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擒(1 / 1)
話說上霖城太守下令封城也有一段日子了,安陽起等人也許久未出過城,鎮北將軍千羽原本身為一個江湖俠士,似乎起了謀反之心,至於御州軍機洩露一事是真是假目前還無處考究,夫人項玉卻在關鍵時候與安陽起謀劃起了應對之策。
今日的上霖城不太安分,許多人在街頭聚集,街道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而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太守府。
“千將軍啊,我太守府的門檻都要被踢爆了!這...這竊走軍機之人,何時才能捉住啊?!”守城軍營當中,上霖城太守正與那鎮北將軍千羽苦苦相求。
太守府當下自然是不敢待了,不少人走上街頭,聚集在太守府前高聲抗議,要求開啟城門放人出行,雖說幾日前就已經有大大小小的類似事情發生,但那些規模不大的抗議都被壓了下去,組織者當然也被抓住斬首示眾了。
自那些組織者被斬首之後,也算是安定了一些日子,但眼下這上霖城都封了快一個月了,自然是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有說將入深冬想要回鄉籌糧的,也有說封城一月生意虧損太多的,當然更多的還是湊熱鬧起鬨的。
千羽看了看窗外,嘆了口氣問道:“那...安陽起呢?”
“哎呀將軍...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關注那安陽起?那安陽起帶著家眷在驛館住了一個月,那簡直是逍遙自在啊!”太守付哲急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倘若說先前封城是因為有太守號令,但眼下來看,形勢已經發生變化,迫使形勢變化的,就是民意。
“好吧...不過這些日子可就要辛苦付大人了。”千羽想了想說道。
“啊?”付哲疑惑地看著千羽。
上霖城太守府前,幾個領班之人站在前排高聲叫囂著,這些人無非是些身世顯貴之人僱來的罷了,他們拿了錢,便要做事。
“快開城門啊!我媳婦還在城外呢!”
“是啊!我們家老爺的生意都延誤了一個月了!有什麼要緊事要把我們一城的人都關起來啊!”
“對!快開城門!”
“開城門!開城門!開城門!”
為首幾個叫的最兇的,顯然是有備而來,那些說辭都有提前準備,而隨後附和的人只不過會叫囂著“開城門”罷了。
太守府門前的護衛耳朵都磨出繭子了,但奈何太守有令,不得濫殺無辜,以儆效尤。如果說先前的抗議那叫鬧事,那現在的抗議就是民心所向了,倘若要殺人,那還不得把這整個上霖城的人都殺了?
就在人群呼聲愈發強烈之際,太守府的大門總算是開啟了,而抗議人群的呼聲也逐漸式微。
“都靜一靜!主簿大人有令!”
府門那邊站著一個宣令的,聽其言,所宣應該就是太守府主簿的命令了。
一聽主簿有令,府門前人群無不伸長了脖子靜靜等候。
“即日,凡有出城者,撰文書,配信物,交於主簿屬掾,明察後以易出城牒!”
眾人一聽這太守主簿的命令,紛紛討論了起來,眾人討論之際,太守府的大門也關了起來,而這一下,總算是清淨了不少。
驛館那邊,安陽起正坐在桌邊,看著手中隨行帶來的書卷解悶,房門輕輕推開,項玉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潔瑩來了,如何了?”安陽起看了看來人,放下手中的書卷問道。
項玉三兩步走到安陽起身邊輕輕坐下,點了點頭道:“老爺,那些人都快把太守府給拆了!”
項玉的言語中透露著難以掩蓋的喜悅,安陽起聽罷也無比痛快,這十幾日來,項玉每日都出去閒逛,說是閒逛,實際上暗地裡聯絡鱗爪衛,讓鱗爪衛煽動城中百姓的不滿情緒,這次太守府前的抗議,實際上有一半都是鱗爪衛的功勞。
而城中百姓的情緒,也歸咎於封城的號令,上霖乃御州糧道,每日都有大量糧草運至,而由於封城之令,這些運糧的只能是有進無出,而要運出的糧草,都由太守府親自安排,這就導致城中人員數量越來越大,上霖城的基礎供給負荷也與日俱增,以至於最後引起了民憤。
“那太守府那邊可有訊息?”安陽起問到了眼下他最為關心的問題。
“太守府主簿有令,即日起,凡出城者,可撰文書,配以信物,待主簿屬掾查證後便可放行。”
“好...好啊!”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出城需要一定條件,而千羽肯定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安陽起等人出城,但現在來看,只要城門放開,安陽起等人遲早都會有機會離開這裡。
“老爺,妾明日先去看看城門處的情況,然後我們再做定奪。”項玉說道。
安陽起點了點頭,項玉也便起身出去了,眼下需要嚴密觀察城門情況,再製定逃離方案,如今城門放開,千羽對安陽起等人的監視會進一步加強,所以眼下不能有任何輕舉妄動,項玉也只能藉助鱗爪衛的力量來幫助自己等人逃脫。
接下來的幾日來,項玉基本上都要去城中市集處於鱗爪衛聯絡以交換情報,鱗爪衛負責觀察城門情況並每日向項玉彙報。
據鱗爪衛觀察和項玉得知的情報來看,雖說現在上霖城的城門已經開放,但礙於出城條件的限制,所以每日在城門處還是進多出少。
驛館當中,項玉與安陽起商量對策,安陽起聽聞項玉從鱗爪衛獲得的情報皺起了眉頭,心覺此事有些棘手。
“夫人,這城門每日進多出少...我們目標又太過龐大,這...”
項玉端端坐在那裡,沉思許久後才與安陽起說道:“老爺...恐怕只能硬闖了...”
“硬闖?”安陽起大吃一驚,要說硬闖,自己手下能夠充當戰力的無非小六、長森和嚴長青三人,但是自己和項玉還有安陽寧王氏四人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小六三人想來肯定會兼顧不暇,硬闖城門的危險非同一般。
“老爺,據鱗爪衛所言,東城城門處有兩名護衛,而城樓上有四名護衛望風,看樣子大量的人手還是在守軍大營當中。”項玉說著,便從袖中摸出一張上霖城的地圖。
安陽起細細聽著,項玉緊接著繼續說道:“老爺,守軍大營在城西位置,所以要想盡快闖出城門,只能從東門闖出。”
實際上,除了自身安危擔憂以外,倘若要是硬闖,免不了流血死人,這些負責看護城門的護衛,不過是奉命行事的小吏罷了,這不是安陽起想要看到的。
“哎...那就把他們叫來商議一下吧...”安陽起思來想去也沒辦法找到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只能決定將小六等人召來商量對策。
安陽起離開自己的房間後便挨個去了小六他們的房間,將幾人叫來,在聽聞安陽起打算硬闖城門之後也是大為震驚。
“大人...這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要硬闖城門了呢?!”小六在一旁驚愕地問道,嚴長青和長森兩人也疑惑不解地看著安陽起。
早在千羽封城軟禁他們之時,安陽起並沒有將這件事情的原委與三人交代,如今三人有這樣的反應倒也正常,安陽起又花了些時間和三人細細說明了原委和項玉對千羽的猜測。
“大人...舉兵謀反這可不是小事...”嚴長青聽罷凝重地說道。
“大人,我們只有三個人,這城裡城外少說也有上萬人,況且還要保護大人,這硬闖...”長森擔憂地說道。
“城門處的防備較輕,只要解決了城樓上的弓弩手,想必城門處的兩個護衛...三位對付起來應該不在話下吧?”安陽起向三人說明了城門處的情況,三人也陷入了思考。
“只要能出城,我們就借道鏡玄池,聽說那鏡玄池在一眾江湖勢力當中算是中立,千羽的手應該還不至於伸到那裡去。”安陽起緊接著說道。
三人沉思片刻之後,最後還是拍板決定了,今日酉時時分,幾人要硬闖上霖城東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光線也昏暗了起來,安陽起帶著妻子父母迅速趕到樓下,驛館對面的小巷當中停著鱗爪衛先前安排好的車馬,安陽起等人的行蹤想必一定已經被千羽嚴密監視,所以需要迅速行動,此次事發,便沒有回頭路可行了。
“快看!將軍說的那個人出來了!”驛館不遠處的塔樓上,一名負責監視安陽起的護衛立馬發現了安陽起的蹤影,連忙向著不遠處的人說道。
“嗨呀...人家那十好幾天沒有出門了,出來活動一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另一個人不耐煩地說道。
說實在話,自從千羽把他們安排到這裡來監視安陽起之後,整日裡只能看到夫人項玉在集市裡閒逛,這安陽起是一日也沒有出過驛館,負責監視他們的人早就被磨沒了性子。
“不是...!不止他一個人!”
“什麼?!”那人聽罷立馬趕上前來朝著下面看著。
“在哪呢?人呢?”那人四處不見安陽起的蹤影,一遍又一遍地問著旁邊的護衛。
“我剛才看見...好像往哪個小巷裡去了!”
兩人的目光聚集在驛館對面的小巷裡,不久後,小巷裡便疾馳而出一輛馬車,在寥無人煙的街道上肆意狂奔著。
“快...快去稟報將軍!”
街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過,目的當然是不遠處的東城城門。
“駕!駕!”馬車上負責趕車的人正是嚴長青,小六和長森兩人早在安陽起離開驛館之前就蟄伏在城門附近,等待著嚴長青駕車趕到,三人便立馬解決掉城門護衛,然後就可以順利離開上霖城了。
“駕!”
“嚴大人,還有多久?”安陽起和妻子父母四人擠在狹小的馬車當中,這馬車是臨時準備的,條件有限,但眼下總比沒有的要好。
“快了!我已經看到城門了!”
安陽起點了點頭,既然嚴長青已經可以看到城門了,那麼眼下也該是向小六他們傳遞訊號的時候了。
先前安陽起和項玉妥善計算過,倘若一路上暢通無阻,自己等人的速度肯定要比監視之人前去彙報,然後千羽再調派兵力過來要快。
“快看...那是啥?”城樓上,一名護衛看著不遠處街道上的滾滾濃煙問道。
“好像是...馬車吧?”
“你看看,這興許是才從太守府那邊要道出城文牒,都高興成那樣了。”
“哈哈哈哈...”
顯然,這些護衛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然而就在幾個護衛開懷大笑之際,一道火紅的光芒從馬車處一飛沖天。
小六和長森就在城門附近,他們看到不遠處高空中的訊號,兩人相視一眼,便從一旁的瓦房間探出頭來,手中拿著一個箭筒,對著不遠處城樓上的弓弩手一吹,兩個護衛便應聲倒地。
“駕!”嚴長青一揮韁繩,馬車正朝著城門疾馳,城門處的兩名護衛正在檢查出城人員的文牒,而不遠處就是安陽起等人的馬車。
“快看!那邊...那馬車好像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快...快讓城樓上的人關城門!快關城門!”
然而卻無濟於事,城樓上的護衛早就被小六兩人解決掉了。
就在城門處兩名護衛大呼小叫之際,小六和長森的身影從一旁閃出,兩名護衛應聲倒地,不過他們並未下殺手,只是弄暈了過去。
“快上馬!”嚴長青高聲呼喊道,小六和長森看準時機一躍上到馬車前的兩匹馬上,隨後,馬車便順利透過了城門徜徉而去。
正如項玉所推測的那樣,城門處只有幾名可有可無的護衛,看來大批人馬都駐守在大營當中。
出了上霖城,安陽起等人是一刻也不敢停歇,此刻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他們需要連夜從上霖城東趕到鏡玄池,透過鏡玄池便可以抵達京城,這一段路程大概八百里,急行不出十日便可抵達,這十日也是生死攸關的十日。
“嚴大人,記得繞過霖邽郡,那裡想必會有人阻攔。”安陽起吩咐道。
“是!”
出了上霖城,情況比安陽起等人預想的要好不少,一路上順風順水無人阻攔,約莫八日左右便趕到了鏡玄池,這八日靠著先前帶著的乾糧苟活,也不過僅僅能夠維持生存。
“大人,前面就是鏡玄池了。”嚴長青隔著馬車門簾說道。
“鏡玄池啊...總算是到了...”安陽起的臉色看上去有些憔悴,幾日來日夜奔波,少食多事,還睡眠不足,安陽起等人的精神也算是被消磨到了極致。
“爹,娘,只要過了這鏡玄池,咱們就安全了...”安陽起對著對面的安陽寧兩人說道。
“哎...沒事...只是你大哥他們要是回寧城...”安陽寧的臉色也不太好,但此刻的他心裡掛記的是他的其他幾個子女。
“爹,兒子此刻是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兒子...哎...”安陽起當然也想過自己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事情,雖說常年來他們離鄉奔走,但還是有回鄉的可能,倘若他們回鄉,那豈不是又有人質落在了千羽的手中。
“哎...”安陽寧長嘆一聲,比起雙眼養起神來。
鏡玄池,那是京城北面的一個湖泊,只是那裡常年盤踞著以玄明派為首的江湖勢力,所以鏡玄池也不完全就是指那個湖泊,整個江湖勢力籠罩的範圍內都可以稱為鏡玄池。
就在馬車駛入鏡玄池領地之後,安陽起總算是放下了心來,千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這鏡玄池鬧事。
然而就在此時,馬車停了下來。
“嚴大人,怎麼了?”安陽起感覺到了異常,朝著門簾外問道。
然而並無人應答,奈何這馬車簡陋沒有窗戶,他只得走出馬車檢視:“嚴大人?”
就在安陽起走出馬車之際,卻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坐在馬車車頭的嚴長青和騎在兩匹馬上的長森小六被一群江湖人士抓了起來,長劍就架在他們的脖子上,嚴長青等人卻一聲也不敢出,而安陽起剛走出車門,一把長劍便抵了上來。
“大人!”被劫持的嚴長青等人看著逐漸走入他人劍下的安陽起喊道。
“翼長兄!這下我們可就兩不相欠了!”抓住長森等人的那群江湖人士當中,有一個看上去是管事的人朝著不遠處高喊一聲。
“好,有勞郭長老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循聲望去,只見鎮北將軍千羽的身影就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