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敵賊扣邊(1 / 1)
韓逸軒,早先是靈劍閣弟子,只因修煉邪功被逐出師門,靈劍閣的御劍之術他當然懂得,至於那邪功禁書,名喚煙清錄,其上記錄的功法,有易容術,有操控幻影之術,修煉此功法的代價就是會讓修煉之人嗜殺癲邪。
至於那幻影,雖然詭異,但是實力相比本尊要低不少,而且若是本尊受傷幻影便會不攻自破,想必當日刺客用本尊來刺殺千羽,用幻影去刺殺蘇沛,但沒曾想本尊卻被千羽擊退,最終鎩羽而歸。
江湖上確有一批修煉邪功的武人,但尋常勢力都對他們敬而遠之,結合安陽起的說法和千羽的認知,基本上確定此人就是靈劍閣海捕的逆徒韓逸軒,至於此人為何要行刺司空和千羽,便不得而知了。
靈劍閣位於京城西面的群山之間,這群山裡有一座格外顯眼的山峰名喚“一劍削”,從遠處來看,山崖處好比被利劍削去一般,故而得名。
群山之間還有其他不少江湖勢力,當然也有些江湖閒散在山中游歷,雖然遊離於朝廷管轄之外,但這片地方卻異常的安全,根本就沒有人敢在此處作亂,而安陽起也害怕再有刺客,所以便將小六和長森二人留在了府中,獨自一人前往這靈劍閣。
安陽起帶著千羽交給他的書信和信物來到了一劍削,從山腳處往上,都是靈劍閣的領地,這是安陽起第一次正式接觸江湖勢力,心裡多少有些沒底,但想了想千羽交給他的信物,倒也踏實了不少。
山腳下,一道頗具靈氣的大門攔在安陽起身前,但大門敞開著,門前站著兩位門童,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奇怪了...”安陽起摸不著頭腦,猶猶豫豫地走向大門,大門處的兩位門童只是站在那裡,時不時地朝著來往人等行禮,並沒有要阻攔他們的意思。
安陽起越過大門,眼前除了一條大路和四通八達的小路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建築了,不遠處的山腰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亭臺樓閣。
“師兄!等等我呀!”不遠處的竹林間一道倩影飛過,應該是靈劍閣的女徒了。
“快點!我剛才在後山上發現一處清泉!”那女子身前不遠處有一名男子,兩人正朝著某個方向飛躍。
安陽起笑了笑,說實話,有時候他倒也是羨慕這江湖中人,看上去的確是逍遙自在,但在其位而謀其政,他現在身為龍探,在朝中做官,也不應該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說來倒也神奇,這林間小路雖多,岔路也不少,但每條路都好像相互連線起來,到沒有令人走失迷路的情況,安陽起走著,便發現了不遠處的一大片建築群落,時不時也會有靈劍閣弟子在周圍活躍,但這些弟子與先前在山下看到的弟子不同,身上穿著的衣服款式與配色大相徑庭。
“閣下,再往前走就是靈劍閣內閣了,還請閣下表明來意。”安陽起正打算邁步,身後卻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安陽起轉過身去,一個約莫不惑年紀的男人站在那裡,衣著與不遠處的那些弟子一般無二。
“內閣?”
“靈劍閣有內外兩閣,每閣又有內外兩院...閣下想必是頭一回來靈劍閣吧?”那男人解釋道。
“哦...在下龍探安陽起,有急事要與聞人閣主相談。”安陽起行了一禮道。
“龍探?閣下可是朝中大臣?”那男人問道。
“正是。”
“朝中大臣來我靈劍閣作甚?還要見閣主?”男人不依不饒地問道。
“在下是代好友千羽而來,有要事與貴閣閣主商議。”安陽起說道。
“誰?”那男人忽然打起了精神,雙眼死死地盯著安陽起問道。
“呃...在下安陽起...”
“我是說,你代誰來?”
“好友千羽。”
那男人睜大了眼睛盯著安陽起問道:“可有憑證?”
安陽起想起千羽給他的信物,便從懷中將那玉佩摸了出來,男人接過玉佩仔細瞧了一瞧,片刻便點了點頭道:“確是閣主玉佩...”
男人將玉佩還給了安陽起緊接著又說道:“好吧,這位...安陽大人且隨我來,我帶你去見閣主。”
“那就有勞閣下了...呃...閣下怎麼稱呼?”
“段雲生,叫我雲生便可。”段雲生說道。
段雲生領著安陽起走過彎彎繞繞的小路來到了山頂,那是靈劍閣主閣所在,主閣在內閣內院,緊靠山崖,方一走上主閣,便能看到閣樓前佇立著的石碑,石碑的正面赫然寫著“靈劍閣”三字。
“安陽大人且隨我來吧,倘若閣主不在,大人在樓上等候便是。”段雲生說道。
“有勞雲生了。”安陽起行了一禮,便跟著段雲生走進了主閣小院,院中有些簡單地房屋,也有不少閣中弟子在那裡練功,而此處的弟子衣裝與先前在內閣看到的又不一樣了。
隨著段雲生上了樓,安陽起算是看到了這小閣內的景象,一層像是個祠堂,供著歷屆靈劍閣閣主的靈位,二層像是個書庫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書卷,三層像是個旅舍,有行廊,行廊兩邊有不少房間,行廊的盡頭是間大屋,從行廊中間向兩邊還有通往閣樓外圍迴廊的路。
果然,段雲生將安陽起帶到了行廊盡頭處的大屋前,段雲生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聽上去蒼勁有力的男聲。
“進!”
段雲生推開了兩扇門頁,引安陽起進入屋中。
“閣主,此人聲稱是千羽好友,說是有要事見閣主。”
“翼長的好友?”說話之人想必就是靈劍閣閣主聞人臨泉了,聞人臨泉轉過身來看了看安陽起。
安陽起看到那聞人臨泉正坐在案前,他的對面還坐著兩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正是千羽的夫人顏如玉。
“是安陽大人。”顏如玉看到安陽起後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們認識?”聞人臨泉問道。
顏如玉點了點頭道:“千羽哥吩咐我們來京城之後不要進京,說屆時會想辦法讓安陽大人來見我們。”
“我們?”安陽起疑惑,難不成顏如玉身邊的女子是隨她一起來京的?
就在安陽起心中疑惑之際,顏如玉身邊的女子總算是開口說話了,只見那女子柳眉緊蹙,眼底是抹不淨的擔憂之色:“這位大人,千羽哥他...沒事吧?”
“呃...姑娘叫我平出便好...”安陽起還沒搞清楚幾個人的關係,只能暫且先稱呼其為姑娘了。
“翼長他現在我府上,並無大礙,此番我前來另有所為。”
顏如玉和另外那女子聽罷也算是暫且安下心來,聞人臨泉在一旁說道:“平出,既然翼長無事,此番託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翼長與當朝司空昨日受殺手刺殺,所幸無礙,但翼長懷疑此事乃是一名叫韓逸軒之人所為,委派我將此書信,還有此玉佩交於閣主。”安陽起說著從腰間取下玉佩,從懷中拿出書信遞給了聞人臨泉。
在場除了顏如玉以外的所有人,在聽到韓逸軒三個字的時候,都不禁皺起了眉頭,身為靈劍閣中人,又如何能不知韓逸軒此人呢。
“...我知道了,雲生,你來的正好,吩咐京城中的閣中弟子加強巡視,此番定要將這個逆徒拿下!”聞人臨泉看罷書信後面色凝重,旋即吩咐不遠處還站在那裡的段雲生道。
“是!”
段雲生走後,聞人臨泉將書信收下,將玉佩還給了安陽起道:“翼長無事便好...韓逸軒此事雖涉及朝堂,但終究還是我靈劍閣走出去的逆徒,此事就交由我閣。”
“有勞閣主了。”安陽起行了一禮,便準備離開了。
靈劍閣一行算是了了安陽起心頭一樁大事,既然韓逸軒行刺之事涉及兩人,那隻要抓住了韓逸軒,就有希望問出背後主使,也算是不負皇命。
回到京城時已是傍晚,然而安陽起卻察覺到這京城中的異樣,城門處戒備森嚴,城中來來往往的車馬不息,也不知道在運送些什麼東西,而負責運送這些東西的人無不持兵戴甲全副武裝。
“難不成...”安陽起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趕忙朝著安陽府趕去。
安陽府中,千羽在正堂來回踱步,看樣子焦慮不已,見到安陽起,趕忙迎了上去。
“翼長。”
“平出,御州急報,高車氏領兵甲十五萬正在朝御州行進,西二羌集結大軍五萬進犯御州金城。”
安陽起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是有戰事了,正如千羽所言,不出一個月,敵寇便會進犯。
“酉時城樓已鳴銅鐘,陛下諭旨急召朝中文武百官,現在不過酉時三刻,你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千羽說道。
“那你...”
“我是戴罪之身,眼下軍情緊急,平出千萬不可與陛下提起我官復原職一事。”
“...好!”安陽起本想問問清楚為何不讓陛下官復其原職,但想了想,千羽應該有自己的意思,於是便作罷,轉身準備離開了。
“等一下!”安陽起正要離開,卻被千羽叫住。
“怎麼了?”
“你到了和安殿,告訴陛下,此番御州敵賊扣邊,恐有首鼠謀漁利,飛騎將軍、驃騎將軍、前將軍需各司其職。”
“...明白了。”
安陽起也深知眼下千羽的處境,點了點頭便朝著府外走去。
“備馬!”
和安殿內,朝中百官已經來的十有八九了,天子李憲一身便服坐在那裡,百官有些換了朝服,有些沒換,看樣子事態確實緊急。
“眾愛卿可有破敵之法?”李憲端坐大殿之上問道。
“陛下,臣以為,鎮北將軍千羽常年駐守禦州,對御州防務瞭如指掌,當官復其原職,命千羽領御州軍事。”一旁的前將軍陸玉衡首先站了出來。
“陸將軍,這御州軍要,興許就是那千羽出賣給敵國的呢。”一旁的飛騎將軍樊斌嘲叫道。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殿門前一名內官高聲道:“司空蘇沛到!”
李憲皺了皺眉,看著跛步走進和安殿的蘇沛說道:“司空抱恙,就不必來了吧。”
“臣,蘇沛,謝陛下體恤,但此上國危亡之際,臣不敢安居府內。”
“好吧...那...司空可有禦敵之策?”
蘇沛手持笏板上前兩步道:“陛下,臣以為,鎮北將軍千羽,悉知御州防務,當命其官復原職,領御州兵馬以御外敵。”
“呵呵...笑話,此刻敵賊大軍壓境,又豈是遣易軍將之時?陛下不是已經派去接替那千羽之將了嗎?”誰知飛騎將軍樊斌繼續反駁道。
“陛下,良弓不當以藏,良將不當以枉,此用人之際,即便不調換軍將,也當命千羽隨軍赴往。”蘇沛說道。
“你...”當朝司空說話自然不是尋常官員能比,更何況還是武將,司空蘇沛一言勝過前將軍陸玉衡萬語,一時之間讓飛騎將軍樊斌無話可說。
“司空此言差矣,臣以為,千羽既生擁兵自重之心,又如何可赴前線?軍將良才若不能為陛下所用又有何意?”出言反駁之人乃是御史中丞鮑信。
“哦?中丞何知千羽有自重之意?”蘇沛反問道。
“軍機失竊尚不以為然而上達天聽,若非有串通敵賊而擁兵自重之意,那千羽為何如此行事?”鮑通道。
“軍機失竊敵賊當有覬覦大順之意,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君子當以為證不為,而非不為以證所為。”
“哦...司空之意下官悉知,然此危難之際,若以為證不為而致使東窗事發,屆時恐羊亡而牢無所補。”
兩人爭辯的勢頭越來越盛,可惜安陽起不在現場,看不到這朝中兩大文臣對峙的場面了。
“都給朕閉嘴。”李憲平淡一句,卻打斷了兩名大臣的話:“朕叫你們來,是商討破敵之策的,不是讓你們爭奪朝權的,千羽一事暫且擱置,此事交由鱗爪衛龍探,二位大可不必為其相爭。”
“龍探安陽起到!”就在李憲話音剛落之際,門外的內官又高聲呼道。
李憲轉首看著殿門笑了兩聲:“呵呵...這下好了,二位要爭,便與安陽龍探爭去吧!”
安陽起的身影出現在大殿當中,走上前來行跪拜禮。
“愛卿免禮。”李憲抬了抬手。
安陽起站起身來說道:“謝陛下。”
“愛卿向來不謀軍事,如今怎又想起來這大爭殿內了?”李憲刻意將和安殿說成了大爭殿,臺下司空蘇沛與御史中丞鮑信頷首色撓,陛下說的大爭當然就是指他們二人。
“臣身在朝中,又豈能置身事外。”
“哦?這麼說來,安陽龍探是有破敵之策了?”李憲眉頭一挑,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只知道破案的安陽起如今竟會站在這朝堂之上謀天下事。
“稟陛下,御州多流沙奇石,易守難攻,且駐軍十五萬,克敵御外應為易事,但眼下強敵環伺,屬國不忠,臣以為,當首鼠謀漁利,飛騎將軍樊斌,前將軍陸玉衡,驃騎將軍武庭,當各司其職,築各境防備,以安寰宇。”安陽起按照千羽吩咐給他的話稟告給了天子李憲。
“哼,安陽大人向來不謀軍事,哪裡懂得用兵之法?笑話...還強敵環伺?哈哈哈...”飛騎將軍樊斌在一旁笑了起來。
李憲坐在殿上眉頭緊皺,看樣子是在思索安陽起的話,就在這時,大殿門外忽然跑進來一名渾身塵土的傳令兵。
“報!陛下!乾州急報!遼國通高句麗!舉兵十萬進犯爪南東安二城!爪陽、山陽、沿山三郡皆失!”
李憲聽罷一言不發,猛然站起身來,雙眼死死地盯住那傳令之人,嘴唇微微顫抖,片刻,李憲又看向安陽起,又轉眼看向飛騎將軍樊斌。
“什麼?此言為真?”飛騎將軍樊斌上前兩步抓住那傳令兵的肩膀問道。
“將軍...”
“夠了!”那傳令兵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李憲打斷了:“飛騎將軍樊斌!”
“啊!臣...臣在!”樊斌連忙鬆開抓著傳令兵的手,回身跪地。
“朕命你即刻往乾州,領乾陽、定安二城守軍即刻馳援。”
“臣...臣...”
“怎麼了?朕告訴你,十日,十日之內,你若領不到二城虎符,朕便命鱗爪衛將你就地斬殺,明白了嗎?”李憲指著樊斌說道。
“是...是!臣領旨!”樊斌一聽,十日的期限,領旨謝恩之後轉身就跑出了和安殿。
要知道,京城距乾州最近的乾陽城足足有二千里,而乾陽距定安、東安、爪南更是有一千里,這三千里路程,天子命其十日內抵達,也不知路上要跑死多少匹良馬。
“驃騎將軍武庭何在?”樊斌走後,李憲接著喊道。
“臣在。”一名身形魁梧的將軍站了出來,那是驃騎將軍武庭。
“御州存軍機失竊之危,十五萬大軍恐難禦敵二十萬甲兵,朕命你領漢中兵五萬,馳援御州。”
“臣,武庭,領旨!”驃騎將軍武庭領了旨意便轉身離開了和安殿。
“前將軍陸玉衡。”
“臣在。”
“南有勐、越二屬國,值此北境大軍壓境,恐二國生亂,朕命你速速返回蜀州,善姜陽、勐南城防。”
“臣,陸玉衡,領旨!”陸玉衡領旨離開了和安殿。
“好了,眾愛卿退去吧,以銅鐘為令,再有要事,朕會叫你們來的。”李憲安排完軍務防備之事後,便命僅剩的一些文官武將退下了。
“臣等告退!”
大臣們陸陸續續轉身離開了和安殿,安陽起也混跡在人群當中準備離開,但身後卻傳來了李憲的聲音。
“安陽龍探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