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擁兵自重(1 / 1)
話說上霖城軍事機要失竊,安陽起尋求夫人項玉的幫助,項玉智慧過人,才思敏捷,只看了眼地圖便分析出了金城、寧城軍機亦有可能已經失竊的情況,得知此訊息的安陽起趕忙前往守城軍營中尋找千羽,但沒曾想千羽早已對此形勢有所定奪,甚至於用封城的手段阻止訊息傳出。
自守城軍營出來之後,安陽起便回到了驛館,他此刻深知自己等人的處境,確實是生不逢時,恰巧在這上霖軍機失竊的時候來到這上霖城,又恰巧遇到了千羽這樣一個難纏的傢伙。
“老爺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那千羽與你說了些什麼?”項玉聽到身後房門開啟的聲音,轉身過去發現是安陽起回來了,不禁有些疑惑。
安陽起有些失神,似乎沒有聽進去項玉的話,只是無精打采地坐在榻邊。
“老爺?”項玉看到安陽起的行為,心中的疑慮更加深重了,她走近安陽起身邊繼續問候道。
“哦...!潔瑩啊...你什麼時候來的?”安陽起被項玉一聲呼喚從神遊中驚醒,他心神不定地看著項玉,不知在說些什麼。
“老爺說什麼呢,妾一直在這。”項玉蹙了蹙眉,安陽起顯然有心事,而他走之前都還好好的,回來卻變成了這副模樣,顯然是在千羽那裡出了什麼事情。
“老爺,你究竟和那千羽聊了些什麼?為何如此心神不安?”項玉上前兩步,坐在安陽起身邊,憂心忡忡地問道。
安陽起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不知該如何和項玉解釋,千羽此人的手段已經遠遠超過了安陽起這前半生以來遇到的所有人,而他們現在就好比被軟禁在這裡一樣,甚至安陽起的父母家眷也成了別人的人質。
忽然,一股溫涼從自己的手背攀了上來,項玉的小手正溫柔地握著安陽起的手,安陽起轉眼,看到項玉那水波不驚的面孔,也稍稍安了下心。
“老爺,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告訴妾,好嗎?”項玉再一次柔聲問道。
安陽起這才安定下來,稍稍舒緩一番心中的壓抑,安陽起便將方才他與千羽交談的內容盡數告訴了項玉,而隨著安陽起所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項玉的眉頭都會緊皺三分。
安陽起將先前的事情全部交代完後,項玉卻面色沉重,這也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兩人就這樣陷入了沉默。
“潔瑩,現在該怎麼辦...你說...爹孃他們不會有危險吧...?”良久,安陽起才開口打破沉默。
項玉搖了搖頭道:“爹孃應該安好...只要老爺不與那千羽再提出城之事,我想...”
“哎...”雖然項玉的話算是給安陽起餵了一顆定心丸,但眼下安陽起不見他爹孃一面,始終不得安心。
“老爺,不如就按千羽所言...把爹孃接過來吧!那樣也好讓老爺安心。”
安陽起閉起雙眼,沉重地倒在了榻上,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去揣摩別人的想法了,千羽為了保自己一官半職不惜封城,倘若自己有任何異動,恐怕自身安危難保不說,家中父母恐也難辭其咎,只能如項玉所言,將其父母先接來上霖,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陽起離家也有三年光景了,自打他破了寧城一樁懸案之後,名聲便傳了出去,自那日之後,寧城各郡縣的大大小小知府縣令,甚至於寧城侯也時常請安陽起去辦案。
直到有一日,安陽起的名字傳到了天子耳中,天子徵辟安陽起到大理寺做一名捕役,這也是安陽起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故鄉。
在大理寺任職之後,城中大大小小的案件數不勝數,也有頗為棘手的,但這些棘手的案件在安陽起手下盡數偵破,讓這個初來京城乍到的年年輕人聲名大噪,但由於安陽起身形單薄,又不會武功,天子就先給安陽起安排了一個大理寺主簿的文書職務,還讓他在鱗爪衛當中挑選兩個貼身護衛,那便是瞿小六和林長森。
而隨著安陽起的功績越來越顯著,大理寺主簿的位置已經容不下他了,成初二十二年,也就是去年,天子李憲為安陽起專設龍探一職,持天子節鉞,有調動舉國鱗爪衛之權,而其髮妻項玉,也正是去年天子欽賜給他的。
三年間,安陽起破獲無數棘手案件,也遇到不少挫折,但這些挫折都是他越挫越勇,在一起起迷案當中鍛鍊得愈發成熟,但安陽起從未經受過這樣的困難,說到底,安陽起無論有多麼聰明,立下多少顯赫的功勞,他也不過是個辦案的捕役。
“大人,這城還要封多久啊?”安陽起獨自坐在窗邊,身後的小六已經發起了牢騷。
今日已是安陽起等人來到上霖城的第五個日子了,御州有十五萬大軍,每日都會有大批糧草輜重運往上霖,但由於太守的封城令,這些運送糧草的人,只能是有進無出。
“哎...等著吧!”安陽起看著窗外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六也無精打采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抱怨道:“大人有假節鉞,怎麼連區區一道城門都出不去呢?”
安陽起沒有回答小六,小六的抱怨也便成了自言自語,就在這時,房門響起,推門進來的正是長森。
“大人,令尊家眷已到樓下。”
“哦?”安陽起一下子便來了精神,他趕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驛館樓下,一輛馬車正停在那裡,馬車上走下一男一女還有幾個隨行侍從,那男女二人當然就是安陽起的父母了,至於那隨行侍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千羽安排在他們身邊的。
“爹,娘!”安陽起見到父母二人,趕忙迎了上去,在看到父母二人的這一刻,安陽起的心總算是放到了肚子裡。
安陽起父親諱寧,字建安,其母王氏,諱妍,家中除安陽起外還有子女四人,如今也都是各奔東西。
“平出啊...三年了...!”安陽寧見到安陽起那也是說不盡的高興,其母王氏也端端站在一旁輕掩口鼻微微啜泣。
“爹,娘,一路上可還安好?”
“安好!還多虧了將軍,要不然,我和你娘可能就見不到你了!”安陽寧如是說著。
“將軍?”安陽起疑惑,這將軍說的當然是千羽,但這其間和千羽有何關係?
安陽寧話音剛落,馬車另一側緩緩走出一個身影,正是千羽,此時的千羽已經換下甲冑戎裝,倒是一副書生模樣。
“見過大人。”千羽上前行禮道。
安陽起回了回禮問道:“將軍...家嚴所說究竟是...”
千羽擺了擺手道:“安陽大人家眷,下官豈敢怠慢,派人護送,下官放心不下,便往寧城親自護送大人家眷,不過路上遇到一夥麻匪,但也擊退了。”
千羽說著,安陽起瞄了瞄馬車,車壁上還有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倒是有勞將軍了...”
“好,那下官就不打擾大人團聚了,告辭。”說著,千羽便帶著那些隨行侍從離開了這裡。
安陽起看著千羽遠去的身影,不知他為何要親力親為護送自己的父母。
“呃...平出啊...那個...潔瑩呢?”安陽寧東張西望地好像在安陽起身後找些什麼。
“哦,潔瑩出街閒逛去了,這上霖封城已三五日,確有些惹人煩悶。”安陽起回道。
“那怎麼行?你怎麼能讓一個姑娘獨自出街去?”安陽寧一聽有些震怒。
“有隨行侍衛,爹不必擔心,先跟我進驛館問問,有沒有空房吧!”
說著,安陽起便帶著父母二人進了驛館,在樓下尋得那驛館負責人,正準備問詢,那負責人卻直接說道:“大人,還有兩間空房,是將軍特地囑咐我留的!”
“哦?將軍倒是有心了。”安陽起一愣,沒想到千羽早就吩咐這裡的負責人留下空房,看來是想把他們一家子全部留在這驛館之內,想必這驛館附近,也早已安排了眼線監視這裡。
安陽起和父母二人來到驛館空房,安置好了行李。
“平出,咱們去你屋裡聊。”安陽起剛剛坐下,卻見安陽寧如是說道。
“好好...”安陽起當然知道安陽寧的意思,無非是想等項玉回來看上一眼。
安陽起的屋子就在不遠處,幾人又輾轉來到安陽起的屋內。
“呃...這潔瑩什麼時候回來呀...”待坐定之後,安陽寧還不老實地朝著窗外張望。
“快了快了...爹,兒子先去沏茶了。”安陽起無奈的應付了一句,便起身去沏茶了。
“總聽你在信上說,我和你娘是真想看看我們的兒媳啊...”安陽寧說著,還不忘朝著窗外張望。
“誒?你看那個是不是?後面還跟著護衛呢!”王氏也湊了上去朝著樓下張望。
“我看不像...平出在信裡說的那是手若柔荑,口若含丹,指若春蔥,冰清玉潔,你再好好看看!”
就這樣,安陽寧老夫老妻二人湊在窗邊指指點點,安陽起也不知該如何與二人交流,只能把沏好的茶放在一邊的桌上,等著二老性子過了,興許就能安靜下來了。
就這樣,安陽寧二人湊在窗邊半個時辰,總算是消停了下來。
“平出啊,這都快一個時辰了...潔瑩會不會...”
“別瞎說。”王氏白了安陽寧一眼,拍了他大腿一巴掌。
“爹孃彆著急,應該快回來了。”安陽起糊弄道,其實他也不知道項玉究竟何時回來。
說著,房門便響了起來,安陽起起身開啟房門,項玉的身影就立在門口,其身後還有長森小六二人。
“潔瑩。”
“老爺。”項玉欠身行禮,很快便看到了屋中的安陽寧和王氏二人。
“這是爹孃。”
項玉和平常一般無二,還是那般文靜地走了過去,欠身道:“潔瑩拜見爹孃。”
安陽寧和王氏二人看著眼前這個貌美文雅的女子簡直要樂開花一般,王氏趕快招呼道:“來,孩子,讓娘好好看看。”
項玉微步行至王氏身前跪坐在王氏膝前,王氏緩緩伸出手撫摸著項玉的臉頰,臉上露出和藹的微笑。
“好啊...”
安陽寧二老的心願總算是滿足了,之後又和項玉聊了些家常,這才是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安陽寧夫婦二人送走之後,項玉便將安陽起拉到桌前說道:“老爺,這下可安心了?”
安陽起笑著點了點頭,幾日來他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和家人團聚,也算是安了心了。
“可無後顧之憂了?”項玉繼續問道。
安陽起神思一動,察覺到項玉似乎是有什麼話要和他說,連忙問道:“夫人何意?”
項玉看到安陽起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便開門見山道:“老爺,千羽此人如何看待?”
安陽起不知項玉為何問及千羽,稍稍琢磨了一下,便如實回答道:“此人有深謀遠離,遠非你我二人能比,善弄詭譎權數,為保管帽無所不用其極。”
項玉點了點頭道:“那老爺可有想過,千羽此人...可有擁兵自重之意?”
“嗯?何意?”安陽起不解,項玉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千羽打算擁兵自重的。
“千羽身為鎮北將軍,坐擁御州十五萬大軍,若是起兵謀反...”項玉如是說道。
雖說千羽坐擁大軍,但十五萬,又地處御州這樣一個不毛之地,即便是謀反,恐怕也會很快被前來勤王之人平定。
然而不等安陽起質疑,項玉卻拿出一些情報擺在安陽起面前道:“方才妾與城中鱗爪衛交遊,拿到了千羽此人的情報。”
安陽起拿起情報看了看,而項玉也在一旁繼續說道:“此人任職鎮北將軍之前銷聲匿跡了五年,這五年...據說是行走江湖去了,也就是說,此人在江湖還有一些關係。”
“呵,江湖勢力又能如何,難不成上國大軍還懼怕幾個江湖俠士嗎?”安陽起笑著搖了搖頭。
然而項玉卻說道:“據說千羽在行走江湖這五年,與靈劍閣相交甚好,這靈劍閣...可就在京城以西啊...”
聽完項玉的話,安陽起的臉色嚴肅了起來,緊接著項玉繼續說道:“若是千羽起兵謀反,再發動江湖勢力挾持天子...”
“那...眼下軍機洩露,正是強敵環伺的時候,他又怎麼敢輕易起事?”安陽起辯駁道。
然而就在安陽起話音剛落之際,他也反應過來這其中的貓膩,或許本就不存在什麼軍機洩露,這一切都是千羽自導自演,目的就是為了封鎖訊息,說不定,此刻的千羽正在密謀著什麼。
“老爺也察覺了吧?”項玉看到安陽起的反應,便知道安陽起想必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機。
“那...那我們該...”安陽起這下是完全陷入了迷茫,本就不擅長參與軍政大事的他,很難在目前的形勢下起到什麼作用。
項玉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俯身湊到安陽起的耳邊輕聲細語著什麼。
安陽起聽著項玉的耳語,時不時點點頭,項玉究竟在安陽起耳邊說了些什麼呢?而千羽真的如同項玉分析得那樣準備擁兵自重,起事謀反嗎?倘若項玉一語成讖,那麼眼下身同被軟禁一般的安陽起等人又該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