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客棧慘案(其一)(1 / 1)

加入書籤

太平盛世的局面終究還是打破了,新朝不過二世,北境敵寇便蠢蠢欲動,覬覦中原大地,朝廷雖然已經派去了負責各地攻守的大將,但戰場之間瞬息萬變,沒有人知道最終的結局會是怎樣。

和安殿內,天子李憲屏退了侍從,只剩下李憲與安陽起二人。

“來。”李憲高坐殿上朝著安陽起招了招手。

安陽起不解其意,只能向前兩步。

“幾日不見...安陽卿倒是從一個只會破案的神探,變成了能在朕面前諫言的忠良大臣了。”李憲起身,邊朝著安陽起走去,一邊說道。

“呃...陛下,臣前些日子拜會了尚書令,請令君賜教朝事...嗯...”安陽起信口胡謅道。

“呵呵...令君...”李憲冷笑著走了下來站在安陽起身邊輕聲說道:“令君...罷了...”

“陛下...”安陽起不知李憲所言究竟為何意。

“是千羽教你的吧...”李憲雖說的是問句,但言語之間透露著篤定,安陽起不再多言,看來天子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李憲倒也沒有多說,只是轉身走了兩步,背對著安陽起問道:“安陽卿,司空遇刺的案子查的如何了?”

“稟陛下,行刺之人已有眉目,就剩下抓捕了。”安陽起說道。

安陽起在心中默默措辭,準備著等李憲問起再細細說來這其中的原委,但沒成想李憲並沒有問他案子的細節,而是轉身說道:“好,答應朕一件事。”

安陽起一愣,反應了過來,馬上跪倒在地:“臣不敢,陛下旨意,臣當萬死不辭。”

“來,起來...”李憲上前拉著安陽起的胳膊將其扶起,貼近其耳畔輕聲說道:“此案查明之後,朕要你在朝堂之上,將證據、結果、人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告訴朕。”

“陛下...這...”安陽起不解,想要問問李憲如此行事的目的,但李憲卻再次開口了。

“你不必知道朕的意圖,安陽卿只管告訴朕,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安陽起在心中盤算著,但如何也沒有頭緒,只得答應下來:“臣定當徹查此案,將真相公之於眾。”

“好...”李憲點了點頭,回到了龍椅上,轉身繼續說道:“千羽的案子,就先擱置吧!等...時機成熟了,朕自會讓他回去。”

安陽起一喜,正如千羽所言,天子似乎是向著他們的。

“臣安陽起,領旨。”

隨後幾日倒也清閒,雖然清閒但卻不好過,每日裡都提心吊膽,生怕戰事出些差錯,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安陽起可不想當一個亡國的神探。

至於千羽,倒是暫住在府上整日裡無所事事,閒暇間託安陽起找來了御州的地圖,雖然陛下已經免去了其鎮北將軍的職務,但千羽還是有事沒事看著御州地圖沉思,一看就是一整天。

“大人,門外有一人求見。”這一日,安陽起坐在屋中看書品茶,府上的下人忽然敲開了他的房門。

“什麼人?”安陽起問道,按理來說眼下應該沒有什麼人會見他了,千羽在其府上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那人自稱段雲生,說是什麼...韓逸軒已經抓來了?”那下人說道。

安陽起聽罷一愣,連忙放下手中的書卷站了起來,看了那下人一會兒說道:“快!不...我親自去見他,你去通知翼長!”

“是。”

安陽起來到府門前,門外正站著一夥兒人,為首那人正是段雲生,其身後五六靈劍閣弟子正押著一名男子,那男子看起來面生,安陽起似乎不曾見過,但眼神頗為熟悉,想必那就是韓逸軒了。

“安陽大人,雖然費了些周折,但韓逸軒還是被我們逮住了。”段雲生說道。

“好...太好了,真是有勞你們了。”安陽起一臉喜色道。

“逆徒韓逸軒的功力已經被我們廢了,安陽大人且不必擔心,只要嚴加看管便是...呃...那個...”段雲生說罷眼看著有些猶豫,好像還想說些什麼。

“哦,翼長馬上就來。”安陽起會意道,段雲生的神色充滿了期待。

“平出,怎麼了?這麼著急把我喊來?”不遠處,千羽的聲音傳來,段雲生不由自主地朝著府內張望著。

“怎麼了?”一會兒的功夫,千羽便來到了府門前,他看了看安陽起,又看了看府門外的幾人。

“翼長!”段雲生看到千羽的身影,高興地喊道。

“原來是段大哥。”

“翼長,當日一別,已有...五年沒見了吧?”

千羽點了點頭,又轉眼看向不遠處的韓逸軒,臉上掛起一絲莫名的微笑道:“是啊...五年了...”

千羽走下府門前的臺階,走到韓逸軒的身邊:“五年了...你終究還是落到了我們手中。”

“哈哈哈哈哈...落到你們手中?哼!我本來就沒想逃!”韓逸軒一陣狂邪大笑之後說道。

“是啊...你精通易容之術,又怎會想到你也有這一天呢?”千羽的眼睛眯了起來,兩隻明眸之下是掩蓋不住的怒火,恨不得當場就將此人斬殺。

安陽起似乎察覺到了千羽那壓抑不住的怒意,連忙上前說道:“呃...翼長,雲生兄,不妨到府上洽談,何如?”

千羽長出了一口氣,稍稍冷靜了下來道:“平出也準允了,段大哥要是得閒,不妨移步府內。”

“好吧!闊別多年,我也甚是想念翼長。”

“請。”

安陽起將段雲生和其他靈劍閣弟子請入府中,又吩咐小六和那長森押下去好生看管。

“潔瑩,看茶...呃...二位自便,我還有公務在身,告辭了。”客房中,安陽起把項玉喊來,吩咐給她一些端茶倒水的雜活便離開了,眼下刺殺司空蘇沛的嫌犯韓逸軒已經捉拿歸案,就只剩下審訊了。

府苑中的一處耳房內,安陽起坐在案前,面前的韓逸軒被小六和長森二人控制了起來。

“我問你,當日在江尾山坳村,屠殺村民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安陽起並沒有首先詢問司空的案子,而是提起了當日山坳村裡的事情。

“...呵。”韓逸軒抬頭望著房梁冷笑一聲。

“是不是!”安陽起怒目圓瞪,一巴掌拍在案上,厲聲問道。

“...是,沒錯...是我乾的。”韓逸軒神色狂傲態度囂張,也不知如何心思才能把屠殺村民的事情說的這麼理所當然。

“...好,那我問你,你為何要殺害那些村民?”

“為什麼?呵呵哈哈哈...你會因為踩死一堆螻蟻而感到愧疚嗎?相反,恐怕還會以此為樂吧?哈哈哈...”韓逸軒笑道。

安陽起極力遏制心中的怒意,他完全接受不了,這世間居然還有以殺人為樂的人,雖說韓逸軒修煉的邪功煙清錄已經被段雲生等人廢了,但其扭曲的心態卻沒辦法改變。

“好...那我問你,先前刺殺司空蘇沛,以及近幾日再度行刺司空和翼長的,是不是你。”

“是我。”韓逸軒沒有絲毫拐彎抹角地承認了罪狀。

“何人指派。”

“何人指派?呵呵...”韓逸軒冷笑道:“我殺了那村子三十幾人,你為何不問問我何人指派呢?”

“我問你何人指派!”安陽起拍案而起怒道。

“無人指派,興之所至。”韓逸軒挑了挑眉頭,似笑非笑地擺出了一副欠揍的模樣。

要說無人指派,安陽起定然不信,其兩次刺殺司空蘇沛,顯然是有所針對,不過就先前千羽和這韓逸軒見面的情況來看,兩人似乎還有私仇,其刺殺千羽的行徑或許還能說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過節,但司空蘇沛與此人無冤無仇,為何三番兩次刺殺司空呢?

“大人,用刑嗎?”長森在一旁提醒道。

鱗爪衛也好,龍探也罷,遇到難纏的人犯當然有刑可用,但安陽起辦案從來沒有對犯人用過刑,往往都是有確鑿的證據,完全不需要人犯招供什麼,或是有著人犯的什麼把柄,攻心為上,但韓逸軒這樣的犯人,是安陽起幾年來從未遇到過的,單從其精通易容之術來說,就不好查明其背景。

“長森,把此人秘密押至鱗爪衛監牢,上刑!”安陽起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道。

“是!”長森領了命,便帶著手無縛雞之力的韓逸軒離開了房間。

“小六,命鱗爪衛查明此人底細。”

“是!”小六一反常態地正經起來,倒是惹得安陽起有些不太自在,安陽起也摸不透這孩子當前究竟在想些什麼,又或許是小六平日裡跳脫慣了,一時之間不太習慣罷了。

離開了耳房,安陽起便朝著客房走去,千羽和段雲生兩人還在屋內談天,安陽起便在屋外等候。

片刻,房門開啟,千羽和段雲生走了出來,兩人看上去有說有笑。

“哈哈,翼長閒暇可要來閣中一遊啊,閣主也甚是想念你呢。”

“誒...只不過我這戴罪之身...罷了,改日若得以脫身,定當到閣中一遊。”千羽苦笑著搖了搖頭。

段雲生言畢,便注意到了不遠處站在那裡的安陽起。

“安陽大人是有什麼事嗎?”段雲生問道。

“韓逸軒...簡直就是個瘋子...”

段雲生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此人修煉邪功多年,只怕是心智早已被邪念侵蝕...言行也與常人大相徑庭...安陽大人是審訊遇到問題了嗎?”

安陽起點了點頭道:“我想要這韓逸軒所有的情報,不知雲生能否...”

“哦!我差點給忘了...你看我這腦子,一見到翼長,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段雲生一拍腦門,說著便從懷中取出幾張薄紙,上面林林總總寫著些什麼東西。

“雖然不全,但這上面記錄著幾日來我們監視韓逸軒的情報,本想先前就交給安陽大人來著呢。”

安陽起結果寥寥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有勞雲生了。”

紙上記錄著幾日來韓逸軒的行蹤,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的要好。

送走段雲生,安陽起便回到了自己的書房,這些彌足珍貴的情報或許會成為偵破此案的關鍵,安陽起拿起那幾頁薄紙仔細翻看著。

“初七,晨,迎春樓,午,茶閣,晚,紛至客棧。”

“初八,晨,涵曦林,午,城東外,晚,十聚。”

“初九...”

紙上的情報都是像這樣,用簡單的時間地點構成,雖然簡單,但清楚明瞭。

安陽起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這些情報,裡面透露出來的東西顯得雜亂無章,韓逸軒此人就像是一直無頭蒼蠅一般在城中瞎轉悠。

“紛至客棧...”安陽起的目光最終聚集在了一個地點上,紛至客棧。

雖然短短几日韓逸軒去過不少地方,但紛至客棧卻在這份情報上出現了好幾次,至少比其他地方要多。

“嚴...!”安陽起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情報,起身喊道,但剛一開口卻頓住了,他本來是想叫嚴長青來著,一時之間忘記了嚴長青已經回到鱗爪衛任隊長一事。

“哎...”無奈之下,安陽起最終還是決定獨自去找尋那所謂紛至客棧。

眼下正月過半,早朝也已經恢復了有些日子了,不過安陽起卻是一次都沒有去過,想來天子規定給他的十五日期限也剩不了幾天了,也不知道屆時他會面臨天子何種情緒。

在城中東問西問,安陽起總算是找到了這紛至客棧的位置,在城東靠裡的位置,好巧不巧,這紛至客棧隔著一條衚衕,就是司空府。

“原來就在司空府周圍啊...”安陽起揉了揉自己已經痠痛的雙腿,稍稍打起精神便朝著客棧內走去。

說實在話,這所謂紛至客棧也並沒有像它的名字一般顧客紛至沓來,反倒是門可羅雀,掌櫃的一人坐在那裡,看上去沒精打采,相比街道對面門庭若市的迎春樓,這裡到顯得寒磣了些。

“哎呦!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安陽起一踏進客棧,掌櫃的便立馬振作了起來,高興地迎了上來。

“龍探辦案,且將店裡的名冊取來。”安陽起從腰間拿下天子欽賜的令牌,此刻的他並沒有功夫和心情與那掌櫃的客套廢話。

“呃這...大人稍等,小的馬上給大人取來...”那掌櫃的臉色一僵,但絲毫不敢怠慢,神色扭曲地離開了安陽起身邊,去櫃前找名冊去了。

不一會兒,那掌櫃的取來了名冊,上面眼看著就落了一層薄灰。

“大人,名冊。”掌櫃的強撐著笑容將手中的名冊遞給安陽起。

安陽起接過名冊,抖了抖上面的灰塵,皺著眉頭翻開。

說來這客棧的確寒磣可憐,那名冊上所記錄的,一日也來不了一人住店。安陽起回憶著,大致推測那韓逸軒可能住店的時間,安陽起翻到年前臘月時分,臘月時分,挨家挨戶都忙著團聚過年,當然沒有什麼人會來客棧住店,剛巧,名冊上的記錄來看,整個臘月只有一人住店,此人名叫玄易寒。

“玄易寒...韓逸軒...呵呵...”安陽起唸了念這名字,不由得嗤笑,用化名也不知道編個像樣點的,要知道,這玄姓乃是上古皇室,當今天下壓根找不出幾個姓玄的,為數不多的玄姓也都是非富即貴。

“此人住哪間?”安陽起拿起手中的名冊,指著那一頁中唯一的名字問道。

掌櫃的眯了眯眼,看罷道:“呃...這位大人,你說的這個客官...還沒有回來啊...是不是...”

“朝廷命官查案還需要他回來嗎?快帶我去!”安陽起又氣又笑,眼前這個掌櫃還挺有職業道德。

“是是是...”掌櫃的色撓,一路小跑朝著不遠處一層的一間屋子門前跑去,安陽起也跟了上去。

“快開門。”

“呃...”那掌櫃的猶猶豫豫,手中的鑰匙拿起又放下:“大人...興許客官回來了呢,不如...先敲敲門?”

安陽起恨不得抬起腳來就給那掌櫃的臉上來那麼一下,人都讓他抓走了,還有誰能回這來?

“有人嗎?客官在嗎?”不由分說,那掌櫃的卻敲起了門。

半晌,沒人開門。

“有人嗎?有...”

“行了你快開門!”

“呃好好...”那掌櫃的掏出鑰匙將房門開啟,隨著朽木門框刺耳的聲音傳來,房門逐漸開啟。

“呃...啊...啊!”那掌櫃的看到眼前一幕,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便不由自主的叫了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安陽起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完全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屋內的情景,或許是他這一生都不曾見過的血腥和殘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