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大義滅親(1 / 1)
陳世美心裡一動,下意識接道:“打聽到了......什麼?”
“我本只想打聽那位美人到底有多美,可本宮卻打聽到了駙馬你!你......在家鄉那的父母因不想拖累家裡,已經自盡了,可是你已經在汴京了,你父母又怎麼會因為不想拖累家裡,自盡了呢?”
公主轉身,眼神愈發失望。
“本宮察覺到不對,便派人去細細打聽,才打聽到駙馬你原來早已婚配,本宮不過是個......妾?”
“本宮貴為公主!駙馬你有婚不報,讓本宮成了一個妾!”
公主大袖一揮,一個巴掌便扇在陳世美的臉上,她手上的護甲直接將陳世美的臉上扇出了一道血痕。
“沒想到,駙馬這臉皮還挺薄,本宮以為放任自己父母死去的人,臉皮會厚如城牆呢,如今看來,原來駙馬的臉也挺薄啊!”
公主絲毫不去看陳世美已經變得慘白,但是左臉卻帶著紅痕和血痕的滑稽模樣,只對門外的人喊道:“來人!將駙馬押送到包公那去!”
“不!公主!我錯了,公主你救我,這件事公佈開了對您......”
陳世美聽見了公主的話,才驚慌地想要抱住公主,讓公主饒他一命,但卻聽公主說道:“駙馬,你可知道,我今日送你過去,汴京城裡會說本宮如何?”
“如......如何?”
陳世美被公主踢在地上,愣愣的看著公主尚還嬌美的面容,愣愣地問道。
“這汴京城裡,他們只會說本宮明察秋毫,大義滅親,或許會有人說本宮心狠,連自己的男人都敢將他送去龍頭鍘下,但是本宮尚在一日,皇兄尚在位一天,母后尚活於後宮,便不會有人敢將這話說出來。”
公主看著魚貫而入的護衛將陳世美還有那個小役壓下,她小拇指上帶著的那個長長的金絲護甲戳著陳世美的臉,留下了條條紅痕,“到時,他們會把這事編成話本,唱成戲曲,你那可憐的,被你追殺的妻子還有孩子會被天下人所憐惜,本宮則會有大義滅親的美名,而你......”
“將他押出去。”
公主拍了拍陳世美的臉,讓人將他押出去,高聲喊道:“你陳世美會遺臭千年!毀妻殺子,不養父母,不孝不忠不義!為世人所不齒!天下讀書人以此為戒哈哈哈哈哈!你陳世美咳咳咳!”
丫鬟連忙拍著公主的後背,讓公主緩過來,公主重重地咳嗽著,然後又大口大口地呼吸,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看著身邊的乳孃,眼睛卻一下子溼潤了。
“乳孃......”
公主直到看不見陳世美了,才敢哭出來,她把頭埋進了乳孃的懷裡,嗚咽著哭了出來。
乳孃拍著公主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公主做得很對。”
公主卻嗚咽著說道:“本宮......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本宮與駙馬同床共枕兩年,兩年裡,本宮竟不知枕邊人是如此心狠手辣,狼心狗肺之人。”
她輕輕地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這幾年他要什麼我未曾給過他,他就是在外面養著外室,本宮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怎麼能讓本宮當一個妾!妾啊!”
乳孃心疼地拍著公主的後背,她是看著這個驕傲的公主長大的,雖然身份相隔太多,但是她早就在心裡默默將公主視作了親閨女,比起太后的愛只多不少,又怎麼捨得看到自己的姑娘哭成這樣呢?
陳世美被連夜押到了開封府,這件事雖然是夜晚進行的,但是公主府卻並沒有隱瞞的意思,這件事便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汴京城權貴的家中。
所有人都在思考公主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公主這會兒卻是收斂了淚眼,讓梳洗宮女為她重新梳妝,她要親自去請秦香蓮,要和她一起狀告陳世美。
原本在下午看到展昭急匆匆地回府,劍上的劍穗還沒了,更是聽說了市井裡面出現的那個千嬌百媚的美人被展昭帶走的事,開封府上下都揶揄的看著展昭,就連不苟言笑的包公都打趣了幾句。
誰知展昭只是臉紅了一會兒,便說出了秦香蓮的事。
於是整個開封府的氣氛便變得異常沉重,包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這世間怎會有如此不忠不孝不悌不義之人!”
“簡直是......簡直是枉為讀書人!”
展昭也點頭說道:“還好有那兩位俠士將秦氏母子救了下來,若不然那陳世美便逍遙法外了。”
但是沒過一會兒,包公又為難地說道:“可是這關乎於皇室顏面,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展昭也知道包公的難處,畢竟包公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皇上也對包公深信不疑,但是這事事關皇室顏面,陳世美與公主的婚事還是皇上親自指的,這事要是鬧出來,只怕皇上顏面不保。
更何況那公主對陳世美更是百依百順,只怕他們將事情告訴了公主,公主也會在陳世美的花言巧語下以為他們是汙衊陳世美。
而且他們還聽聞公主上月有了身孕,這事......只怕是更難。
開封府的人都帶著憤怒和愁緒正準備睡過去的時候,卻有人擊起了開封府外的大鼓。
鼓聲傳出去很遠,也將開封府裡的人都吵醒了。
包公披上衣服出門,疑惑地問道:“這是誰那麼晚了還來擊鼓?”
“不知道,還是出去看看吧。”
公孫策也披著外衫出了門,他的眼底下有些許些青黑,但是神智卻清醒,看得出已經很久沒有睡好過了。
夏日雖然炎熱,但是夜晚卻有些涼,他們年紀大了,不像小夥子那樣火氣旺盛,這下從被窩裡出來,一陣風吹來,讓他們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堂下是何人擊鼓!”
包公坐在高堂上,便看到了一個穿著布衣的人跪在地上,旁邊是捆成一團的錦衣華服的男人。
那男人臉上有一個巴掌印,還有指甲劃破的血痕。
不知道扇人的那人到底有多大勁,那男人的側臉竟然高高的腫起來了,襯著血痕,尤為嚇人。
“小人李肆,替朝陽大公主狀告駙馬陳世美欺君,謀害妻女,逼死朝廷命官,重婚之罪!”
包公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旁邊那被打得面目不清的人竟然是陳世美,他緊問道:“你替大公主狀告陳世美,那大公主何在?”
李肆低頭道:“大公主前去請駙馬原配秦氏去了。”
“這......”
包公和公孫策聽見這話,都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武植才是睡下,就聽見外面突然有些吵鬧的聲音。
武植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麼睡覺的時候不關窗。
他起身向外看去,只看見外面有無數人點著火把,把這黑暗的樹林都照亮了許多。
一個穿著夜行服的男人在前面點頭哈腰的帶路,他的身後是一架步攆,步攆上坐著一位金紅色宮裝的年輕女人,她端坐在步攆上,頭微微昂著,帶著適可而止不惹人生厭的驕傲,年輕嬌美的容貌,眼眶卻是微紅。
她感受到武植的視線,抬起頭來,便看到了一個頭發亂糟糟皮膚卻偏白,模樣俊俏的少年郎站在窗邊看過來。
她低下頭,伸出手,一個太監便主動將她的手托住,另一個太監跪了下來,公主踩在那個跪著的太監的背上,然後才踩在了地上。
公主微微抿著紅唇,對那個帶路的小役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收留秦氏幾人的主人家?”
小役點頭哈腰地說道:“是啊,就是這裡,這地上還有血呢。”
公主隨著小役的視線看過去,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她抬起手遮住了半張臉,她別過臉,輕皺著眉頭,朝旁邊的小太監輕聲耳語了幾句話,那小太監便往前走了幾步,聲音又尖又細。
“朝陽公主請陳秦氏香蓮見架!”
“抱歉啊,你們這聲音估計傳不上來,我們客棧已經打烊了。”
武植從二樓的窗戶那裡跳了下來,嚇了下面的人一跳,因為這二樓著實高了一些。
但是他跳在地上,好像沒有什麼聲音一樣,甚至還在地上輕輕地跳了一下。
只是他身上穿著的是中衣,惹得公主嚇得回過頭不敢看。
武植撓了撓頭,對於他來說,他穿著中衣就已經是穿著衣服了,對於現在的女子而言,他穿著中衣,就跟沒穿衣服一樣。
他把手上的外衫披上,才說道:“出來得有些急,冒犯了。”
聽見了武植的聲音,公主才轉過頭去看武植,輕聲說道:“本宮此次前來並無問罪之意,而是本宮已經打聽到那陳世駙馬的惡行,前來此處為本宮當年的任性道歉,若是本宮當年多查一些,就不至於......”
公主輕聲說著,好像再說下去,又要流出淚來,但是她卻忍住了,說道:“二來,本宮是想請陳秦氏與本宮一起前去開封府,狀告陳世美。”
“這倒是奇了。”
武植看著公主,說道:“我還以為你要什麼時候才查清枕邊人的事情呢。”
公主聽見武植這麼說,眼神便黯淡了下來,又勉強地笑著說道:“若不是今日那位美人的事,我也許一輩子都尚未能瞭解枕邊人到底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