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 地窖（1 / 1）
第二日，周春在阿星的家中修整了一夜，此刻天矇矇亮，他出得房中,獨自在村莊中行走起來。
村莊很大，這邊白霧中的空地很大，除了村莊之外，還有一大片的土地，供養著他們吃食，土壤似是很肥沃，手指搓動一些土壤在鼻間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清香味，有種說不出在哪裡聞過，似是箬化汁水的味道，但他也沒多留意。
看著眼前一大片的蔬菜麥子相間的場景，他現在原地笑了起來，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好久沒有這種令人心情暢快的感覺了。
想起兒時因為飢餓跑到農田啃食那些生麥，綠菜的時，被一戶村民抓住，將他抓在了村中，村裡面的人對於莊稼的愛護如同他們的親生父母一般,看待十分重要，為了再不被他破壞莊稼，自然的周春也被他們鎖在家村口，之後，便是悽慘的生活，如同被拴住的狗子,沒有了自由，時常還有些孩童過來欺負，一些酒鬼過來大罵。
好在村民還有些良知，會每日給他一些吃食，比流量的日子稍微強上一些，不過，卻是如同村莊裡飼養的看門犬一般。
直到那個老家的出現……
周春思緒萬千，腦海中片段閃爍，記憶著兒時種種的不公，眼角淌下淚水。
天比往常亮起的晚了一些，雲朵很多，烏色，連成一片，遮蓋了村莊的上方。
離開農田他又慢慢的向前走著，來到一邊的河流旁邊，水流很緩，他蹲下身去，河水如境，清晰的將他映照，手放在水中，有些冰涼，讓晨間還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不再去想些有的沒的。
洗了把涼水臉，漱完口之後，周春繼續向前走著，昨日他與安可馨離開村中心那木臺之後，就沒有在回去。
現在他緩步的向著那裡走了過去，村莊佈局很雜亂，道路七拐八繞，屋子有一層土皮，跌落之後，是一層層的青磚，走上前去，他用手指觸碰，青磚堅硬牢固，沒有鬆動，竟是如城中那些精緻宅院中的青磚堆砌。
周春皺著眉頭，十分驚訝於看似如此破敗的村莊，竟會用這樣的青磚，普通的村落也不過是用泥土混合著稻草的土塊搭建的。
繼續向前走著，此刻一些村民已是起來，在院中忙碌著，路過時有的會跟他打打招呼。
來到那木臺之下，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周春的目光匯聚在圓臺的柱子間，上面是一具森森白骨，白骨間掛著碎肉，十分的恐怖，血染木臺，原本已經乾澀，如今在雨水的沖刷下，會漸漸變淡，嘴中消失與青烏的木板之上。
周春走上臺去，將那郭脆皮的骨骸整理了一下，雨水也漸漸地大了起來，沖刷著昨日的血腥，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道。
遊歷了一圈，他回到了阿星的家中，昨日，那幾位城中的少女，是來到他這邊的，因為恐懼的緣故，三四人一整晚都擠在一張床上。
此刻她們在院中洗漱著，前夜被凌辱的少女臉上露出十分難過的神情，洗乾淨臉之後，樣子清純，嬰兒肥，十分的可愛，肥嘟嘟粉嫩嫩的臉頰，讓人禁不住的想要揉捏一下。
周春走上前去，為她擦拭了臉上的淚水，雖然還在不斷滑落著。
“事情都過去了，此間的事情沒人會說出去，活著最重要。”他輕聲安慰著，為少女將散亂的頭髮紮起。
“我，我們多會回城中。”蘇雪梅說問著，這也是其他城中少女想知道的，紛紛向他看來。
周春笑著回道：“最多兩日，調查完一些事情，我們便回城中，這兩日你們就先委屈在阿星家待著，村中還是不要亂跑，以免在出些意外。”
見著少女們面色上依舊有些驚恐的點了點，他笑著走到了阿星的房中，此刻的少年醒著，身上的肋骨雖然全部接上了，不過還有些損傷需要修復的，所以目前來說，靜養著是比較好的。
阿星少年看著房中來人，衝著他笑了笑，勉強的起身，疼痛還是讓他放棄了，尷尬的笑著。
周春站在他的床邊，衝著他點了點頭，探去他的脈搏，有些剛勁之力了。
“少年，我很欣賞你前夜的勇敢，想不想做我的徒弟。”
看著眼前麻臉大漢如此一本正經的模樣，胸腔挺得筆直，阿星有些錯愕，搖了搖頭：“我不想打打殺殺，我只想安分的生活，然後看著阿敏她出嫁。”
昨日周春的事情，阿敏是跟他講了，雖然他如其他一般少年無二，幻想著有一天可以懲強扶弱，但是他了解自己，心性太過於懦弱。
就連前日，那份衝上前去的勇氣，他都不知道是如何，如何來的。
“阿敏她，我會給找戶好人家，她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你以後便跟著我，打打殺殺不多，吃香喝辣很多。”
“什麼樣的人家。”
“城中大戶的少爺，千年的家族。”
“人性怎樣，樣貌如何，咳咳～”
“相貌上佳，品性還行。”
少年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阿敏一直是他的心頭肉，村中的少年他是一個也瞧不上的，為此他總是說自己妹子長得很醜，生怕有人上門來提親。
也正是因此，說了醜陋，十幾年如一日，所以也才躲過了這一劫難了。
“我會考慮的。”
周春聽罷，點了點頭，沒在說話，走出了房間。
到此安可馨還未起床，呼呼大睡著，直到他們吃完早飯，她才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氣將房門開啟。
村中村長白路現在恢復了他的職責，一大早就挨家挨戶的查人，將死去的人從村譜之上劃去，一一記錄。
不多時，白路便來到了阿星的家中，此刻他以是將村中的活著的人全部登記在冊了。
進入院中走到安可馨的面前說道：“大人，村中如今只剩下六百一十二人了。”
安可馨看著他點了點頭，接過他手中遞來的名冊，開啟以後皺起了眉頭。
“你這畫個木棍是什麼意思，還有這石頭？”她疑惑的問著，看著圖上那密密麻麻的圖案，有星星，有石頭，有河流等等，其中一半上面打著叉叉。
如今她才意識到，這村中是沒有一個人會寫字的，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不好意思撓頭的村長，問道：“這些你都能分辨出來嘛。”
“嘿嘿，可以～”白路憨厚的笑著。
之後，安可馨便叫來城中的幾位少女，重新整理了村中的名冊。
待整理完畢，周春、安可馨、白路三人又回到了村中心，看著一旁堆砌如山的五六具村民的屍體。
屍體間不斷有腦袋張著口，等著眼睛看著他們，場面十分的駭然。
“如此該如何處理？”周春問道，大致的方法都是將屍體燒了。
可是這些行屍走肉是有親人存活於世的，對於毀壞屍體是不同意的。
“燒了吧，不能留著，雖然猜測是中毒，變成了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但是難免不會出意外，普通的村民若是在遇上，就不止有這麼簡單了，好在不是瘟疫，無法傳播，要不，怕是整個小城都遭殃了。”安可馨說著，解釋著。
白路也在一旁點頭，口中說道：“待下午的時候太陽足，曬乾的，就燒了他們，村中酒不多，若是現在燒，怕燒不完。”
周春二人點了點頭，跟著白路去往了那份同是在白霧中有大片視野的墳圈。
墳圈大概一個足球場的模樣，看似很大，卻是埋著幾百年村中死去的人，早已是墳堆滿地，或是坑窪，或是白骨飄在水面之上。
白路向前不斷有些，土地很堅實，及時下雨也只是略微的猜出一個腳印，斜著穿過一片墳地，腳間時不時傳來咔嚓斷骨的聲音。
幾人停下之後，已是到了白霧邊，這是一塊空地，眼前是一個大坑，坑中有一洞口，黑漆漆的，是一處地窖。
阿白，將事先準備的火把點燃，三人下入洞中，此時由於常年的雨水浸入，地窖之中，已是積蓄了半身之高的渾水。
周春幾人慢慢的向前行進，靠著火把的微光，觀看著洞中的一切，地窖中的牆壁是用青磚堆砌的，同時摸了一層防水的塗料，大部分的物品都被渾水蓋住了。
而在他們的最前面，有著一個書架，之上有些兩三本潮溼到發黴的書本，以及幾幅字畫，之後周春又在那書架的下方摸索了一番，又找到七八本書冊，兩三幅畫像。
同時，在身後的書案之上，又摸到一本小冊，硯臺，筆架之類的。
收集到這些，他們幾人便出得這地窖之中。
下半身已然全部被浸溼，白路將手中火把丟棄，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有些，積水將他的腿叮的生疼，此刻已是十分的難以忍耐。
咬著牙慢慢的向村中行進著。
二人時不時回頭看看他，周春問道：“他的腿還有的治嘛，這看似是有問題了啊。”
“不確定，要診斷了才知道，不過，看他腿的歪斜程度，起碼也要打斷，重新接。”安可馨說著。
想了想又是說道：“把你手中的書畫冊給我，你去將他抱起來，這樣走回去，怕是都下午了，我可不想在這村中待的太久。”
於是周春將他手中的書本畫冊噻入了她的懷中，轉身將這白路抱了起來。
隨後二人健步如飛，片刻已是回到了阿星了家裡。
由於那墳圈地窖中取出的書本，被積水浸泡或是放在洞中潮溼入水，溼漉漉的根本無法翻閱，只得將它們放在陽光下暴曬，好在這天氣還算給力，陽光明媚，時而會有云朵遮住太陽，不過卻也是不打緊。
周春將白路放到房中，褪去他的溼漉的褲子，讓阿敏找來新的，幾人換上新衣服之後。
安可馨便來了房間之中，先是診斷起了白路的斷腿，膝蓋下向外彎曲，大腿往下十寸骨裂，腿上紅腫相見，應是浸水導致的，檢查了一番之後，便向著他尋求意見。
“阿白，你這腿是還能治的，不過要打斷重新再接，一年之內不能跑，不能跳，只能慢慢的走，這一年之中還要用補品滋潤，人參，靈芝之類的。”
白路聽了有些皺眉，問道：“人參什麼的那是什麼？哪裡有？”
這兩個問題問的她一陣無語，心中十分無奈，便是說道：“這些你不用管，我給你準備。”
話音剛落，將一根木棍噻入了他的口中，只聽咔嚓幾聲，白路的腿被掰了回來。
而他口中的木頭都快被他咬崩了，兩眼對視，鬥雞眼一出，頭上疼出細汗，之後另一條腿一蹬，拳頭一鬆，昏死了過去。
之後，安可馨為他綁了一些柴棍固定著，同時讓阿敏做些營養的東西，等他醒來餵給他。
而在阿星的房間，嬰兒肥的蘇雪梅正在給少年喂著吃食，二人斷斷續續的聊著天。
阿星看著少女可愛的模樣，不禁有些羞澀，紅著臉頰，心怦怦跳動，感覺都快飛出來了。
少女看著他紅潤的臉頰，上手抹了抹他的額頭，驚撥出生：“啊，好燙啊，來～”
來人二字還沒喊出口，阿星就握住了她細膩如白玉的手，漲紅著臉害羞的說道：“沒事，沒事的。”
待少女插動手臂的時候，阿星方才察覺，趕忙鬆手，此刻二人皆是紅了臉，彼此對視，又趕忙別開雙眸。
阿星尷尬的笑著，找了話題:“城裡是什麼樣的。”
蘇雪梅想著，說道：“很好，人多，熱鬧，玩的地方很多，不論白天，還是夜間，都很美，過兩日你去了城中就知道了。”
“城中大家族是什麼樣子？”
“就是很有富有，其餘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城中的幾大家族都很好，小城也很平靜，對了，城中有桃花水潭，特別的美，還有桃花林，百花壇，柳樹林，清水灣等等，到了月圓的時候去，可漂亮了呢……”
少女喋喋不休的說著城中的一些事情，臉上充滿了幸福的笑意，將這幾日的悲傷淡去，不斷的與少爺交談著。
“那個麻臉大漢他是什麼人啊？”
“啊，他啊，在城中開著武館的，很厲害的人呢，與我家一樣住在春水街，不過我們兩家搭不上話的，他叫周春，別看他很醜啊，我爹說，他跟城中五大家家族都有關係，看到那安大夫了嘛，就是個子很高，臉不好看的，她可是城中安家的大小姐，跺跺腳，都能讓小城震三震的人物，比周春厲害多了～”少女的性格十分活潑，陰霾過去，話也便多了，眼前少年她很喜歡，比爹爹找來的那些相親的公子哥，強了許多，白皙的皮膚，俊朗的模樣，這不是她一直想要尋找的最佳夫婿嘛。
爹爹從小便是告訴她一件事情，喜歡的東西就要竭力的去爭取，哪怕自己覺得沒有希望，總不會往後後悔。
她不會去想回不回是那殘花敗柳，不論如何她不是自願的比起城中的那些姐妹，早早的就在外面廝混，丟了貞潔的要強上許多。
貞潔不公開，永遠便是在的，富家子弟並不在乎這些，他們皆是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