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司空遇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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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安陽起任龍探以來,這是頭一遭出現在朝堂之上,然而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是,安陽起此番現身朝堂,是為了千羽一事,安陽起怎麼說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自然有著自己的抱負,雖說厭惡朝堂的陰險詭譎,但是還是受到千羽臨行所託,決定在這件事上幫他一個忙。

尚書檯,尚書令管術的書房之中,兩人促膝而談。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聽聽安陽龍探的看法。”

管術一再試探安陽起的想法,他想看看安陽起此行的真正意圖,他當然不會相信安陽起真的是想介入朝局才來找他談話的。

安陽起思量片刻,也大致猜到了管術的意思,便回答道:“不瞞令君,晚生前些日子就在御州上霖城,也恰巧經歷了封城,還曾被千羽軟禁在驛館當中,晚生也是費盡了周折才逃了出來。”

管術聽罷臉色稍稍一變,只聽安陽起繼續說道:“其持黃鉞虎符,坐擁大軍,確如朝中有些大臣所言,有謀逆之嫌,但...此人晚生不曾瞭解,可確有謀逆之心?”

安陽起的話,就是在問管術,他想聽聽管術的意思,而管術笑著搖了搖頭道:“安陽龍探,這天下大大小小的案子你不嫌累,如今真的還想再捲入這朝局之中嗎?”

“請令君賜教。”

“好...安陽龍探以為,千羽的生死在乎於誰?”管術問道。

“當然是由陛下聖斷。”安陽起不假思索道。

管術點了點頭道:“沒錯,但陛下聖斷,也是有憑據的。”

“晚生願聞其詳。”

管術起身來走向安陽起,面向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最終決定一人生死的,不是陛下,而是形勢。”

安陽起聽罷陷入沉思,而管術繼續說道:“倘若陛下有殺他之意,但朝中大臣皆為他求情,那此人便可免去一死,因為形勢,迫使陛下改變他的決斷。”

“但令君有改變形勢的能力,不是嗎?”安陽起聽罷反問道。

“哈哈哈...”管術笑了幾聲,便朝著窗邊走去,他緊接著說道:“安陽龍探如何以為,這陛下都無可奈何的事情,我區區一個尚書令就能改變呢?”

管術言畢,安陽起這才明白管術對於這件事情的心思,他沒有明確的立場,只是順其自然罷了,而由此一來,藉助尚書令以保千羽的計劃也便暫時落空了。

管術看著安陽起離開之後,將桌上的一卷奏表卷好遞給了身邊的侍從說道:“把這個交給陛下。”

“是。”

離開尚書檯之後,安陽起心中始終難以平靜,他不願就此放棄,但四下看來,這朝中,他沒有絲毫根基,如今管術決定作壁上觀,那他安陽起便沒有任何辦法。

“陛下,侍郎的奏表。”清殿之中,大內總管林晏手持一卷奏表遞上,端坐案前的天子李憲無暇,林晏只好將奏表放在一旁。

“管令君的奏疏...還沒有到嗎?”李憲挨個看過桌上的奏疏,看完的奏疏都堆在一旁成了一座小山。

“陛下,令君的奏疏...恐怕這幾日是來不了了...”林晏回道。

“嗯?令君怎麼了?”李憲聽罷立刻放下手中的其他奏疏,擔憂地問道。

“誒嘿嘿...陛下安心,令君無礙,但是這尚書檯...那可是門庭若市啊,令君稱自己抱恙在身,已經閉門謝客了。”

“閉門謝客?哼...這些大臣,但凡有一點能夠剷除異己的機會都不肯放過!朕還在呢,就爭成這樣,朕要是死了呢!”李憲伏案怒道。

“哎!陛下萬歲,切莫妄言,要善保千金之軀啊!”林晏急忙說道。

“萬歲?哼,這世上豈有萬歲之人?那炎黃二帝加起來不過七百歲...罷了!朕知道千羽的意思,先讓朝臣們爭吧!”

李憲心中對於千羽忽然間封鎖訊息的行為有自己的想法,上國目前強敵環伺也是事實,所以想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將一個堂堂鎮北將軍革職召回顯然是不妥,然而身為天子,對千羽的猜忌之心也並不是沒有,所以雖然心中早有決斷,但還是猶豫不決,始終等待著尚書令的奏疏。

安陽起那邊則是回到府中,向夫人項玉說明了尚書令的意思,兩人紛紛沉默了起來,項玉深知安陽起在這朝局之中尚無根基,既然尚書令已經決定作壁上觀,那他區區一個辦案的密探又能如何?只能乾瞪眼睛,期盼著朝堂之上的形勢發生變化。

次日朝堂之上,呈上奏表的人不在少數,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之人也是一大批,李憲就靜靜地坐在上面看著這一切,朝中大臣的彈劾奏表他也是一概不看。

“陛下,此時若是漠北無人鎮守,那豈不是門戶大開,倘若真是異賊有圖謀我中原之心,我大順豈不危矣?”說話之人乃是蘇沛,當朝司空,錄尚書事。

“司空掌文書,向來不問軍旅之事,不過是撤一個將軍,難不成我大順還沒有一個能勝任鎮北將軍的武官了嗎?”反駁之人乃是飛騎將軍樊斌。

“這滿朝文武誰人不知樊將軍與前將軍向來不和,即便是撤換,恐怕也輪不到樊將軍來定吧?”

“哼!若是如此說來,那司空與那千羽私交不錯,此事也輪不到司空來說了!”

“你!”

就這樣,朝中百官在朝堂之上肆意爭吵,而李憲高坐殿上一言不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切。

“晏子,退班吧。”眼看著朝中百官爭不出個所以然來,李憲搖了搖頭,便準備起身離開了。

“退班!”

林晏一聲退班,滿朝文武先是一愣,但看到即將離開的李憲,一個個都紛紛上前諫言。

“陛下!此關乎大順危亡!陛下明鑑啊!”

“陛下明鑑啊!”

李憲沒有立繪這些人的諫言,在朝臣們的呼聲中,漸漸離開了和安殿。

安陽府內,安陽起將今日朝堂之上眾臣與天子的言行告知項玉,而項玉聽罷卻露出一絲喜色。

“老爺,這是好事呀。”

“好事?”

“老爺仔細想想,陛下一言不發,顯然是還沒有拿定主意,而方才聽聞老爺所言朝堂之上的爭辯之人並沒有尚書令管術,顯然陛下是在等,在等尚書令的奏表,從目前來看,陛下似乎並沒有拿到尚書令的奏表。”項玉分析道。

“相信我,只要年關一過,千羽將軍便不會再被召回了。”

安陽起似懂非懂,似信非信地看了看項玉,但願如她所言,只要年關一過,自己心頭這樁大事也算是了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安陽起照常上朝,而每日裡朝堂之上的情形與先前兩日一般無二,都是天子坐在殿上看著朝臣們在殿中爭吵,而時辰一到,天子李憲便離開和安殿,留下一眾吵得面紅耳赤的朝臣們。

然而直到除夕那日。

按理來說,除夕一過,朝堂便要停朝至正月十五,天子在這半月之內也不會處理朝中事務,朝中除了漕運官員以外便可休沐。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起!”

禮畢,朝中大臣們紛紛躍躍欲試,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在今日朝堂之上大肆爭辯的準備,有些人的笏板上密密麻麻寫著一長串的文字。

“陛下有旨!鎮北將軍千羽失職,致使軍機要務失竊,然,思罔改廢,欲閉流言,即日召回京城,革職嚴審!”還未等天子說些什麼,只見大內官林晏站在一旁,手持天子聖旨,高聲念著。

“什麼...?”安陽起聽罷大為所驚,這天子幾日來都是對此事不聞不問,任憑朝臣爭辯,為何今日忽然下旨要召回千羽了?

“陛下!”

“退班!”

“陛下三思啊!”

林晏一聲退班,李憲便轉身朝著殿後走去,絲毫不給朝臣們挽留的機會。

安陽起愣在原地,他心中閃過無數個猜想,難不成是尚書令管術的奏表呈到了陛下的眼前?還是就李憲來看,目前的形勢已經不容再讓千羽留在御州了?亦或是李憲心中早有獨斷,只是想在這朝堂之上看看究竟是誰在為千羽說話?

不過安陽起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尚書令管術實際上早就寫好了奏表呈了上去,而天子李憲在看到奏表之後便立刻下了密詔,將千羽押送回京革職調查,這幾日來,朝堂上的爭吵,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正如他心中所想,李憲就是想看看,這朝堂之上究竟都是些什麼人與千羽廝混,在替其說話。

至於御州鎮北將軍一職,天子也早就有了人選,是同那密詔一起送出的,想必現在,千羽已經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

退班之後,安陽起馬不停蹄的回到安陽府,打算將天子召回鎮北將軍千羽的訊息告訴項玉,打算與夫人項玉兩人一同協商此事,然而就在安陽起行至府門前時,看到了站在那裡等候已久的內官。

“哎呀安陽大人你總算是回來了!”那名內官看到安陽起的身影之後連忙湊了上去。

“不知這位內官有何事吩咐?”

內官說道:“安陽大人,奴婢是來傳陛下諭旨的。”

安陽起聞言連忙就要下跪領旨,卻被內官扶了起來:“沒有聖旨,一道口諭。”

“哦哦...”

內官清了清嗓子開始宣旨:“陛下諭旨,司空蘇沛,前夜於府中遇刺,幸無傷性命,特命龍探安陽起,審查此案。”

“司空遇刺了?”安陽起細細回想一番,今日早朝的確沒有看到司空蘇沛的身影,不過早朝期間有比此事更為要緊的事情,安陽起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安陽大人?”

“哦...臣安陽起,領命。”安陽起朝著那內官行了一禮。

送走內官之後,安陽起回到府中細細思索,眼下事務繁多,千羽那檔子事還沒來得及解決,司空這邊又遇刺了,可謂是心中一片亂麻,不知該從何下手。

“老爺,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啊?”項玉看見走進院中的安陽起不由得有些疑惑。

然而安陽起卻沒有回答項玉,只是緊鎖著眉頭朝著屋內走去。

“老爺?今日早朝如何了?”

“哎...先別管早朝了,司空遇刺了,所幸沒有性命之憂。”

“啊?”

“待我換了朝服,就去司空府上看看。”安陽起長嘆一聲便朝著屋內走去。

安陽起換下朝服便急匆匆的出門去了,此行是打算去司空府查案,順便看看蘇沛的傷勢。

備好了車馬,安陽起便帶著小六長森二人乘車前往司空府去了,司空府上,府門外聚集著一眾聞訊前來探望的大臣,但盡數被擋在門外。

“司空傷重,不便見客,各位大人請回吧!”府門前的侍衛一再說道。

“我見司空確有要事,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吧!”

“司空說了,不見客,大人請回吧。”

“你看看你...有什麼要事能有司空的身體要緊?小兄弟,你就進去通報一聲,我是來探望司空的。”

“司空不見客,各位大人請回吧。”

府門前那名侍衛一遍又一遍重複著,但還是有絡繹不絕的人紛紛叫囂著要去探望司空,理由更是千奇百怪。

“大人,司空不見客啊...”小六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司空府前的情況有些擔憂地說道。

“去問問吧,興許會見我呢。”

說著,兩人便走下馬車,負責駕車的長森也跳了下來跟了上去。

撥開司空府前混雜的人群,安陽起總算是帶著小六二人來到了司空府前。

“小兄弟,我...”

“哎呀諸位大人快請回吧!司空真的不見客!”

誰知安陽起來的不是時候,那府門前的侍衛積怨已久總算是在安陽起這爆發了出來,立馬打斷了安陽起的話。

“小兄弟且聽我把話說完,我乃龍探安陽起,奉陛下之命徹查司空遇刺一案,勞煩通報一下。”等那侍衛發洩完了,安陽起才得以開口。

“啊...哦...大人稍等...”那侍衛一慌,但看到安陽起好像沒有生氣的樣子,思索片刻便進府去了。

侍衛離開之後,有些大臣開始蠢蠢欲動了,只見一名大臣手中拿了一封書信走了過來說道:“呃...安陽大人,屆時大人若能入府中,可否替下官將此書信轉交於司空?”

一旁的其他大臣看到也連忙迎了上來,紛紛請求安陽起帶點什麼東西進去。

“諸位大人,陛下諭旨命在下查案,可沒有命在下協助諸位轉交書信,恕難從命。”安陽起回絕道。

安陽起說罷,小六和長森便將安陽起護在身後,那些大臣們見到兩名鱗爪衛護衛便立馬閉口不言,紛紛退去了。

不久,司空府門開啟,方才那侍衛回來了,在場人等的目光又聚集在了那侍衛身上。

“安陽大人有請吧!”

說罷,安陽起便點了點頭,進府去了,府門外的大臣們又紛紛嚷嚷著要進府探望司空,而這些聲音也隨著安陽起入府之後越來越小了。

府內戒備森嚴,司空府府兵在案發以後便立刻控制了整個司空府,府上也見不到幾個下人,看樣子也是被嚴格控制了日常活動。在兩名府兵的帶領下,安陽起來到了司空府的起居室,蘇沛目前正躺在那裡休息。

“司空,安陽大人來了。”一名府兵站在起居室門口向裡面通報一聲。

不久後房門開啟,一名府兵將安陽起三人迎了進去,起居室內,蘇沛臥床不醒,榻邊坐著的應該就是蘇沛的夫人了。

“這位就是安陽大人了吧?”那婦人問道。

“在下安陽起,見過夫人。”安陽起躬身一禮。

“司空正在歇息,請大人移步院內說話吧...”蘇夫人起身朝著門外走去,安陽起也跟了上去。

院內,安陽起與蘇夫人就坐在一處石凳上,安陽起打算問問整個案件的情況,便開口道:“在下是奉陛下旨意徹查此案,司空遇刺是何時的事情?”

蘇夫人尋思片刻回答道:“司空...大概是昨日夜裡亥時四刻左右...當時我在屋中等候司空就寢,但遲遲不見其人,正打算出門檢視的時候,忽然聽到書房那邊傳來司空的呼救聲,我趕到時,司空胸口受傷,已經意識不清了。”

“書房所在...?”

“書房就是那座,大人要去看看嗎?”蘇夫人指了指不遠處的房屋,那便是書房,書房與起居室挨著,不過幾步路。

“去看看吧。”說著,安陽起便起身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內,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血跡,血跡不是很重,看來蘇沛並沒有傷到要害,不過蘇沛年事已高,哪怕是沒有傷到要害,也有不小的風險。

書房的窗子上破開一道窟窿,安陽起走近前去觀察了一番,窗戶紙由窟窿處向外綻開,很明顯是暴力所為,安陽起便轉身問道:“夫人,刺傷司空的兇器是何物?”

蘇夫人指了指不遠處桌上的飛鏢暗器,安陽起走上前去,照常採集暗器上的指紋,而那暗器上除了蘇夫人的指紋以外,再無第二個人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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