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酒後套話(1 / 1)
立心書院之中水月先生與上陽先生和敬子正三人圍著一張桌案對坐。
此時他們的桌案上正擺著一個小火爐,火爐上的小鍋裡冒著嫋嫋的熱氣。
“此時此景正應了: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啊!”
水月先生將一片菘菜放入沸水中燙了一下便往自己的嘴裡塞去。
“不得不說敬小友的這種吃法還真是新奇啊!看來小友也是個深諳美食的老饕!”
上陽先生也將一塊燙熟的肉片沾上醬料往嘴裡送。
“上陽先生謬讚了,其實這種吃法可不是什麼新奇之物,此種吃法其實流傳甚久自夏商時代就已有,到了兩漢時期更是流傳甚廣。”
敬子正一邊吃一邊給他們解釋道。
“哦,竟然還有此等事情!不知小友從何而知啊?”
上陽先生和水月先生都很好奇,想他們兩人也算是博學之人但是卻從來沒有對吃食這方面有研究。
但是兩人也的確是那種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之人,在他們看來吃是一種享受。
“其實要說吃這方面我師父他老人家他才是真正的大家,他不光會做各種美食更加對美食有著極深的研究,我在門中學習那些年每日的吃食都是美味珍饈,平時看似不起眼的食材經過我師父的料理之後便立刻變為人間美味。”
敬子正繪聲繪色地給兩人描繪泰極子做的美食。
“竟有如此奇人,只可惜我等沒有這等口福啊!”
兩人說著便端起酒杯與敬子正碰了一下。
待得一口酒下肚,兩人立刻一個激靈然後快速地將小碟中已經燙熟的菘菜往嘴裡塞。
“這是什麼酒怎麼如此的烈?”
剛才一杯酒下肚,他們感覺有一道火線自口中滑入自己的腹內。
那種火辣辣的感覺讓他們一時之間有些無法適應,但是待得酒液下肚之後他們又感覺自己的身體立刻暖洋洋的,並且那股濃郁的酒香在自己的口腔中縈繞,細細回味又讓人迷醉。
“此種酒也是我師父他老人家潛心研究出來的,這酒濃香醇烈且清澈透亮乃是極品的美酒,飲之令人渾身舒坦。”
敬子正端起小酒罈將兩人的杯中再次斟滿。
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不由低頭去看果然發現酒杯中的美酒清亮透明如同泉水一般。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一小壇酒就是李毅兩個時辰之前才做出來的。
而原料就是他們從安州州城採買的普通黃酒,他只是做了個簡單的蒸餾。
而他之所以要如此費事蒸餾出這一罈白酒就是為了方便敬子正套取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的話。
畢竟這水月先生當年也是長期縱情於勾欄青樓之中的風流才子,他的酒量一定不會太差,如果用普通的黃酒或者米酒怕是他喝飽了也未必能夠將之灌醉。
所以李毅才會費盡心思去蒸餾出一罈白酒。
“哈哈!黃金白壁滿買杯中酒,只願醉夢輕王侯。”
兩杯酒下肚水月先生的臉色已經變得通紅,他感覺整個身體都像是烤著火一般暖洋洋的,於是他不由地大笑然後脫口便是一句詩詞。
“水月先生正是好文采!”
敬子正說著便再次為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斟了一杯酒。
其實此時敬子正也已經有些上頭了,但是由於他以前就喝過這種酒因此他的酒量也算可以。
“此酒的確是好酒,但是卻是太過濃烈我已經感覺自己快要醉了,不用再飲了!”
上陽先生此時已經感覺自己有些天旋地轉了,他連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於是他立刻蓋住自己的酒杯不讓敬子正再倒酒了。
“上陽先生我這一罈酒才飲了一半不到啊!如此好酒豈能辜負?”
敬子正說著便將上陽先生的酒杯從他的手上奪了過來,然後自顧自地斟滿。
“師弟,敬小友說的是如此的美酒豈能辜負,來幹了!”
水月先生此時已經有了七分的醉意,他一把就將敬子正手中的酒杯端到了上陽先生的面前。
上陽先生見敬子正和自己的師兄都如此的熱情也只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推杯換盞之間上陽先生和水月先生已經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之前還有些推脫的上陽先生幾杯就下肚之後便開始主動要酒喝。
很快一罈酒便下去了一大半,三人也都開始有些熏熏然整個房間裡到處都飄滿了酒香。
敬子正甩了甩自己有些暈乎乎的腦袋,然後開始了自己的詢問。
“水月先生,我聽聞明日就是那安州節度使石方正的六十大壽莫不是先生是來於他祝壽的?”
雖然敬子正說話的時候舌頭有些大,但是他的大腦還算清明。
“沒錯,我此次就是來為那老小子賀壽的!”
水月先生打了一個酒嗝苦笑這說道。
“想先生乃是名儒為天下士子共同敬仰且年齡也比那石方正大上數歲,何以您這前輩要給他一州節度使賀壽,這豈不是冠履倒易?”
敬子正的話說的非常有水平他並沒有一上來就問水月先生此次前來賀壽到底是為了什麼。
雖然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現在基本上已經醉了,但是如此直接的問出問題,他們的潛意識中還是會有牴觸的。
但是敬子正如此說便可以挑起水月先生心中對此次前來賀壽的不滿。
其實從一開始敬子正就知道水月先生前來為石方正賀壽就很是不滿,不然他也不會放著安州節度使府邸那麼好的地方不住反倒跑到君怡客棧去住。
“哼!石方正那小子在老夫的眼裡也只不過是得勢的匠人罷了,聖人言士農工商我們士人排第一他們匠人只能排到第三,我來給他賀壽算是給了他天大的臉面了。”
被敬子正這麼一說水月先生也不由地升騰起一些怒氣來。
“就是,讓我們這些讀書人來給他一個匠人賀壽也只有門中那些道貌岸然地傢伙才能做的出來。”
已經趴在桌上有些昏昏欲睡的上陽先生也被敬子正的話激起了胸中的怒火。
敬子正一聽上陽先生到底話不由心中一顫。
“看來這兩位老先生都是被逼無奈啊!如此說來他們前來賀壽真的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想到此處敬子正心中不由大喜。
“我被乃是聖人門徒,皆有浩然正氣怎麼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心顏?”
敬子正接著酒勁大義凌然地說道。
“說的好,我們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上陽先生突然直起身子一拍桌案大聲喝道。
他的這一巴掌拍的甚是用力直接將桌案上的酒杯都給震倒了。
這一下直接將原本已經趴在桌案上已經開始眯著眼將要入睡的水月先生給震得倒在了地上。
敬子正見此立刻將水月先生扶起,他此時非常擔心被上陽先生這麼來一下水月先生會被他嚇得醒了酒。
“我!我美沒事······”
水月先生坐回桌案前吐著酒氣說道。
“為了幾句虛無縹緲的讖語,便讓我這把老骨頭腆著臉給一個匠人來賀壽正是越想越窩火。”
水月先生一邊說一邊端起酒杯就往嘴裡倒。
在發現酒杯裡已經沒有酒後他自己便拎起酒罈給自己倒酒。
“讖語!?我等儒家弟子怎麼能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聖人言子不語怪力亂神。”
敬子正奇怪地問道。
“誰說不是呢!可你有所不知現在無論是廟堂之中各大勢力還是江湖上的各個門派,但凡有點勢力的都在研究一本有關讖語的書籍。”
當敬子正聽到各大勢力都在研究一本讖語書籍的時候他不由感覺很是熟悉,對於讖語這件事他之前好像是聽安肅講過。
特別是那讖語中竟然直接就有師弟李毅的名字,這讓敬子正記憶猶新。
並且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安肅才會死心塌地跟著李毅。
當時敬子正只以為這只是巧合而已,並且他也不認為這所謂的讖語能夠有多準。
畢竟他的師父泰極子以前就常在他的面前吹噓自己前知五千年後知一千年,但是對此無論是他還是其他師弟都不相信。
畢竟師母曾經當眾揭穿過師父所謂預言的把戲。
“那這讖語到底說的什麼啊?為何能夠讓各大勢力都如此重視?”
敬子正再次給水月先生的酒杯斟滿酒。
“破軍北移社稷崩,天地倒懸五龍出,衛雍邢黎終歸寧,就是因為這三句話讓各大勢力都蠢蠢欲動,你說可笑不可笑?”
水月先生緩緩地抬起頭來苦笑著說道。
“哼,這什麼狗屁讖語,連對仗都做不到還只有三句明顯就是不靠譜的東西。”
上陽先生也是頭一回聽說這句話,他不由吐槽道。
可當水月先生說完這句話之後,敬子正卻是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破軍北移社稷崩,天地倒懸五龍出,衛雍邢黎終歸寧,亂世紛爭李毅平。”
此時敬子正的心中如狂濤拍岸一般。
原本他只以為這是一些不入流的江湖騙子編出來的胡話,但是現在水月先生卻說整個大虞皇朝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中的大勢力都相信這句話,這豈不是說這讖語很可能是真的。
如果這樣的話自己的師弟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想到這裡敬子正腦門上的冷汗立刻就滲了出來。
“敬小友你嘀咕什麼呢?”
水月先生拍了拍愣住的敬子正問道。
水月先生的這一問卻是把敬子正嚇得三魂皆冒,他剛才下意識地就嘀咕了一遍完整的四句讖語。
這要是被水月先生和上陽先生聽見了那他和自己師弟怕是會立刻被各大勢力給直接幹掉。
“沒!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讖語實在太虛幻了,什麼天地倒懸,什麼五龍出,即便真的有五龍那麼結果也只能是龍戰於野五敗俱傷。”
敬子正趕緊把話題岔開。
“誰說不是呢,可是這那本讖語之書據說之前所有的預言都成真了,因此我儒家的一些人非常相信這句話,因此他們就想要提前找到衛、雍、邢、黎、寧這五個人以便能提前在這些人身上押注。”
還不等敬子正詢問水月先生便自己將此次儒家的目的給說了出來。
“可為何我們儒家的高層會認為這五個人會來給石方正祝壽呢?”
雖然此時的敬子正已經算是完成了任務,但是他卻依舊想要將事情弄的更清楚一點。
“嗨!你有所不知,現在北方草原部族攻破了我大虞皇朝的北部邊塞,他們揚言要劫掠我們大虞皇朝,因此各大勢力都認為這印證了讖語的破軍北移社稷崩,所以他們都認為大虞皇朝的氣數將盡,因此他們都要來安州弄些武器裝備以備接下來的亂世。”
水月先生眯著眼給敬子正認真解釋道。
“而我們儒家那些老傢伙們認為讖語中的五人應該就會出自各大勢力,畢竟只有他們有實力可以問鼎天下,所以他們才會派我師兄來安州調查這五個人。”
上陽先生也醉醺醺地說道。
“如此說來,這安州州城裡的各大勢力基本都是來這裡弄武器的,而不需要武器的勢力比如我們儒家、道家等都是為了找到這五個人?”
此時敬子正已經基本上明白了各大勢力的真正目的。
“沒錯,不然你以為那石方正就一個匠人的身份何以能讓如此多的勢力前來為他賀壽?”
水月先生冷冷地一笑。
“那先生你們可找到那五人了沒?”
敬子正雖然知道那最後的寧乃是自己的師弟李毅,但是他卻還不知道其他四個字代表的是什麼人。
這以後可都是自己師弟的對手,因此他也想提前知道一下這五人的身份以方便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哎!別提了老夫我可算是將所有的勢力都研究了個遍也沒有發現那五個人。”
水月先生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
李毅聽到此處不由暗想。
“既然寧字代表師弟,那麼前四個字也定然不是姓氏,如果我將這五個字不是姓氏的想法告訴水月先生,他們是不是能夠找到另外四人呢?”
想到此處敬子正不由一咬牙決定將這個想法告訴水月先生,雖然這很有可能會暴露自己師弟的身份,但是想來這機率也不會很大。
“兩位先生可有想過這五個字可能並不是姓氏呢?”
“此事我們也想過,可如果這五個字不是姓氏那麼想要將這五人的身份搞清楚豈不是更難!”
水月先生說著便嘆了一口氣然後趴在了桌案上開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