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出其不虞(1 / 1)
晉州州城的城牆之上燈火通明,與天空中的月色交相呼應。
當月華自東山之上撒向整個晉州之地時,草原部族的騎兵們已經開始兵分四路將晉州州城團團圍住。
大量的騎兵擁在晉州州城的城門之前,而更多的騎兵則是在東南西北是個城門之間不斷地來回巡弋。
而晉州州城外不時會有帶著火焰的石彈被回回炮投擲向晉州州城之內,同時還有粗壯的弩箭自城下射向城頭。
晉州州城上的守城士兵們此時全部都陷入了緊張的狀態裡。
雖然下午的時候由於城主趙福誅殺叛徒讓的大家激起了血性,但是在草原部族的進攻之下原本沸騰的熱血現在也開始歸於平靜。
“大人我感覺今晚草原部族的進攻有些奇怪啊!”
晉州州城城衛營統領趙伍站在城頭提醒趙福。
“你有何發現?”
趙福看著趙伍問道。
其實趙福和趙伍乃是堂兄弟,早年趙伍曾戍守邊關好多年,因此他對於草原部族的進攻手段非常的瞭解。
“我感覺這些草原部族好像不是要進攻我們,他們像是在故意戲弄我們!”
趙伍一把將身邊的一個士兵推開,然後一支長長的弩箭便自剛才那個士兵所站的地方飛掠而過。
“哦!?你為什麼會如此說?”
趙福不明白趙伍為什麼會認為草原部族是在戲弄自己。
“城主你看,雖然城外的草原部族一直在用回回炮和床弩對我們進行打擊,但是他們的騎兵卻始終保持這與城牆的距離。”
趙伍指著遠處一直在不停被調到的草原騎兵說道。
趙福踮起腳尖看著趙伍所指的方向他發現的確如趙伍所說,草原部族的騎兵們一直在離城一段距離的地方不停的繞城巡弋。
“五叔!會不會是草原部族的騎兵擔心我們城頭的攻擊所以他們這是在積蓄力量準備蓄力一擊?”
趙福的兒子看著遠處不敢接近城牆的草原騎兵不由興奮不已。
在他看來定然是那些草原蠻子懾於晉州州城城頭守軍的弓箭床弩因此不敢讓騎兵上前。
“放屁!你懂什麼?別亂插嘴!”
趙福對於自己兒子的說法不屑一顧。
趙福作為城主雖然乃是文職,但是晉州作為靠近北方的州每年都有可能面臨著草原部族的劫掠,因此他也有意地學習了很多關於草原部族的東西。
而這其中就包括了草原部族在攻城之時常用的一些手段。
其中以回回炮床弩和弓箭為騎兵快速突襲提供火力壓制是他們最常用的手段。
可以說著一套戰法在草原部族進行攻城戰時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如今大量的火球和弩箭全部像下雨一般朝著晉州州城的牆頭落下騎兵卻絲毫沒有前進的打算,這的確讓趙福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當碧華升到天空之中徘徊於斗牛之間時草原部族的攻城器械進攻的頻率終於開始慢慢地降低下來。
原本密集的火球和弩箭此時已經是稀稀拉拉,雖然之前整個城頭上被草原部族的攻城器械打的戰火紛飛,但實際被石彈和弩箭擊中的守城士兵少之又少。
雖然城頭被石彈砸的有多處破損也有不少地方燃起了火焰,但是守城計程車兵們卻依舊氣勢高昂。
原本還被草原部族氣勢震懾住的守城士兵們在戰爭開始之後很快就將恐懼和畏縮拋諸腦後了。
“父親你看草原部族的進攻節奏放緩了看來他們是知道我們晉州州城城高牆厚軍民也都萬眾一心,所以現在是準備暫停進攻了。”
此時城頭上趙福的兒子一臉興奮地對著趙福說道。
“城主,我始終感覺不對勁!”
趙伍憑藉著自己在軍中多年的直覺以及對草原部族的瞭解,他始終感覺眼前的情況很是不妥。
但是要問他具體那些地方不妥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
而趙福也也沉著臉看著城外那些草原騎兵依舊圍繞著晉州州城不停的旋轉,但是卻始終不願意上前來進攻。
隨著草原部族攻城器械的進攻頻率不斷的減少,趙福的這種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此時的自己像是一隻陷入了蛛網中的飛蛾,隨時隨地會從身邊竄出一隻長滿獠牙的蜘蛛來。
不過即便是這種不安的感覺讓趙福十分難受,但是他卻依舊只能靜觀其變。
因為他怕這種情況是草原部族特意營造出來的,為的就是讓他們誤以為草原部族不願直接進攻。
而當自己這邊放鬆警惕之後,草原部族的騎兵們就會立刻殺進城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還稀稀拉拉的石彈和弩箭終於徹底的消失了。
但是遠處的騎兵們卻依舊沒有退走,他們還在繞著晉州州城不停遊走彷彿就是草原上不停驅趕獵物的狼群一般。
就在這種不安的煎熬中趙福終於等到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隨著太陽的升起趙福的視野也可以看的越來越遠。
而當太陽將在地平面上露出腦袋的時候,趙福和趙伍兩人徹底的傻眼了。
此時他們已經將城外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
“該死了上當了!”
趙伍拍著牆垛怒罵一聲。
“完了蒲州危矣!”
趙福嘆了一口氣頹然坐到在了地面上。
此時晉州州城外哪裡還有什麼草原部族的騎兵,城外別說騎兵了就是那些攻城的器械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在晉州州城的西南方向正有一群戰馬在一些騎兵的驅使下朝著蒲州的方向前進。
原來就在昨晚太陽落山之後,拔野古樂便下令留下一部分戰馬然和配合著攻城器械繞著晉州州城佯攻。
而他則率領這大部隊朝著蒲州的方向前進。
拔野古樂之所以如此安排,完全是考慮了多方面的因素。
第一個便是晉州州城防守太過嚴密,即便是他能夠帶兵攻佔晉州州城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畢竟晉州州城的確是城高牆厚且軍心民心可用。
第二個原因則是拔野古樂考慮到如今他們的人數只有四萬人,如果此時在攻擊晉州州城的過程中耽誤太長的時間大虞皇朝很有可能會派遣大軍來圍剿自己。
畢竟他的這一路大軍行進的路線是離大虞皇朝最近的。
第三個原因則是因為此時的草原部族士兵們經過潞州的劫掠已經殺紅了眼了,一旦真的打進了晉州州城之中定然會再次要求數日不封刀。
這倒不是拔野古樂菩薩心腸不忍晉州州城的百姓被草原部族計程車兵們屠戮。
其實他是擔心一旦晉州州城被攻陷後草原部族的騎兵們只顧著劫掠物資完全不顧之後進攻大虞皇都的計劃。
一旦讓這些草原部族的騎兵們劫掠到了足夠的物資,不光會拖慢他們前進的速度也將會大大削減他們的戰鬥意志。
而作為這一路大軍的最高統帥他要考慮的是整個戰略佈局,但是草原騎兵們則只會考慮自己的利益。
所以在昨夜天色暗下之後拔野古樂便率領著大軍朝蒲州而去。
“城主你也莫要自責了,誰也不曾料到這群草原蠻子會來這麼一招,雖然蒲州那邊可能會面臨兇險,但起碼我們晉州的百姓們僥倖得活了。”
趙伍在造福的身邊坐下安慰他。
“父親那群草原蠻子是昨夜撤走了,如果我們現在飛鴿傳書給蒲州城應該還來得及。”
趙福的兒子見草原部族已經全部撤走他此時心中也不由大定。
“沒用的,現在無論是飛鴿傳書還是快馬加鞭去送信定然都無法安全送到了。”
趙伍搖了搖頭說道。
他可是知道想要在草原部族的面前用飛鴿傳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的鷂鷹最愛做的便是捕捉信鴿。
“即便草原部族的人採用突襲的手段,以蒲州州城的兵力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被攻陷吧?”
趙福的兒子不以為意地說道。
“你懂什麼,此時蒲州州城的一半兵力佈防在黃河渡口之上,而之前蒲州州城的城主與我約定一旦草原部族的騎兵們圍攻我們我們必須堅守,他會聯合雍州的的部分兵力一通前來援救我們。”
趙福懊惱地甩掉了自己的幞頭說道。
“按照原本的計劃只要我們能夠牽制住草原騎兵,等他他們兩州的大軍一到,到時候我們內外夾擊,在失去了速度優勢下的草原騎兵將會一敗塗地,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趙福此時說話都已經帶著哭腔了。
其實早在草原不在在潞州屠城之時,趙福便聯絡到了蒲州州城和雍州州城的城主。
由於朝廷將大部分軍隊都扯到了皇都附近導致現在各州的兵力不足,為求自保他們這些城主們只能聯合起來對抗草原部族的大軍。
“父親莫要悲觀沒準蒲州和雍州的大軍現在還沒有碰到草原蠻子們,現在我們帶著晉州的兵馬殺過去興許也能來個前後包夾呢!”
趙福的兒子一臉自心地說道。
“你給我閉嘴!”
趙福被他氣的已經不想說話了。
“代兒,你有所不知我們晉州到蒲州這一段路基本上是一馬平川,如果草原部族圍攻我們晉州州城我們內外包夾還能限制他們的速度,但是在荒野之上他們騎兵的速度優勢太大不是我們可以比擬的。”
趙伍看著趙福已經被氣的通紅的臉立刻給趙福的兒子解釋道。
“不過城主大人,如果此時蒲州和雍州的軍隊延緩了出發或者根本就沒有出發興許蒲州還能有救。”
趙伍轉頭又安慰趙福。
“估計不太可能,因為我太瞭解蒲州州城城主閆峰了他定然會出兵的。”
趙福苦笑地搖搖頭說道。
而情況也的確如趙福所料,就在蒲州州城的城主閆峰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他便下令蒲州的城衛營立刻開拔前往晉州救援。
除了整個三千城衛營之外,他又從蒲州募集了八千鄉勇加起來一個共一萬一千人。
其實他也明白這一萬一千人此次前去基本是有去無回的,即便加上晉州和雍州的人也很難戰勝四萬草原騎兵。
但是他卻依然要打這一仗,因為他並不需要這支軍隊能個徹底戰勝草原部族的大軍。
他們需要做的只是削弱草原部族的實力,按照他們的計算此次他們三州一共大概能夠召集將近五萬人的軍隊。
雖然這些人中七成都是鄉勇百姓,但是在城衛營的帶領下他們只要限制住了草原騎兵的速度,也是能夠消滅掉一部分的草原部族的。
人五萬人如果能夠消耗掉對方一萬人,那麼草原部族計程車氣必然會大損,到時候僅憑剩下的三萬騎兵想要對大虞皇朝造成威脅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們的想法是美好,但是作為一城城主他們都是文人出身,相對來說他們對戰爭的認知遠沒有那些將領們來的深刻。
且不說他們這五萬人是否能夠拼掉草原部族的一萬人,單單是這五萬人計程車氣就是個很大的問題,如果是順風仗還好些,一旦草原部族臨時反撲這五萬人是否還有勇氣繼續拼殺誰也不敢保證。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的想法就顯得有些天真的。
但其實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想,三州州城的城主這樣做其實也無奈之舉。
畢竟潞州州城的悲慘經歷就擺在那裡,入股他們不拼死一搏他們的結局定然也和潞州州城一般無二。
就在第二天的晚上雍州和蒲州的援軍便很不巧地碰到了草原部族的大軍。
當看到這兩三萬準備前往晉州州城去救援的大軍是拔野古樂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不用等他吩咐,四萬草原騎兵便像是惡狼一般撲向了這些不知所措的援軍。
由於沒有能夠在晉州州城好好的劫掠一番,這些草原騎兵們心中全部都憋著怒火無處發洩。
現在眼前這些傢伙恰好成為了他們發洩的物件。
戰鬥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草原騎兵只用了數個回合的衝刺就徹底將這些散兵遊勇給衝擊的七零八落。
在丟下了大約三成的屍體後,這支原本雄赳赳氣昂昂的援軍就徹底被打散。
“全速前進,這一次我們不攻擊蒲州州城,我們抓緊時機渡過黃河。”
拔野古樂對著巴蘇德和耶律行雲說道。
“可你也看到了如今兒郎們都對我們不進攻晉州州城不滿,如果到了蒲州州城還不讓他們發洩一下我怕他們會失去鬥志的。”
巴蘇德有些擔憂地說道。
“傳令大家,我們抓緊時間渡過黃河去劫掠雍州,告訴他們雍州靠近大虞皇朝的皇都,在雍州州城裡有比晉州和蒲州多數倍的財物,更有很多達官貴人家的妻女,只要殺進雍州任他們劫掠。”
隨著拔野古樂的命令被傳達下去,大軍之中立刻傳來了興奮的歡呼聲。
這歡呼聲如山崩海嘯一般響徹了整個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