉讓人看不出掌教的年齡,但是張戍看到那雙眼睛時,覺得那雙眼睛不僅深邃,更是有星辰大海蘊藏其中。只有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洗禮,才能有這樣一雙眼睛。

張戍對掌教的長相併不在意,倒不是因為掌教的長相很普通,而是因為張戍還在回味著掌教的背影。這個背影在他恢復的那一年的記憶中出現過,就是這個背影擋在了講經首座和東籬君的身前,為自己贏得了一絲生機。儘管他早就猜到了,能一人勸退兩教之尊的人,除了都能掌教或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但是當他親眼見到時,心中依舊一片翻騰。

“多謝掌教救命之恩!”張戍回過神來之後再次對掌教深行一禮。

“我可還沒答應,要把荒木劍送給你。可是不會因為你三兩句的讚賞,我就隨便改變主意的。”面對張戍的謝意,掌教輕笑著說道。

趙筱嵐同樣以為,張戍是在用這樣的方法來說服掌教。但是她可不認為這樣的方法是有效的,唐堂道門掌教,可不會因為隨便的幾句好話就改變主意。

張戍面色平靜的搖搖頭,看著一臉笑意的掌教輕聲說道:“不是這次,是三十多年前,謝謝您給了尚在襁褓中的我一條生路。”

張戍的話讓掌教臉色瞬間一變。張戍所說的事情他當然知道是什麼事,但是他不明白張戍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當年那件事的知情者只有自己、東籬君和講經首座三人,東籬君和講經首座自然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那樣的話就是給新教和釋門招惹滅門之禍。自己當然也沒有說過,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你是如何知道當年之事的?”掌教盯著張戍問道。

“當年我雖在襁褓之中,但是卻目睹了整件事的經過,自然知道這件事。”張戍當然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會引起怎樣的反應,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居然能記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絕對是亙古未聞的事情。但是張戍又不能撒謊,因為任何的謊言在這位道門掌教面前,都是瞞不住的。自己來這裡本就是有求於對方,如果當面撒謊的話,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度大概就會降低吧,儘管自己也知道,對方這樣的人物不會因為個人喜好而做出決定。

沒有頭髮花白,也沒有滿臉皺紋,但是掌教的年齡卻可以排在這片大陸的前幾位。年紀大了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了,見過的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自然也比普通人更多。況且這東神山上的道觀中還有許多道門書籍,裡面同樣記載了很多人和事。掌教見識過或者讀到過很多天才人物的天才事蹟,知道很多超越常人的天才。但是就算再怎麼天才的人物,掌教也從沒聽說過有一出生就能夠記住所經歷的事情的人,這樣的人和生而知之一樣太過神異,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人成年之後所能記起來的早的記憶也是三歲之後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三歲、四歲的記憶也都會逐漸變得模糊。而三歲之前的記憶,就算是再怎麼天才、腦子再怎麼好使,也不可能記起來的,至少這片大陸上千年的文字記載的歷史上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人。“你有當時的記憶?”掌教略帶驚疑地問道。

“當年新教的東籬君和釋門現任講經首座明覺,在半路上秘密截殺我父親和母親以及襁褓中的我,我父母也是在那次埋伏中遇害。多虧掌教及時出現,讓我從他們兩人手下逃生。救命之恩,理當重謝。”張戍一字一句地說道。自從那段記憶恢復之後,這是他第一次講起這件事,而且是和當年的當事人之一講。不僅是要想掌教展示自己的坦誠之心,更是想向掌教證實一下,證實自己的記憶到底有沒有出錯、到底是不是當年的事實真相。

錯愕片刻之後,掌教臉上的驚疑神色便消失了。“你們張家果然個個都是怪胎啊,當年的事情我以為會像一粒塵埃一樣永遠地漂浮在逝去的歷史長河之中,永遠不會被人發現。沒想到當年最不起眼的人,卻讓把這件事從歷史的長河中給撈了出來。”

而趙筱嵐比掌教更加驚駭,張戍父母的事情她也是聽說過的,傳說當年張戍父母帶著他在返回順天城的路上遭人埋伏,最終張戍活了下來,而他的父母卻被害了。後來張家也查過這件事,但是終究沒能查出來個結果。掌教是在訝異張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記憶力,兒趙筱嵐則是在震驚於張戍所講出來的當年的事情真相。當年截殺張戍父母的是教宗和首座,如果張戍把這件事說與張家人聽的話,恐怕張家會跟新教和釋門不死不休的。而張戍從賀靈山歸來之後那可以表現的平靜和有趣,大概就是為了暫時保守住這個秘密。

“來時不知您就是我見到過的那位青衣道人,直至見到您的背影我才敢確定。不過我這次來不是專程來表達謝意的,至於我的來意,想必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來之前張戍確實沒想到這件事,現在他雖然對掌教很是感激,但是他也沒有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要表達謝意什麼時候都可以,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看看能不能拿到荒木劍。

“那你知道新教一旦得到這些東西,會有怎樣的後果麼?”掌教問張戍。

張戍輕輕點頭,這個問題已經有人問過自己一遍了:“新教和釋門似乎都希望那件事的發生,我想那件事對道門也未見的就是壞處。”張戍雖然知道新教的目的是打通那條通道,但是通道打通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他並不清楚。但是釋門同樣參與了進來,想來那條通道對釋門同樣有好處。三教都是源自那一個時空,那麼那條通道沒道理只對新教和釋門有好處,而對道門沒有好處啊。如果對道門有好處,那掌教未必就不會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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