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京(1 / 1)
話說安陽起等人用計強闖上霖城東門,成功逃出了上霖,本以為可以一路暢通無阻抵達京城的安陽起等人,卻在鏡玄池被攔下,行蹤敗露而落入千羽手中的安陽起等人,究竟面臨著如何的結局呢?
馬車依舊再行進著,只不過是被千羽所控制著,安陽起等人被一同塞到狹小的車廂當中,此刻的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被送到什麼地方。
“安陽大人,下官冒昧,用這種辦法把大人攔在這裡。”千羽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看樣子趕車的就是千羽了。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冒昧可言,我只求將軍能放過我家眷,至於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安陽起此刻也深知局勢已經回天乏術,只求在這危急關頭能夠保父母妻子的性命。
“老爺...”項玉連忙握住安陽起的手憂心忡忡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想和大人聊聊,何必把生死掛在嘴邊。”千羽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啊...既然要與我聊,為何把我一家都捉起來。”安陽起仍不放過最後的希望,想要把家人們置身事外。
車外傳來千羽的笑聲,笑罷也便沒了下文,只有車輪轂碾過地面碎石的聲音。
馬車行進了許久,車外光線也逐漸暗淡,想來是已經時至傍晚,安陽起等人沒辦法得知車外的情況,只能在擁擠的車內忍受著顛簸。
車速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車外千羽的聲音傳來:“大人,下車吧。”
安陽起猶豫一下,便起身準備下車,項玉一把拉住安陽起的手,擔憂地看著他,安陽起笑了笑將項玉的手掙脫,毅然下了車。
安陽起不知道車外面臨著他的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馬車究竟停在了什麼地方,但想想應該會是在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而等待他的也只怕是無情的屠刀。
安陽起拉開車簾,車外昏暗的光想讓他看不清周圍的情況,只能看到不遠處站在那裡的千羽。安陽起又四處看了看,附近似乎沒有別人,只有千羽一人。
“將軍...?”安陽起不解地盯著千羽。
“大人想問什麼?想問為什麼只有我一人是嗎?”千羽笑了笑,走上前去將安陽起攙扶了下來。
安陽起下了車,這才看清四周的情況,他們正處在一座山上,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而山下燈火通明,顯然是一座城市。
“這是...”安陽起看著那座繁華的城市,不知千羽究竟將他們帶到了哪裡。
“大人,這下面,就是你們心心念唸的京城了。”千羽指了指山下說道。
“什麼...?為什麼...”安陽起大驚,他萬萬沒有想到,千羽會把他們帶來這京城。
就在安陽起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千羽轉身走向馬車拉開門簾道:“先前幾位兄弟,在下多有得罪,現在你們可以出來了。”
嚴長青三人之前被捉住,被收走了兵器塞到了馬車裡,聽到千羽的話,首先從車裡鑽出來的就是瞿小六,長森和嚴長青緊跟其後,三人走出馬車緊張地四下觀察著,在看到安然無恙的安陽起之後,這才安下心來。
“你們的刀都在這了...”千羽指了指拉車馬匹的背上,三把鑲著黃金龍紋的雁翎刀就懸掛在那裡。
嚴長青狐疑地看了千羽一言,上前去將那三把刀收下,而長森和小六二人則趕忙回到安陽起身邊。
“大人!沒事吧大人!”
“沒事...”安陽起說著,便轉身看向千羽問道:“將軍,這是何意?”
千羽走上前來說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大人聊聊,就讓大人手下的護衛先帶著大人家眷回去吧!”
“不行!我們要跟著大人!”小六是第一個站出來反駁的。
“小六...將軍,小六和長森不是外人,同我手足,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安陽起說道。
千羽猶豫片刻,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嚴長青和馬車,安陽起也明白過來,旋即轉身對著嚴長青喊道:“嚴大人,這下面就是京城了,你先帶著他們回去吧!”
“大人這...!”
“快去吧!”
嚴長青猶豫不決,但還是按照安陽起的意思,先駕車朝著山下京城的方向離去。
看著離去的馬車,安陽起這才問道:“將軍究竟有何事要與我單獨聊聊?”
千羽點了點頭,朝著遠處京城的方向走了兩步,完全不擔心長森和小六這兩個鱗爪衛高手在背後偷襲。
“大人計劃逃離上霖,鱗爪衛早就告訴我了。”千羽說了一句安陽起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的話。
“什...”
“大人也想不到吧?不過大人也不必太過驚訝,這鱗爪衛...從來就不是陛下一人的鱗爪衛。”千羽說著,還回身指了指長森小六二人。
安陽起一頓,似乎也能明白千羽的意思。
“大人如何看我封城一事?不...倒不如說,尊夫人如何看我封城一事?”千羽緊接著問道。
安陽起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有想到,千羽竟然能夠知道,時至今日自己對千羽的看法,完全是項玉推敲揣摩出來的。
“大人不必驚訝,大人貴為龍探,機敏過人,天下也難以再找出第二個能與大人比肩之人...只可惜...這朝政不是斷案,朝堂也不是現場,早在當初我第一次見到安陽大人之時便明白了,以安陽大人的思維模式,是沒辦法分析出此次軍機失竊的原委的...當日你來找我,想必背後有高人,而這高人...”
千羽頓了一下,又看了看京城方向道:“尊夫人...恐是朝堂中人吧...”
安陽起震驚不已,沒想到千羽僅憑一面,就看出了自己以及自己背後之人,這等才思,難怪陛下三番五次要徵辟千羽為官。
“拙荊乃是陛下賜婚於我,確是才智過人。”安陽起沒有否認道。
“那說說吧,尊夫人如何看我?”
安陽起猶豫一下說道:“拙荊曾言,將軍虛構軍機失竊之事,意擁兵自重,起事謀反。”
“大人...這...”長森上前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安陽起攔住了。
“哈哈哈...確實...我如此行事,如何能不引猜忌”千羽笑了兩聲,朝著安陽起這邊走來繼續問道:“那大人呢?安陽大人也以為我千羽,要擁兵自重,起事謀反嗎?”
安陽起聽完千羽的話沉默了,千羽也自然知道其意,便繼續說道:“我不過是在等罷了...”
“等?”安陽起不解道:“將軍所等何事?”
“倘若此事傳到陛下耳中,可有何後果?”千羽問道。
還不等安陽起回答,千羽便自問自答道:“軍機失竊,無非是負責看管的護衛處斬,而我這個鎮北將軍也被革職,不過...大人真的以為我在乎這個鎮北將軍一職嗎?我本是江湖中人,若非落入朝廷之手,又如何會來做這個鎮北將軍?”
安陽起細細聽著,的確如千羽所說,好像的確有那麼些道理。
“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此正值敵賊扣邊,暗潮湧動之際,若是我因為簡單一件軍機失竊而被迫召回京城,將置三軍將士於何處?倘若屆時敵寇來犯,軍中無帥,士氣不濟,那我大順,豈不有亡國之危?我不過是在等,在等敵寇進犯,哪怕陛下要殺要剮,也得等這勝仗打完才行!”
千羽字字珠璣,如同醍醐灌頂,感人肺腑,完全顛覆了安陽起與項玉的推斷。
“家嚴曾與我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既然在其位,就該當謀其事,此刻易帥遣將,豈不使五州塗炭?安陽大人,我也深知此事瞞不了多久,我也知道鱗爪衛的能耐,恐怕就這幾日,陛下就會得到訊息,我只求安陽大人能在陛下面前,為我大順謀件幸事,即便要將我革職調回,也務必要將寧城都尉文書林留下。”
千羽雙目堅毅地盯著安陽起,雙手緊緊地抓著安陽起的胳膊。
寧城都尉文書林,那是千羽手下的副將,想必此番千羽來這鏡玄池攔下安陽起,應該是已將所有事宜安排給了那文書林,所以才敢如此放心的過來,就為與安陽起一見。
“將軍...我...”
“安陽大人,此刻也就只有你能幫我了,尊夫人貴為欽差,大人貴為龍探,那自然是陛下心腹,此番回京,務必與尚書令管術道明此事,群臣當中,定有為我說話之人,但唯有尚書令,能夠改變陛下的心意。”
安陽起看著千羽灼熱的目光,他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京城當中有一安陽府,那是天子為安陽起親設的府邸,此次命安陽起出京巡查,也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安陽起將自己的家眷接到京中,原本的安陽起是沒有任何顧慮的,認為陛下賞賜就是因為他的功績,但眼下,安陽起對此事又有了新的看法:安陽起有調遣鱗爪衛的權利,天子為確保安陽起為其效忠而將他的家眷留在京城,這就是帝王心術。
“平出...這宅子可真不小啊...”院中,安陽寧和安陽起悠閒地走在石路上,安陽寧一邊感嘆著宅院之大一邊東張西望。
“嗯,陛下聽說家中除了爹孃,還有三個兄弟和一個姐姐,特地賜了一座大院給兒子。”安陽起如今說出這番話,心底裡是抹不淨的焦慮和擔憂。
“好啊...就是不知道潁達他們怎麼樣了...”安陽寧所說的潁達他們,就是安陽起的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了,安陽起是家中的末子,是幾人之中最小的一個。
“書信可曾斷過?”
“書信倒是沒斷過...但是不見他們一面,爹始終是有些掛念哪...”安陽寧的語氣透露著憂傷與悲涼。
安陽起不再說話,只是陪著自己的父親在這院中閒逛。
約莫半個時辰後,安陽寧有些倦意了,自打昨日夜裡回到這京城,可沒睡過一個好覺,再加上幾日來的顛簸和前日的突發情況,一家子人也都憔悴不已。
“公子,門外林總管求見。”這時候,一個下人跑來說道。
“林總管?快請!”
這林總管說的當然是大內總管林晏,是天子身邊的大內官,一般只有要事才會由林晏負責傳遞,眼下林晏前來,想必是有什麼要事。
不久,林晏便從院門處進來,滿頭的大汗,看樣子的確有急事。
“見過大內官,大內官有何急事嗎?”
林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趕忙說道:“陛下聽聞安陽大人歸來,本想讓大人歇息幾天,但是...”
“但是怎麼了?”
“哎呀大人就先跟我來吧!去見了陛下你就明白了!”林晏說著,便帶著安陽起急匆匆的進宮去了。
清殿之上,李憲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臺下跪著幾個下人,幾人面前還擺著一顆碩大的珍珠。
“朕問你們呢,這是誰幹的!”李憲指著底下幾人質問道。
“陛下,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小人只是依三江侯的...”
“放屁!”那下人的話還沒說完,只見李憲一巴掌拍在桌上,立馬打斷了他:“難不成還能是朕的兒子故意那這樣一顆玻璃珠子來欺瞞朕不成?!”
“陛下!小人不敢!小人真的沒有啊陛下!”
“來人!給朕把這幾個人拖下去斬了!”
“是!”
言語間便從一旁站出來幾個持兵戴甲的禁軍便要將那幾人拖下去處斬,一時之間是哀聲遍地,求饒聲不斷,就在這時,在一旁的尚書令管術卻站了出來。
“陛下三思,陛下不是已經宣安陽大人了嗎?安陽大人曾在三江侯那裡下榻一段時間,且聽聽安陽大人的意思如何?”管術如是說道。
李憲想了想,稍稍平復一下心情後便坐了下來,隨後便招了招手,示意禁軍退去。
“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不殺之恩啊!”那幾人在堂下都快把額頭給磕碎了。
“安陽起到哪了?”李憲隨口問道。
打李憲身邊站出來一個內官小聲說道:“回稟陛下,林總管已經去宣了。”
“嗯...那就等著吧!”
幾人在清殿等候了些許時間,安陽起便在林晏的帶領下來到了殿外。
打門外面跑進來一個內官,走近李憲前來說道:“陛下,安陽大人到了。”
“快宣。”
“是。”那內官旋即轉身高聲喊道:“宣,龍探安陽起,覲見!”
話音落罷,安陽起的身影便從殿外出現,緩緩地走進了清殿。
“臣,安陽起,叩見陛下。”
“平身吧。”
“謝陛下。”
安陽起站起身來,李憲指了指地上的那顆珍珠說道:“安陽龍探可認得此物?”
安陽起順著李憲的指尖看了看地面上的珍珠,立馬便明白過來了事情的原委,看樣子先前那錢立仁在向李麟獻寶的時候果然是動了些手腳,如今天子召他,興許就是為了此事。
“稟陛下,這...臣若是沒看錯,這應該就是三江侯獻給陛下的寶物了。”
“那你看看,此物如何?”李憲向前挺了挺身子,細細問道。
安陽起尋思一下說道:“陛下,臣不懂珠璣玉寶,此物也早在三江侯府上有所見識,與當時一般無二,光彩奪目,定非尋常寶物。”
“哦?也就是說,這個東西,和你當日在三江侯府上看到的,是一樣的嗎?”李憲進一步問道。
安陽起又上前去好生觀摩了片刻道:“陛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此物,非三江侯所得,而是有人獻於三江侯的。”
“哦?”李憲挑了挑眉毛,這是他不曾得知的,此物送來之時,負責運送之人也並未多說,只是說這是三江侯李麟送來的。
“何人所送?”李憲問道。
安陽起一聽李憲的話,便基本可以確定這件寶物是假貨了,他不慌不忙的回答道:“陛下,臣早在森淼之時,曾遇到一個小賊,此賊雖行些小偷小騙,但手法不俗,可隔空藏物,此賊名喚錢立仁,而據臣所知,三江侯予陛下的這枚寶物,便是那錢立仁所贈。”
“那人呢?”李憲急忙問道。
“臣無能,讓錢立仁給跑了。”安陽起如是說道。
“跑了?你一個龍探!竟能讓區區小賊給跑了?!”李憲站起身來指著安陽起斥責道。
“臣萬死,望陛下恕罪。”安陽起倒也懂得審時查勢,立馬跪倒在地。
李憲嘆了口氣,坐了下來道:“罷了,要在這天下找一個小賊也不算容易,你先回去歇息吧。”
“謝陛下。”安陽起起身行了一禮,便退了下去。
“你們也下去吧!”
李憲招了招手,方才被問罪的幾人也紛紛退了下去。
尚書令管術從一旁走出道:“陛下,若無事,臣就先告退了。”
“嗯...朕送令君。”
“這...陛下萬不可屈節啊。”管術一聽天子要送他,立馬回絕,但奈何李憲已經走了下來。
“送令君,不算屈節。”
就在君臣二人推脫之時,大內總管林晏從門外走來,手中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木匣走了過來,林晏走近李憲身側說道:“陛下,御州鱗爪衛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