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尾詭案(其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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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村民們聚集向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時,為時已晚,等到村落內的眾人趕到那裡時,屋內只留下了兩具冰冷的屍體。

“小六,怎麼回事。”安陽起趕到現場時,小六也在那裡。

“大人,我當時正在村北巡視,結果...”小六說道。

安陽起皺著眉頭,眼瞎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接受這樣的結局,他們人手有限,想要單憑小六一人就保護整個村子的安全實在是難如登天。

“快去看看。”安陽起沒有繼續責問小六的意思,而是快速朝著現場走去。

案發現場是村南一戶人家,受害者一男一女,母子關係,與村長所透露出的每日一人受害的規律不同,這次的受害者為兩人。

“...兩人。”安陽起若有所思,隨後他便察覺,很可能是因為昨日兇手殺人的計劃落空了,所以今日便多殺了一人。

“瘋子...”

據瞭解,這戶人家只有母子二人,整日靠著母親的針織活和兒子的打漁勉強餬口,致命傷是脖子和胸前的兩處刀傷,手段十分犀利。

一時間,前來圍觀的人群當中炸開了鍋,原本以為安陽起和其護衛的到來可以為村子帶來短暫的安寧,但沒想到這安寧只持續了一個晚上,今晚更是有兩名村民慘遭毒手。

“你不是巡查的嗎!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就是!我看你就是殺人兇手。”

村民們無處宣洩的怒火全部傾撒在了負責巡邏守夜的小六身上,委屈的小六無處訴苦,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看那兩個所謂的朝廷官員也不是什麼好人!”

一時之間,村民們對著安陽起等人口誅筆伐,眼看著群眾的怒火越發難以遏制,村長趕到了現場。

“都別嚷嚷了!村長來了!”

人群當中讓出一條通道,三兩步功夫,村長便走到了現場。

“怎麼回事?”村長問道。

小六彷彿找到救星一般,連忙趕了上去說道:“守夜人手實在有限,我當時在村北巡視,沒想到...”

的確,整個村子規模不大,但村民的數量湊起來好歹有四五百人,單憑每晚一人守夜,完全派不上用場,而兇手在暗處,小六在明處,再加上從昨日的交手看出,兇手的實力並不差,想要躲開小六的巡視殺人並且全身而退並非難事。

“村長。”安陽起走到村長身邊說道“我看要不這樣,明天夜裡,讓全村的人都聚集在一起,這樣倘若兇手出現,小六他們也能及時發現,倘若兇手不來,也算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天時間來尋找新的對策,如何?”

“不行!”還沒等村長髮話,周圍便有村民發聲拒絕了。

“村長,這些人現在可疑得很!不能再讓他們留在村子裡了!”

“是啊村長!把我們都聚集起來,可不是給這些人殺人的機會嗎!”

不同與前兩日,安陽起並沒有等待著村長出面解圍,而是暗地裡細細觀察著那些反對者的身材容貌,這些村民從他們剛進村子就不斷刁難,而對於安陽起他們的每一個決策都強烈反對,安陽起懷疑,這些人當中,可能有人並不是真的因為村子裡的詭異殺人事件而排斥他們,或許兇手就在他們之中。

“好了!”村長罕見地怒道“以安陽大人手下護衛的實力,要想殺了我們全村還用得著費這種心思?”

那些起鬨的村民們乖乖閉上了嘴,場面也算是安靜了下來。

“我覺得安陽大人的提議不錯,就這麼定了。”村長擺了擺手,便牛頭朝著祠堂方向走去了,也不再理會部分村民們的反對。

“歹徒今日夜裡應該不會再來了,大家都回自己屋裡去吧。”臨走前,村長拋下了這樣一句話。

安陽起皺起了眉頭,盯著村長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後半夜,安陽起與幾人回到了屋中。

“安陽大人...你覺得兇手有沒有可能...就在這些村民當中?”嚴長青問道。

此時的安陽起還在回味剛才村長說出的那句話,“歹徒今日夜裡應該不會再來了”這樣的話,不像是一村之長能說出來的,即便是一個月以來,一直遵循著每日有一人遇害這樣的殺人規律,但作為一村之長,應該將村民的安危放在首位。能說出這種話的,除了對此事漠不關心之人意外,就是兇手了。

但從目前知道的線索來看,村長身長約莫五尺,雖然有老年人身材佝僂的因素,但與其他兇手的描述完全不搭,劉漢民遇害時遇到的妖怪身長一丈餘,安陽起當日在街道上親眼目睹的歹徒,雖然披著斗篷戴著面具,無法看清外表和身材,但身長七尺這點很難掩飾,再加上那歹徒身手矯捷,倘若是踩著高蹺之類的器具,應該很難有那樣的效果。

除了兇手外貌,還有一點就是出場衝突,當日夜裡歹徒襲擊村子的時候,雖說長森一時莽撞和那歹徒打了起來,但卻間接證明了當時在場所有人的清白——歹徒不敵長森小六,遠遁村北密林,長森和小六緊追不捨,而此間出現在村子裡的人,都可以證明他們不是兇手,而恰巧,當時村長就出現在村子裡。

不過可惜的是,安陽起當日記得起來的,就只有羅氏一家和村長了。

興許是村長因為當時連續數十日的緊張一時糊塗,但安陽起仍然沒有完全清除在場所有人的嫌疑,這起案件不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

“安陽大人...?”嚴長青見安陽起出神許久,便再次出聲問道。

“嗯...”安陽起點了點頭,嚴長青的話他聽在耳裡,也正是許久思考的問題。

“嚴大人,明日可否與我去村中走訪一番?”安陽起問道。

“一切聽從安陽大人的吩咐。”嚴長青的神情稍稍放鬆了點,顯然,安陽起目前算是暫時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夜裡,小六在村中巡查,雖說從昨晚的案件中看出,小六的巡查並沒有什麼大用,但目前,有一點用算一點,村子遇害的人數已經夠多的了。

晨光初現,後半夜的村莊格外安寧,正如同村長預料的那樣,歹徒果然沒有再來。而安陽起和楊長青也早早出了門,他們要趕在村民們出村勞作之前問道一些有用的情報。

“有人在嗎?”安陽起首先是敲了敲他們隔壁的屋門,隨著一陣輕柔緩慢的腳步聲,一名老嫗開啟了房門出現在了安陽起面前。

“是...安...安大人吧?”看來老嫗只是聽說了安陽起的名字,便認為安陽起姓安了。

安陽起也沒有糾正,只是笑了笑,和老嫗談了談家常,而隨後,老嫗也將安陽起和嚴長青請進了房內。

“老人家,我們一早拜訪,多有叨擾。”安陽起禮貌性地說道。

“哎!不打緊不打緊!我老婆子起得早!”老嫗笑著擺了擺手。

“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

“安大人啊...老婆子不識幾個字,男人也死的早,我叫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嘞...”老嫗如是說道。

“哦...多有冒犯...”安陽起深色有些暗淡,看起來這村子裡的窮苦人家不少,不過在他看來,這些人好像還過得不錯,至少這年邁的老嫗還如此精神,倒是神奇的很。

“要不是村長立下規矩,村子裡每年的收成都要拿出一些來養活我們這些廢人...還不知道咋活呢!”老嫗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感激的神色。

“哦...老村長為人正直,濟貧扶弱,的確稱得上是村子的頂樑柱。”安陽起說道。

這些並非奉承,而是安陽起透過幾日裡的觀察得出的結論,小小的山坳似乎有些埋沒人才了,倘若這樣的清官老爺能坐在知府的位置,又豈會發生像森淼城那樣的案件?

“你說好吧...確實好,但你說不好吧...也確實有那麼些遊手好閒的人白吃白住!”老嫗說著,便激動了起來。

“哦?”安陽起對此事有了興趣,他等著老嫗繼續訴說下面的故事。

“村東那邊就有幾戶,一個個年輕大小夥子...四肢健全,有的是力氣!可就是好吃懶做!每年都跟著我們這些孤寡老頭子老太婆討糧食吃!”老嫗越說越激動,從額頭到脖子漲的通紅,顯然是對這樣的現象非常氣憤。

“老人家慢慢說,身體要緊。”安陽起有些心慌,趕忙讓老嫗冷靜冷靜。

老嫗拍著胸脯喘了兩口粗氣,漲紅的臉才褪了色。

“這些人吶...村長也不管管...這不!整天酒足飯飽,就四處惹事起鬨!整天在村子裡說安大人就是殺人犯哩!不過我老太婆知道的很呢!安大人可不是什麼...”老嫗手舞足蹈,好像是長久以來的不滿終於得到了宣洩一般。

不過,老嫗後面的話安陽起就沒有在聽了,沒想到他徹夜想要知道的幾個人的訊息,竟在這老嫗的口中得知了。

“老人家...你說有幾個人汙衊我是殺人犯?那可否告知於我,這幾個人都是誰?”安陽起急切地問道。

“這幾個人吶...”眼見老嫗眉飛色舞,就要說出那幾個人的訊息之時,卻打住了,臉色也變得有些擔憂起來。

“安大人...你不會是要...報復他們吧!”老嫗雖然嘴上對著那幾個人聲聲痛罵,但又害怕安陽起他們報復。

“老人家不要誤會了,我們不過是想了解一下村子裡的情況,或許對案件的偵破有幫助。”安陽起笑了笑。

“哦哦...”老嫗聽了安陽起的解釋,將信將疑地說道“那幾個人都是些住在村北的年輕人,也不勞作,也不討媳婦,就是整日裡在村子裡遊手好閒,吃著村長劃出來的補貼。”

住在村北,年輕力壯,遊手好閒,這幾個從老嫗口中得知的資訊,或許能成為偵破案件的線索,這些人往往有著充足的時間觀察村子內情況,瞭解村民們的起居,而年輕力壯也符合當日安陽起在街道上看到的黑衣面具人的特徵。

“嗯...老人家,我知道了。”安陽起點了點頭,又細問了些其他情況,聊了些家常便告辭了。

據老嫗所言,那幾個人分別是住在村北的劉大勇、馬金洪和胡從貴,這幾個人,細細說來都挺有意思,這劉大勇跟劉漢民是遠親,早些年來投靠劉漢民的,只不過其整日遊手好閒,被劉漢民趕出了家門,說起來也算是有些過節,馬金洪上兩輩和受害人羅氏的上兩輩也有淵源,興許是有什麼過節,而胡從貴算是村子裡的惡霸了,整日裡就知道調戲小姑娘,被村長責罵了好幾次但仍不悔改。

似乎每一個人都和案件有聯絡,但又不完全有,眼下得到的線索來看,雜亂無章,每一起命案都能牽扯出一大批與之有關聯的人來,但是每個案件之間有沒有必然的聯絡。

安陽起和嚴長青簡單走訪了一下村子裡的其他人家,得到的結果大同小異,在村民們都出村勞作之時,兩人便趕回了住處。

“安陽大人...這些人...”

嚴長青的話沒有說完,但安陽起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些人雖然似乎都與獨立的案件有關,但總的來說卻串不到一起。

“想單憑這幾個人就把案子給破了...恐怕沒這麼容易...”安陽起一邊嘟囔著,一邊梳理著案情。

這與安陽起之前遇到的每一個案件都有所不同,不像是傳統的殺人案件,也不像前些日子他在森淼城碰到的由黎煊一手策劃的陰謀,這些受害人牽扯出的其他人物,多多少少都和案件沾點邊,但完全屬於正常的人際關係,這些案件如果打個比方,完全就是毫無預謀的隨機殺人。

想到這裡,安陽起的眉頭皺了起來,這種猜測與案件發生的頻次也能聯絡起來,試想,有誰會遵從每天殺一人這樣看上去就是在消遣一般的規矩呢?

如果安陽起的猜測沒有出錯,那麼他被捲入的,不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件,而是一場殺人遊戲,是躲在幕後操縱著一切的兇手精心策劃出的一場殺人遊戲。

安陽起馬上將自己的推斷告訴了嚴長青,這讓嚴長青也眉頭緊蹙,如果真如安陽起所說,那兇手將完全無跡可尋,除非在兇手行兇之際當場抓獲,否則這場殺人遊戲會一直持續到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屠殺殆盡。

“嚴大人,不出意料,今晚村長會把村民們全部召集在一起,屆時就有勞嚴大人多多留意了。”安陽起暫時將這些問題拋之腦後,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陽大人放心。”嚴長青沒有多說擔保的話,只是叫安陽起放心,看樣子也是有些心煩意亂了。

一下午的時間,安陽起都坐在那裡發呆,腦海裡如同一團亂麻,顯然,這起案件相比之前在森淼城遇到的案件要棘手的多,之前在森淼城,多虧是黎煊心急想要儘快埋葬夫人遺體反而給安陽起製造了機會,但這一次卻沒有那種好運了。

日薄西山,村民們再次先後歸來,村長也派人吩咐下去,召集全村村民在村祠堂前面集合。

安陽起一行趕到祠堂前時,這裡已經人滿為患,大多數人都席地而坐,看樣子村民們經過一整日的勞作也非常疲憊了。

“今天,就按照安陽大人的提議,大夥兒們都在這裡暫過一夜!這附近就由安陽大人派人手看護,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半步!”村長見村民們來的差不多了,便高聲宣佈道。

“你下去清點一下人數。”村長說罷,便吩咐一旁的人下去清點村民人數,許久,那人便跑到村長身旁示意人數無誤。

漫長的夜晚開始了。安陽起就在村長附近走動,小六、長森、嚴長青則在外圍警戒,有些村民們受不了長夜的煎熬,倒在地上就睡著了,也有些村民互相倚靠著,誰也不知道這一晚會發生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祠堂前也越來越暗,而村長準備的燈火也儘快點起,為村民們提供著一絲絲光亮。

安陽起抬頭看了看夜空,估摸著時間,應該是快子時時分了,近兩日,歹徒基本都是子時四刻時分左右出現,安陽起也不得不提高警惕了。

“嗖——”寂靜的夜晚,一道刺耳的破空聲猛然傳來,只見一個人影閃過,金屬碰撞的聲音滌盪在整個村莊上空。

“有暗器!”人影正是在附近警戒的長森,長森的手中拿著一把長刀,而不遠處的地面上,正插著一把漆黑的匕首。

隨著長森一聲大喊,熟睡著的村民們紛紛驚醒。

“有暗器!”長森又喊一聲,這時村民們才紛紛反應過來,一個個連忙抱頭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嗖——”又是一隻匕首飛來,長森手起刀落,暗器被擊落在地上,而聞聲趕來的小六和嚴長青也站在長森身側。

“嗖——”又是一隻,而這一次,三人也清楚地看到了暗器飛來的方向,不巧,正是村子北方的樹林。

“長森,小六!你倆去追兇手,我來保護大人安全!”嚴長青當機立斷,冷靜地說道。

小六和長森點了點頭,便朝著村北林間掠去,而嚴長青也絲毫不敢怠慢,敵人在暗處,倘若長森和小六沒有捉到兇手,那安陽起和村民們仍然處在危險之中。

“啊——!”就在眾人覺得危險已經度過之際,一聲慘叫從人群當中傳出。

而嚴長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辦法,他親眼看見,原本被長森擊落的兩枚匕首竟然自己從地面上飛了起來,朝著人群當中的某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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