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雪憶(1 / 1)
在故事結束之前——
為何會昏迷……餘秋源也搞不清楚了,可能是因為“聖約”和“奈落”那相互排斥的力量再一次在體內發生了暴亂,而使得他難以控制自己的肉體與精神而昏迷過去。
睡夢中……回到了倫敦大街之上,那裡下起了許多年沒見的大雪。
那漫天飛舞的雪,猶如要將季節凍住般的寒冷。
到了晚上,白色結晶還是不停地下著,街上猶如進入遠古冰河期般死寂。
半夜十二點路上也沒有任何人影,只有街燈的光芒抵抗著雪花,在應該陰暗得讓人昏睡的夜晚中,染上一片白色的黑暗之中,餘秋源散著步。
並不是有什麼特定的目的,也並不是打算要去到什麼地方,只是有股預感,而走向了熟悉的歸屬之處。
在積雪裡,餘秋源困難地前行著。
到了那裡,那個本應是記憶中存在的地方。
那個地方,和大約一年之前的那天一模一樣。
在沒有人影的白色夜晚中,只有那披著大袍子的身影,靜靜地凝視著黑暗。
就和第一次出現時一模一樣,輕鬆地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
像是聽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少女聲音一樣,但那袍子下應該是什麼餘秋源其實早就知道了。
沒有聽過的少女聲音,像是早已認識他一般,用溫柔的笑聲回應著。
“……”
難以回答。
那口氣和他熟知的人有所不同,站在那裡的不是他所知道的那個有預言能力的老婦人,而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某個人。
“你是她……還是,不是?”
“誰知道呢,你可以覺得是也可以覺得不是,這是你的夢境之中,你願意把這樣的事情當做真實那麼就是真實,現在只有我跟你兩個人。”
就連知道是夢境這樣的事情,她也像是個有著獨立人格的存在一樣,夢境中本應都是由作為夢境主人的那個人想象出來的事情。
她嘻嘻地微笑著,讓餘秋源難以確定這是否還是原本那個人格的老婦人。
那是有如把女性這種存在實體化般,完美的微笑聲。
如果接受一切,就不會受到傷害,無論是不符合自己個性的事,自己討厭的事,還是自己不承認的事,只要選擇不加反抗而接受現實的話,就不會受到傷害。
但如果反過來也是一樣,假如去推翻一切只會讓自己受傷,無論是符合自己個性的事,是自己喜歡的事,還是自己能夠認可的事,只要選擇完全不同意而推翻一切,就只會讓自己受到傷害。
“只有肯定或者否定的心,因為很完整,所以會陷入孤立,不是嗎?純淨的單一顏色雖然不會混雜,但同時也無法改變自己的顏色,永遠都是同樣的顏色而已,外部現世與內部夢境中,兩者都可以是統一的存在,就好像你一直所夢到的那個看不到的世界中的看不到臉的那位,和在外部世界裡你永遠只能聽到名字而不知其真身的那一位,這難道不是一體的嗎?”
所以在這兩者之間,她是存在著的。
“所以你是哪一邊?或者是兩邊都是……?”
餘秋源歪頭思考的那幅模樣很奇怪,讓對方不禁笑了出來。
“兩者都是可以的。”
餘秋源才想起,根本就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那麼該怎麼稱呼她才好呢?
他們兩個漫無目的地交談著,餘秋源像是跟她閒話家常般,原本他們倆並沒有關係好到能夠聊上這些事情的地步,但是既然是在夢境裡,就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了——
而且對方聽起來也還蠻開心的,好像對餘秋源生活中發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很感興趣一樣,兩人的關係和平常完全不同,或者可以說完全相同,因為這是在夢境中。
但是畢竟兩者是有著不同之處的,他們互相都逐漸領悟到之間的差異,有著不可能混雜的絕望。
“你還記得這片雪景裡的事情嗎?”
“還記得啊……在那之後,我的生活就發生了極大的改變……現在想想,這才一年不到啊。”
這一年的春季剛剛開始,冬天還未離開的那時候,也是他們兩個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時候。
“不對……應該還是要再早一些,是在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們就見過了,現在想來應該是剛剛好一年吧。”
“嗯,我們有著無法隔離的關係,因此在這個夢中能夠遇見,也因為是我們一年之前剛好是初識的日子,這也像是一種巧合吧,而且你知道嗎?現在也剛剛好,是那個日子來臨前一年整。”
那個日子?
對方以一種自己應當清楚得很的態度說著,但是餘秋源卻想不起來一年後究竟會發生什麼。
“因為這一天是冬至日呢。”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為什麼會在這一天來到這個地方,為什麼會在這一天遇到一個幾乎不可能會遇得上的人怪物,為什麼會在這一天變成了兩個“魔”之間的互相爭鬥,然後又為什麼會在這一天進入到了這個夢境,和約定中一樣跟她相遇,這些早已經是命中註定了。
“因為一年之後,就是世界的末日了,2012年12月21日,那個永遠都不會到達的現實,所有人都越不過的那條線,一切都將寫上句點的日子。”
“為什麼一切早就是命中註定……難道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其實都是沒有意義的嗎?”
“當然不是了,意義什麼的早就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了,所做的事情,得到的結果,不過都是那些的具象化而已。”
她似乎存在著絕對的理性,能夠把一切都娓娓道來,又不受任何情緒的波動,跟原先所遇到的那一個老婦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但偏偏這兩者卻又好像都是同一個人。
“我有好幾次都進到了那個空間裡,見到了那個一直在說我來得太早的人,現在也還是太早了嗎?”
“並不是,現在可以說是剛剛好,只有在這一天你所問的所有問題都可以得到解答。”
那麼——
“我該去哪裡——我該怎麼做才能夠讓那個末日不到來,才能夠讓周圍的這一切不被毀滅,如果您知道的話那就告訴我吧。”
“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末日到來的,而且末日到來對於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對於這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類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我可以告訴你,你即將去往的地方是哪裡,這可能是你現在唯一想聽到的事情了吧。”
“……是哪?”
她微笑著。
“準確的說是你的夥伴想帶你回到他的故鄉,那裡有著你必須要去學習的新東西,你必須要去認識的新角色,那裡有著你即將得到的,更多新的資訊。”
怎麼說呢,根本就算不算是一個好的回答,但總比什麼都不清楚要好上那麼一些。
“那麼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什麼樣的問題都可以得到解答的。”
“這個嘛……”餘秋源思考了一下,便響應了她的視線。
並不是無慾無求,也不是不相信對方。
“不需要了。”
對方淡淡地說了句“是嗎”聽起來那感覺是非常遺憾,但又帶著一股放心的味道。
“其實這個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袍子下的身影動了動,把視線從餘秋源的身上移開,重新凝望起那白色的黑暗。
“你究竟是誰呢……就算你說外面的和裡面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麼歸根到底你究竟是誰呢?”
在那可以答疑解惑的權利結束之後,餘秋源還是忍不住,有些悲哀地問道。
“人格這樣的東西究竟存在於哪裡呢——?”
這聽起來像是在問明天的天氣是什麼樣,一個單純的問題。
而她的心情好像完全不關心答案般的空虛。
但是餘秋源卻把手放到嘴邊,認真地考慮起來。
“……我不確定啊,因為人格這東西屬於知性,還是應該放在腦袋裡面吧。”
在腦袋裡,也就是說腦裡面有著知性。
“不對……靈魂寄宿在腦裡,如果可以只靠腦髓活下去,人就不需要肉體,只要一直從外部用電進行刺激,腦就能一直做夢而活下去。”
但,那是錯誤的。
“舉例來說,你這個人,你這個人格,你這個靈魂,是不斷累積經驗的知性,再以其外殼的肉體表現出來,若只有產生知性的腦袋,人不會培養出能代表自己的人格……沒錯,雖然只有腦也能夠活下去,但人類是因為有肉體才能開始認識自己,有肉體存在,並一起加以養育,才有我們現在的人格,喜歡自己肉體的人,有著喜歡社交的人格,討厭的人則有著內向的人格,雖然人格能只靠知性來培育,但只用知性培育的人格卻不會自我反省,恐怕會成長為跟人心不同的東西吧,那樣就不叫人格,跟一部計算機有什麼區別呢?”
如果變得只有腦,那麼那個人就必須重新創造一個只有腦的自己這種人格,捨棄肉體的這個大我,才得以讓知性這個小我成為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