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尾詭案(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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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名為劉大勇,正是當日早些時候安陽起從鄰居老嫗那裡得知的劉漢民的遠親。

三名鱗爪衛高手的保護,並沒有讓村民們遠離危險,這一晚,仍舊是有一個人慘遭毒手,然而更讓人感到驚詫的是嚴長青目睹的一切,匕首居然在沒有任何外力的影響下自己飛了起來,雖然說他曾聽說過這種隔空御劍的手段,但他從未親眼見過。

“怎麼回事!”村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祠堂前傳來,他聽到慘叫便迅速趕了過來,而他趕來之時,劉大勇已經命喪黃泉了。

“村長...方才被我們擊落的匕首...竟然自己飛了起來!”嚴長青奮力壓制自己心中的驚詫朝著村長解釋起來。

“匕首?”村長疑惑不解地說道:“哪有什麼匕首?”

這句話無疑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打在了嚴長青的胸口,他趕忙走了過去,然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他久久不能寧靜——受害人劉大勇的雙目圓瞪,脖頸處有兩道正在汩汩流著鮮血的傷口,然而卻沒有嚴長青所說的匕首。

匕首消失了,匕首不僅從地上自己飛了起來,而且還消失了。

“村長,我看什麼匕首都是他們胡咧咧出來的,人就是他們殺的!故意演一場戲不想引起我們的懷疑!哪來的匕首?”每逢此時,都會有一兩個起鬨的,這次也毫不例外,而說話那人,就是惡霸胡從貴。

“村長,我就說吧!這些人把我們召集在一起,就是為了更方便他殺人!”符合這人,正是馬金洪。

隨著這兩個人的聲音冒了出來,一些村民們也逐漸站在了他們這邊,紛紛叫囂著要將安陽起等人處死。

“靜一靜!靜一靜!”就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村長總算是發話了。

“安陽大人,此事確實蹊蹺,從頭到尾,大人的護衛都說有暗器,而這位大人也說劉大勇是被暗器所殺,但...暗器呢?”沒想到,這一次村長也不再站在安陽起這邊了,雖然這件事在村民來看,的確是蹊蹺。

“村長,我剛才親眼所見!的確有暗器!”還不等安陽起說話,嚴長青便衝了上來解釋道。

“那暗器呢?”

“暗器...暗器...村長...的確是有暗器啊!”嚴長青不知該如何向村長解釋,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面對嚴長青近乎狡辯一般的回答,村長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沉思片刻之後,村長總算是開口說話了:“好了,我相信安陽大人他們也不會用這麼卑劣的演技來欺騙大家,如果安陽大人真的有意,又為何將我們召集起來呢?難不成是為了讓他更快暴露嗎?”

安陽起一直沒有說話,但他的心一直提著,如今看到村長仍然信任他們,安陽起不由得長鬆了一口氣。

“村長!你可不能再相信他們了啊!”

“是啊村長!就該把他們處死!”

胡從貴等人還是不依不饒地要求村長不要再給予安陽起信任,但村長遠去的背影告訴了他們此事已定。

“人...是他殺的!”

就在安陽起以為自己算是擺脫困境之時,一個聲音讓全場安靜了下來,讓村長的腳步停了下來。

“人是他們殺的...”循聲望去,一個單薄的背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而安陽起大驚失色,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早晨他拜訪的那名老嫗。

“閻老太...你...這話什麼意思?”村長轉過身來,眯了眯眼,看清說話之人後方才問道。

“我說,人是他們殺的!”老嫗的聲音高亢起來,血氣瞬間湧上臉頰。

“老人家...你...?”安陽起不解地盯著眼前這個被稱作閻老太的老嫗,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站出來譴責他的人,會是她。

“不要再說了!”閻老太一擺手,手中的柺棍就朝著安陽起敲去,而他剛抬手的功夫,卻因為重心不穩向後跌去。

“閻老太!”周圍人立馬上前將閻老太攙扶住。

“我...我...我老太婆算是錯看你了!”閻老太舉著柺棍指著安陽起罵道:“你今早到我老太婆這來打探訊息...原來安的是這份心!”

安陽起明白了,早晨時分,這閻老太一度懷疑安陽起打探幾人訊息是想要報復他們,看樣子這就是閻老太認為他就是殺人兇手的原因了。

“閻老太,你細細說明。”村長走了兩步,看著閻老太,神色凝重地問道。

“他們今天早上來我老太婆房子裡,打探劉大勇幾個人的訊息,原來是想要殺了他們!”閻老太怒目圓睜,言語間,血氣上湧,兩眼一翻,便昏死過去。

“媽的...原來你是衝著我們來的...要不是閻老太道出真相,我看明後天死的就是我和馬金洪了吧!”胡從貴指著安陽起兩人罵道。

“大夥兒們!把他們打死!村子裡就太平了!”胡從貴緊接著喊道。

受到了胡從貴的鼓動,村民們紛紛朝著安陽起等人湧去,嚴長青是武人,有一身好功夫,但安陽起不是,或許嚴長青能在這一群人裡保自身安全,但想要保安陽起安全就不太可能了。

“走!”嚴長青見勢不妙,拽起安陽起的衣袂就跑,安陽起心有餘而力不足,三兩步就跌倒在地,嚴長青見狀趕忙扛起安陽起,兩三個健步便離開了村子,朝著村北的密林逃去。

“給長森和小六發訊號!”安陽起在嚴長青的肩上,還不忘他那兩個護衛。

“都火燒屁股了一會兒再說吧!”

沒過多久,嚴長青便帶著安陽起逃離了村子,在密林之中的一棵大樹下暫歇下來。嚴長青朝著腰間摸去,取下兩顆核桃大小的圓球,他拿著圓球在一旁的石頭上磕了一下,便朝著天空中扔去。

兩顆圓球在空中劇烈燃燒起來,散發著刺眼的火光,那就是鱗爪衛的訊號了,一般來說都是綁在箭頭上,但眼下他們身上沒有弓,只能用這種原始的方式了。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啊...”嚴長青發出了訊號,看著安陽起無所適從地問道。

安陽起癱坐在樹下,心中沒有一絲頭緒,難不成,真的要讓兇手將整個村子的人都殺乾淨嗎?

顯然,他們現在就逃,雖然沒有行李,但身為鱗爪衛,只要他們逃到了三江城,一切都將如初,但這個村子裡的村民可能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安陽起仔細回想著,這一切就彷彿一個天大的巧合。

“嚴大人,我們早間才走訪村民,打探了劉大勇等人的訊息,晚上,劉大勇就遇害...這其中...嚴大人不覺得有什麼蹊蹺嗎?”安陽起皺著眉頭問道。

“大人你是說...那閻老太...”嚴長青冷靜了下來,細細琢磨著。

安陽起搖了搖頭說道:“早間我們走訪了那麼多戶人家,未必就是閻老太走漏風聲,閻老太也未必就是殺人兇手,但...”

安陽起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措辭:“但...倘若真的是我們走訪的這些人當中出了問題,有一個人能知道這一切。”

“誰?”嚴長青問道。

安陽起又搖了搖頭,顯然認為自己的猜測太不著邊際,便閉口不言了。

“嚴大人,說說你看到的吧。”安陽起話鋒一轉問道:“說說你剛才在現場看到的情況。”

嚴長青本想繼續詢問安陽起的想法,但見安陽起並無此意,只得作罷。

“長森擊落了兩枚暗器,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然而就在他們去追兇手之時,地上的兩枚暗器忽然朝著村民們飛去,最後擊殺了劉大勇...但是在劉大勇的傷口處並沒有看到暗器...”嚴長青說道。

安陽起在腦海裡細細回想著劉大勇遇害時的場景,在他的印象中,劉大勇應該是躲在人群當中的位置,這暗器為何不殺別人,偏偏要繞過人群,去殺劉大勇呢?

顯然,兇手是知道自己等人造成打探劉大勇訊息的,兇手無非是想借此來引起村民們的不信任,閻老太的所作所為,倘若不是兇手刻意安排,那便是兇手最想看到的結果了。

如果閻老太就是兇手,那這樣的做法,只會加深安陽起對閻老太的懷疑,所以最先跳出來的,無論是胡從貴、馬金洪還是閻老太,都不太可能是兇手,反而,將自己包裝的最好的,最不像兇手的那個,才有著莫大的嫌疑。

“大人!”就在兩人沉默之際,不遠處傳來了小六和長森的聲音。

“小六!是你們嗎?”

“大人!是我們!”小六和長森跑了過來。

“大人為何與嚴大人在這林子裡坐著?還發了訊號彈?”小六一路小跑,最先跑到安陽起面前,不解地問道。

嚴長青隨即便向小六兩人解釋了事情的原委,聽罷,小六便氣不打一處來。

“忘恩負義的東西!虧我們家大人日夜操勞!”小六在一旁破口大罵。

“小六...!”長森喊了一聲小六,示意他不要出言不遜。

“好了...村子裡的事情就說到這裡,你們呢?兇手呢?”安陽起問道。

“大人,那兇手的手段詭異得很!能隔空御物不說...連人都是假的!”小六在那裡手舞足蹈地說著。

“什麼?”安陽起和嚴長青聽了不解,這隔空御物的手段,嚴長青到時見識過了,但人都是假的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和長森啊...眼看著就要追到那兇手了...誰知道,‘啪’的一下!那兇手就化成沙子了!”小六說著,還比劃著沙子揚起來的動作。

嚴長青聽到這裡,臉色慘白,他顫顫巍巍地說道:“大...大人...不會真的遇到妖怪了吧...”

安陽起搖了搖頭:“別瞎說,上國之大,無奇不有,我曾見過不少有著各種絕活的武人,只是...”

沒錯,只不過是這種手段太過罕見,隔空御物的手段,安陽起曾在京城西面的靈劍閣中見識過,但這能化人形的手段,他的確沒有見過。

“興許去靈劍閣,問問閣主聞人臨泉,或許這案子就有眉目了...這樣,我們先在這裡歇息一晚,明日一早,長森你就快馬加鞭,去靈劍閣求見聞人臨泉,最好是能請到幾個靈劍閣高手。”安陽起深知,這個案子已經不是僅靠他一人就能破獲得了的。

四人定下策略,便打算在這樹下暫歇一晚,然而天公不作美,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眼看著就要落下大雨。

“大人...去找個山洞吧!我看要下雨了!”長森抬頭望了望夜空,密佈的烏雲遮住了漫天星月,呼嘯的狂風肆意蹂躪著林間高低樹木。

然而,下雨的速度比幾人預料的都要快,磅礴大雨從天而降,瞬間就淋溼了幾人的衣裳。

“順著雨水留下來的方向,應該就能找到山崖了,只要有山崖,興許就會有山洞。”安陽起四處看了看,朝著雨水留下來的方向逆行,三人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四人便來到了一處峭壁前,那裡是之前安陽起與嚴長青發現血跡的地方,那裡顯然是這起案件當中的一處疑點,也是整個案件最為詭異的地方。

“四處找找吧...”

地面上的那處血跡已經被雨水沖刷的十分稀薄了,安陽起又看了一眼那處血跡,前些日子在這裡勘察的場景逐一浮現出來,那次勘察當中最為詭異的,就是這憑空中斷的拖行痕跡了。

“大人,快走吧!”長森見安陽起愣在原地,便出聲提醒道。

“嗯...?”就在安陽起準備動身之際,他忽然發現,峭壁與地面的窪地當中,蓄積了不少的雨水,然而這些雨水既沒有向外流淌,也沒有增長的跡象。

“等等!”安陽起叫住了即將離開的長森等人。

“大人,怎麼了?”

安陽起朝著窪地走去,他接著閃電的雷光,仔細觀察著窪地處的山壁,這裡雖然規整,但還是可以看出是由幾塊巨石堆砌起來的。

“有山洞!”安陽起大喜過望,並不是因為在大雨之中找到了山洞,而是因為在這疑點重重的現場找到了山洞。

長森等人也連忙湊了過來。

“看看這裡...從這裡應該就能撬開了!”安陽起在山壁上摸索著,最終找到了一個較大的縫隙。

興許是因為下雨,原本緊湊的山壁也出現了鬆動,長森將雁翎刀插進縫隙,輕輕一撬,整個山壁便轟然倒塌,一個敞亮的山洞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山洞的洞口還有著火把,只不過早已熄滅,顯然這裡有人造訪過,而且出於某些原因,造訪過這裡的人將山洞堵了起來。

“快...火石!”安陽起對著幾人說道。

長森迅速拿出火石,但很遺憾,因為大雨浸溼,火石起不到作用了。

無奈之下,四人只能摸黑向前移動,藉助時不時的閃電光芒,四人也走得很快。

忽然,安陽起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險些跌倒。

“大人,沒事吧...”長森扶住安陽起問候道。

“沒事...”安陽起起身,想要盡力看清絆倒自己的是什麼,山洞外一道閃電略過,給山洞裡提供了些許光芒。

“這...”安陽起看的真切,是一具屍體。

這是,洞外又劈過幾條閃電,山洞更深處的場景也映入安陽起的眼簾,一具具屍體堆在那裡,安陽起兩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原地。

又一道閃電劃過,安陽起眼前的那具屍體被他清楚地看在眼裡,這時,安陽起的雙手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這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老村長的,或許是由於山洞內乾燥無光,這些屍體都儲存良好。

雨下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停了下來,村子裡的村民們因為大雨來襲並沒有休息得太好,但眼下雨已停,所有人都要繼續出村勞作。

“爹!是那個大哥哥!”女孩兒清脆稚嫩的聲音響徹整條街道,循聲望去,受害人羅氏家的小女孩正站在那裡,指著一個方向。

眾人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安陽起帶著嚴長青、小六和長森就站在那裡。

“鐺鐺——!”見到這幾個人,村民們毫不猶豫地敲響了警鐘,一時之間各家各戶的村民們都手持工具跑了出來,虎視眈眈地望著安陽起。

“你還敢回來!”打頭那人正是鄉長跋扈的胡從貴,他兩手叉腰,彷彿身後站著的村民們都是他的蝦兵蟹將一般。

“嗡——”隨著刀鳴聲傳出,胡從貴嚇了一跳,趕忙朝著人群后面躲去。

“把你們村長叫出來!”手持長刀的嚴長青站在安陽起的面前,指著面前的村民們喊道。

“就就就就你們也想見村長?!”胡從貴打人群當中探出一個腦袋叫囂道。

就在兩隊人馬對峙良久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村民身後傳來:“發生什麼事了!”

村民讓開一條道,村長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安陽起面前。

“是你們?”村長皺著眉頭,顯然是不歡迎幾人的到來。

“是我們。”

“有何貴幹?”

“你是誰?”

“嗯?”村長被安陽起的話問住了。

“本官問你,你究竟是誰?”安陽起的聲音嚴肅起來。

“我...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還能是誰?”那村長猶豫一下,顯然是被安陽起的語態唬住了。

“哦?”安陽起笑了笑,招了招手,小六便從其身後走了出來,將身上扛著的屍體擺在地上。

“那本官問你,這又是誰?”安陽起指著地上的屍體問道。

隨著小六將屍體擺出,場上的人無不瞠目結舌,寂靜片刻後,便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那村長則盯著安陽起身前的屍體,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才是村長,所以...你究竟是什麼人?”安陽起盯著那所謂村長,再一次質問道。

“我...我?”那村長慢慢直起了腰桿,根本不像是五尺有餘的老人,而是一個七尺男兒。

“還用問嗎?我...當然也是這裡的村長了...”那村長緩緩伸出手來,朝著自己的臉皮探去,一張易容用的臉皮便被輕而易舉地扯了下來。

村民們看著這個越來越陌生的村長,紛紛朝著安陽起這邊退去。

只見那人犯暴起,兩把匕首憑空出現在手中,就朝著最近的村民殺去。

嚴長青見狀,率先朝著人犯掠去,一把雁翎刀邊寬刃厚,徑直刺穿了那人犯的胸膛。

“哈哈哈哈哈哈!”然而這一刺,並沒有出血,反而那人犯發出狂妄的笑聲,整個身體就緩緩消散在了原地。

“安陽起啊安陽起...不愧是朝廷第一神探...哈哈哈哈...臨走前我在好心告訴你吧!我就是單純為了殺人...哈哈哈哈哈哈!”

人犯的身影伴隨著那無比狂邪的笑聲,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大人...”

安陽起擰著眉頭,沒想到這兇手還留有一手,竟在這關頭讓他跑了。

“把山洞裡的村民屍體們...厚葬...”安陽起閉起眼睛,轉身就朝著村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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