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陰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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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天有些陰沉,不斷有清涼的風吹來,遠處的天空之上有著大片的烏雲滾滾湧來,空氣中帶著的水汽的微風吹的人格外的舒適。

卻也是令的路人,行跡匆匆,向著家中的方向疾步走去,抬頭望天,烏雲厚實,涼風越吹越涼,只是剎那間天色便猶如黃昏時的天際,暗了下來,街上的小販們也隨之收攤,店鋪小廝也開始堵起了木板,只留有一人出入的縫隙。

白羽嘴上帶著笑意,看著天空飄來的烏雲,肆意的涼風襲來,是感覺天然舒適,難得的心境,唯美間帶著欣喜。

走到那衚衕口,看到再次被狂揍的阿星少年,面容躍起得意的笑容,十分誇張的邁著大步,真就如同那十惡不赦的紈絝弟子一般,頭微微仰起,斜眼看著他。

囂張異常的說道:“喂,小子,我說你也太不長眼了,怎麼這幾天哪都有你啊,行了行了,快滾吧,別再讓本少爺在看到你,還是那句話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傷痕累累的阿星,聞聽此言,趕忙是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踉踉蹌蹌的跑遠了,白羽在身後看著他,問著身旁的僕人說道:“這小子,是不是比昨日跑的快了。”

“是的少爺,昨日他是挪著步子,今日能正常走了。”

白羽看著阿星少年的背影,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再次說道:“明日多叫來兩三個人,下手在重些。”

“是,少爺。”

之後白羽一身輕鬆的長舒了一口氣,今日的事情算是完成了,至於昨日師傅吩咐的看著阿星的事情,已然是讓良叔是做了。

涼爽的風愈加的有些大了起來,轉身看著那群躲在不遠處偷偷張望的少女,衝著她們招了招手,而阿敏顯然已是習慣了這個場景,也不再為哥哥打抱不平,反而走來看到白羽的目光,卻是微紅著臉頰,目光不住的閃躲。

蘇雪梅眾人走上前來,天空中已然是星星點點的飄落了小雨,或是滴在她們的臉頰、或是滴在她們的額間,滴落在她們粉紅的唇畔。

蘇雪梅眨動著星光璀璨般的眼眸,望向天際說道:“唉,下雨了,阿星現在要去哪裡啊。”

白羽雙手交叉抬起手臂,枕在腦後,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啊~這天是真的舒服啊,小風吹的真叫人舒服啊,不過,阿星你們不準去找他啊,行了,那誰,對,就你跟我走,繼續學字。”

他邊感嘆邊轉身,目光看向阿敏,之後在少女們詫異的目光中,二人緩步的走了。

路上二人無話,雨水淅淅瀝瀝的下大,也始終只是小雨,漫步雨中是別樣的風情,少年撐著油紙傘站在少女的身側,街道上空無一人,地上青磚雨水浸溼,泛起一層淡白的水光,平靜唯美,走在古老的橋邊,看著水面上雨滴蕩起的陣陣漣漪,二人駐足觀望了好一會。

“沒見過嘛,雨下秋來,水霧瀰漫,再過幾個月春雨來的時候,又不一樣了,到時候河水是綠色的,如今這青白的顏色,還不甚美景啊。”白羽嘆著氣在一旁說著。

阿敏點了點頭,手扶在橋欄之上,淺笑言出:“已經很好了啊,很美,在村莊的時候,那條河一半隱在霧中哪怕是下雨,也沒有這般景色。”

“其實城中還有很多很美的地方,這些時日你常與她們混跡在一起,自然是沒去的,這樣,等下午雨停了我便帶著你去吧。”白羽看著遠處的河面蜿蜒在小城中,久違的清新感悠然而生。

“好。”

少女臉上浮現甜美的笑意,二人撐著油紙傘,一高一低下了橋面,走在清水的街道之上,今日的明智學堂未有開課,桃箬武館之中也不能帶著身旁的小丫頭去,畢竟師兄弟們眾多,閒言蜚語也多,歡聲笑語自是少不了,人多眼雜的,難免是會誤了阿敏學習的心勁。

思前想後,還是帶著少女回了白府,進入院門,阿敏就被那大宅院的宏偉氣勢所折服,清水間假山相伴,停水樓閣美輪美奐。

“哇,這裡好美啊~”精緻水霧的瀰漫,小雨的沖刷,為院落景觀添上了一層唯美的景色,阿敏止不住的驚歎,從未見過如此的院落,小臉上時而驚奇,時而淺笑,時而捂嘴,時而駐足。

白羽看在眼裡,笑在心中,沒有同其他少女好女一般,沉穩著心性,眼前的阿敏卻是東張西望,時不時推動幾下他的手臂,讓他看那假山,看水中的落葉,看那魚兒浮於水間。

此時一個小廝走上迎面走來,恭敬的彎腰稱呼白少爺,白羽點點頭,攔下他問道:“東院那邊的書房有人嗎。”

小廝止住步子,再次恭敬的說道:“回二少爺,現在這個時辰,小姐應該是在受教,補課夫子他在教導。”

白羽點了點頭,隨即便拉著滿臉好奇的少女去往了東邊的院落,書房之中穿出朗朗的讀書聲,有著兩三個學童,是白家僕人的子女,自然的,白靈兒兒時也同白羽在這裡學習。

推開房門,補課夫子目光投來,見著是自家二少爺,輕微點頭,示意他安靜。

二人找到一旁的空位,坐下,而後靜靜地聽著夫子講解,夫子所教孩童,基本都在啟蒙階段。

白羽卻也聽的無趣,拿起桌上的毛筆,淺淺的描繪著夫子的形態,舊日的時光他常是如此這般,夫子也早已習慣。

在最前面坐著的一位七八歲年紀的小女孩,不住的回頭,見著少年少女二人,偷著樂,不小心被夫子的戒尺打到桌角,啪的一聲脆響,身子打了個哆嗦,轉過頭去,看著夫子那嚴厲的目光,尷尬的嘿嘿笑著。

夫子繼續讓孩童們讀著書本上的詩文,而後走到了白羽的身旁,看著他身旁少女盲目的翻看著課本,不住的搖頭,之後看著二少爺又是怪異的畫著他的畫像。

輕笑著搖頭,口中說道:“少爺,又是戲弄老夫了,今日來,所謂何事啊,武藝學的如何啊。”

“還好還好,今日來,是將她交給你的,不識一字,你就當做啟蒙的孩童來交,他很笨的,該打打,該罵罵,至於武藝就那樣吧,每日欺負人是足夠了。”白羽一臉不在意說著,始終未抬頭看夫子一眼,自顧自的畫著搞怪的畫像,時不時在夫子的臉上勾上一筆,或是畫個王八。

夫子點頭點,對於這般的惡作劇他是不在意的,已然是習慣了,之後夫子又看向了少女。

換了個位置走到她的身前說道:“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啊。”

阿敏昨日也是見了學堂中的夫子,學生們皆是畢恭畢敬的的樣子,剛才也聽聞白羽那般說,明白以後眼前的老先生就是自個的夫子,所以連忙站起身來,有些膽怯緊張,叫了聲夫子,說了自己的名字。

聲音很小,補課夫子卻也聽到,點了點頭,讓她坐下,而後找來前排的白家三小姐——白顏兮。

對著她說道:“小姐,你就先來輔導一下這位名叫阿敏的姑娘,將這課本上的字教一遍,就如你學時樣子,明白嘛。”

白顏兮點了點頭,而後鑽到了白羽二人的中間,嬉笑的叫了一聲二哥,然後在阿敏的身側拿過書本。

悄聲對阿敏問道:“姐姐,你是我二哥的媳婦嘛,你長得好漂亮啊,我喜歡,比那些上門提親的富家小姐們好多了,嘻嘻。”

小女孩的話一下子令得阿敏紅了臉,說道:“不,不,不是。”

“那為什麼他要帶你來這啊,我二哥可是從來沒有帶過女孩子前來的。”白顏兮小丫頭一副好奇寶寶的神情,眨巴著不算大的眼睛。

白羽坐在她們的身旁自是聽到了,口中呵斥道:“喂,小妹,夫子讓你過來聊天的嘛,好好教寫字,別問東問西的,再這樣我可要揍你了啊。”

“略略略~”白顏兮故作淘氣的伸了伸舌頭,而後問題不斷,別是教著字便是問一些有的沒有。

“姐姐,你家住在哪裡啊?”

“姐姐,你就叫阿敏嘛?”

“姐姐,你和我哥怎麼相識的啊?”

“姐姐,你和我哥拉手手了沒有啊?”

“姐姐,我要不要叫你嫂子啊~”

見著自家小妹,囉嗦個沒完,且是問的問題越來越不著邊際,白羽一毛筆就敲在了她的後腦勺上,說道:“你哪來真的多問題,再問打死你,聽到沒有。”

“嘻嘻,二哥,不問了,不問了,二哥,什麼時候帶我出去玩啊,每日府中學習這個,毫無樂趣了,這課本我都會了。”白顏兮笑著乖巧的說道。

這白家之人,個個從小都十分的聰明,這也使得夫子們不受累,所以白羽那般的做法,夫子們也不會生什麼氣,自然不是礙於他們的身份,有戒尺在,便沒有少爺小姐。

白羽想了想,看著外面的小屋淅淅瀝瀝的還在下著,透過窗戶看向天空,烏雲依舊沉厚,看來會有一場大雨降臨了,雨今日是停不了了。

“等雨停了,帶你去武館瞧瞧。”

“好哎。”白顏兮小聲的興奮叫喊著,笑的很開心,如花朵一般。

不多時,已到了中午,夫子說著下課,學生們皆都回到了家中。

午飯期間,白羽的家人都是一個勁的看著坐在他身旁的阿敏,少女沒有見過這般的場面,菜式很豐盛,家常的口味,很好吃,卻是被白家的人看的有些不自在。

白羽的孃親坐在她的身側,一個勁的笑著,為她夾著菜,平日間嚴肅的面容此刻卻是笑的如花般美麗,與那小妹一樣,問東問西的,

使得阿敏很是拘謹,不住的看向白羽,想讓她如在課堂間那般為她解圍,少年卻是坐一旁很是自然,不斷的往嘴中送著吃食,吧啦吧啦的吃個飛快

“我吃飽了,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大哥,大嫂,您們慢用。”白羽說完便是快步的走了。

留下阿敏更是慌張了起來,低頭使勁的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可是白母夾來的菜越來越多,生怕她吃不飽一般,令得她十分羞澀。

白峰看在眼裡自然的也明白少女的難過,便是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哎呀,夫人,夫人,別夾菜了,阿敏她吃不下了,來到這生澀,自然不敢多講的。”

白夫人聽到他這般說話,臉色一沉白了他一眼,轉而又向阿敏溫和的笑著,將她碗中的菜又夾到了自己碗中。

飯後,白峰找到了白羽,少年明顯的有些緊張,作為父親他也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讓他放寬心。

“那小姑娘是哪裡人啊。”

“南邊白霧村莊裡的。”

“哎,身份有些差了,喜歡嘛。”

少年低著頭,心中有些落寞,抿著嘴想了很久,期間二人一直沉默著,最終說道:“喜歡。”

白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你還是要娶個有些實際的掌櫃家女兒,若不然,我百年之後,你大哥那樣的性子,會怎樣,我想象的到,哎,你大哥謀劃了太久了,你這般平穩的性子我是喜歡的。”

父親的這般話,白羽聽在耳中,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孩兒知道,可這門親事是師傅安排的。”

白峰點了點頭,轉而說道:“那明天便讓周春來見我。”

隨後兩父子攀談了一會,說到阿星,講到阿敏,聊到周春,之後白峰笑著離開了。

白羽看著父親強健的背影,臉上帶起笑意,家中因為大哥的緣故,白母已是很久沒有這般的開心了,雖然大哥明面上未有什麼動作,暗地裡卻是將白家大部分的掌櫃握在了手裡,怕是用不了幾年便會徹底的架空父親大人。

無奈的搖頭,白羽也不願想起這個大哥,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總是要經歷那麼一個環節的。

走廊外的雨越下越大,少女從遠處走開,欣喜的向他笑著,擺著手,而後提起裙角快步的向著他跑了過來。

秀蘭街上,空有一人,便是阿星,雨水漸漸地下大,他的身上被雨這麼一打更加的疼痛難忍,此刻的店鋪看著天色昏暗,已經全部關了,小廝掌櫃的也都匆匆的跑回了家。

他找了個店鋪,在那屋簷下做了下來,雙臂環抱著,有些發抖,身上的傷患疼的他無法集中精神,眼睛有些迷離。

雨水在他的耳中也開始朦朧起來,漸漸地有些耳鳴。

此刻街上傳來一聲叫聲,聲音老邁卻也洪鐘:“哎,還有沒有人啊,扶老頭子我一把啊,哎呀,摔死我了,有沒有人啊~”

一聲聲吶喊傳至阿星的耳中,儘管疼痛令得他十分不適,雨水會讓他的傷口更加的疼痛。

但還是毅然決然的朝著不遠處喊叫的老者走了過去,老者躺在地上,上身用著油紙傘遮擋著,而那下半身卻是被雨水淋溼。

阿星走上前去,看著老者面容卻是詫異,是那回春堂的老頭,好像是叫做楊老的,他的肩部背了個藥箱,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阿星將他扶起,忍著身間的劇痛將那藥箱收拾好,遞給了老者。

楊老笑著點頭,說道:“哎呦,是你啊,少年郎,今日還好有你啊,若不然我這條老命怕是要折在這裡了。”

見著少年手臂間傷,他又是無奈的說道:“嘖嘖嘖,不是讓你別打架嘛,怎得又搞成了這副模樣,行了這傘也夠大,我們二人撐著,去醫館,你這般非要死到這街上不可,家裡人怎麼也不管管。”

“我沒有家。”

楊老聽到少年的話故作詫異,啞口無言的樣子,臉上嘆息,便是說道:“那也應該找份活計啊,年紀輕輕的,有手有腳的,不能浪費了大好的年華啊。”

老者神情惋惜,不住的搖頭,阿星心中委屈連連,便是哭了出來:“我,我將這附近街道所有的店鋪都應徵了,他們都不要我,嗚~說我長得有問題,影響他們生意,還有那白家的惡少,總是出來打我,嗚~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嗚~妹妹我好想你啊,嗚~”

少年的哀嚎在這雨中街道想起,有些淒涼,老者只是不住的搖頭,嘆息,儘管他想安慰,想給這小傢伙尋個住所,拿著吃食,奈何安可馨那丫頭不讓,總是說著要歷練。

心間不住的嘆氣,二人也便在這雨中慢走著。

不遠處的酒樓之上,蘇雪梅看著遠處二人漸行漸遠的被人,腦海中憶起的是少年悽苦的話語哭聲,她眼角也跟著流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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