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北齊太子案(其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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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北齊太子蕭綱親臨大順京城迎娶長公主李璇,但卻無故失蹤在了京城,強敵環伺之際,天子李憲自然不想再樹強敵,便急忙召安陽起偵破此案。

人怕出名,本來這種宮廷大案,應該是交由廷尉,但奈何皇帝最後還是交託給了安陽起,回到府中之時,家裡人也已經起床活動了些時候了。

“老爺是去哪了?妾昨夜見老爺在偏房熟睡,便不再打擾,這一早又跑出去,是又有什麼案件了嗎?”安陽起剛一進二門,項玉便焦急地迎了上來,看樣子是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了。

“沒事,倒也不是什麼大案。”安陽起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這種案件又如何能不是大案呢?鄰國太子在京畿失蹤,想來沒有什麼比這案件更為嚴重的了。

“不是什麼大案?”項玉挑著眉頭,看樣子有些生氣了,安陽起不解,琢磨著是不是項玉已經從皇帝那聽到什麼訊息了。

“潔瑩...”

“老爺快去正堂吧,徐廷尉與衛寺卿已經等候多時了!”項玉白了安陽起一眼,安陽起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看樣子齊太子失蹤一事,廷尉與大理寺那邊也已經知道了。

推開房門,正堂客席上坐著的廷尉徐摛和大理寺卿衛擎見到安陽起,即刻起身。

“徐大人,衛大人,不知二位...”

“哎呀平出,就別客套了!快快,說說北齊太子的事情。”衛擎趕忙上前扶住安陽起,急切地問道。

廷尉徐摛也迫切地盯著安陽起,他與衛擎二人只是受上命以協助安陽起斷案,具體內容還不明確。

“好...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安陽起說著,吩咐下人取來京城地圖,三人便湊到一起商量了起來。

安陽起長話短說,說明了自己的初步推測,也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範圍,是在京城東北的一小片區域。

“唔...這一片...可有什麼訊息?”衛擎盯著安陽起畫出的區域問道。

“晚生已叮囑北齊使臣去這裡探查了,或許很快就會有結果...不過...晚生打算一會兒親自去這裡看看。”安陽起說道。

“...好...我和徐大人也儘量派人去探查,一有訊息就告訴你。”

三人又相互交換了些意見,約莫一個時辰左右,廷尉徐摛和大理寺卿衛擎才離開安陽府。

等稍稍得閒之時,已是正午,安陽起一上午可謂是水米未進,只是在府中少飲少食便帶著小六長森二人離開了安陽府。

來到城東北時已是未時三刻左右,安陽起與小六長森二人站在城東北,手中拿著那份圈圈畫畫的地圖,不知該從何下手。

“大人...這京城東北這麼大...”小六看著那地圖上的範圍不禁有些頭疼。

“哎...那還能如何?先去這附近的青樓...酒樓...茶樓吧!”安陽起也在為這個精力異常旺盛的北齊太子而感到頭疼,他這輩子都不會想通,短短几日之內,這個北齊太子究竟是如何逛遍京城的所有風月場所的,更沒法想通,這北齊太子,又是如何逃過自己人的層層看管的。

一下午的時間,安陽起三人逛遍了京城東北的所有風月場所,但得到的結果卻大同小異——最近的確總有這麼一位公子常來,也是財大氣粗,但凡光顧,只點花魁頭牌,通常就是與女子共處約莫一個時辰便會離開。

經過一下午的排查,安陽起最終是鎖定了一家青樓,那裡是北齊太子蕭綱最後光顧過的地方,但依舊沒有什麼大用,因為自此之後,那位太子去了哪裡也無從得知。

“大人...還有...還有酒樓...茶樓沒有去過呢...”小六在一旁沒精打采地抱怨著,長森站在一旁,雖然沒有什麼怨言,但想必心底裡還是多少有些煩躁。

“哎...”安陽起搖了搖頭,這兩日來他可是沒有好好休息,食少事繁,這樣一樁案子,他也不抱太大希望能夠在短時間內偵破,再加之身心俱疲,安陽起也打算先就此回府,來日再查。

安陽起與小六長森等人打道回府,忽然間,一股熟悉感湧上安陽起的心頭,安陽起看著四周,總覺得這裡非常熟悉,但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何時來過這裡,一時之間沒有頭緒,抱著更加煩悶的心思,安陽起回到府中。

回府後,安陽起不過隨便吃了點東西,便拖著疲憊的身體深深睡去,次日醒來,已睡了將近五個時辰,但身上的疲憊勁卻沒有消減多少。

“醒啦?”安陽起一睜眼,便看到身側的項玉,正柔情似水地盯著他。

“嗯...我睡了多久?”安陽起晃了晃腦袋問道。

“四個多時辰吧?”項玉笑著說道。

“四個...多?”原本還有些睡意的安陽起猛然一激靈,迅速撐起身來。

“老爺就安心睡著吧!”一隻小手攀上安陽起的肩頭把他按了下去:“妾已與下人們說了,今日閉門謝客,老爺誰也不見,哪也不去。”

安陽起側身看著項玉片刻,便連忙再次起身說道:“...不不不行...那北齊太子一日不找到,我就一日睡不安穩!”

安陽起用手撐著自己想要起床,但如何也起不來,項玉的小手還掛在他的肩上。

“老爺都這樣了,還想著斷案呢?”項玉似笑非笑,只是輕輕一用力,安陽起便再倒了下來。

“況且...”項玉的雙手攀上安陽起的臉頰,輕咬著嘴唇,深情地盯著安陽起道:“妾...已有些時日...”

“潔瑩...”安陽起吞了吞唾沫,他朝著被窩裡看了一眼,愣了愣,又趕忙轉身看了看不遠處,項潔瑩的衣裙配飾,貼身衣物,都放在不遠處的桌上,他這才注意到方才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猶豫再三,安陽起便把近些天來陳雜在腦子裡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把先前已拋到九霄雲外的情愫追了回來,側過身去,將香軟擁入懷中...

午時時分,安陽起穿戴齊整走出了居室,原本就有些乏力的四肢,現在可算是更加乏力了,這下可好,他就算是想出去,也沒那個精力了。

“哎...小妖精...”安陽起自言自語著,便打著趔趄,朝著正堂方向走去了。

一進正堂,安陽起便立刻找了個桌子坐了下來,昨日與廷尉、大理寺卿所商討的那份地圖還在桌上,安陽起開啟地圖,在上面找尋著什麼新的線索。

“春滿園...”安陽起在地圖上找到了昨日經過排查所得到的,北齊太子最後光顧的地方——當然,只是最後光顧的風月場所。

春滿園,位於城東北靠裡的一處位置,城牆之下,往來者多是出入城者與城防官兵,生意似乎不錯,這裡南接第三個南城門也就是雍門,東臨第一個東城門也就是涵安門,如果北齊太子蕭綱是在這裡失蹤的,也有可能出城,若從此二門出城,南有焰燎嶺,東有涵曦林,若從焰燎嶺出,西可入蜀,東可入江,而從涵曦林過,東至森淼,亦可通江州各地。

“麻煩了...但願沒出城吧...”安陽起手扶著腦袋,是指不斷敲著腦門,看樣子對此事是頭疼不已。

北齊太子,若是自己出城,可能性不大,這京城之中應有盡有,何苦他出城去呢?那隻剩下第二個可能,是有人故意將其擄走,但是這樣一名鄰國太子,初來京城乍道,又能與何人結怨結仇?

“長公主...”想的這裡,安陽起又回想起當日在京兆府中見到的長公主李璇,似乎在談及這位齊太子蕭綱的時候很是不滿,甚至可以說是厭惡,有沒有可能是這位長公主,派人將蕭綱擄走的呢?

這個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便很快被安陽起否決了,李璇身為皇室,所思所想定要為上國著想,況且即便是李璇,又能和蕭綱有什麼過節呢?總不至於因為道聽途說,就起了殺心吧?

雖說這個念頭被安陽起否決了,但一個念頭,一旦在一個人的心中升起,便很難抹掉,自那以後,安陽起無時無刻不再懷疑長公主李璇,但又一次次的否決,即便如此,每有什麼猜想,他都不可避免的會第一時間想到這位長公主李璇。

“不行...得去問問清楚...”安陽起掙扎著起身,但起身之後又愣在原地:“也不行...人家身為長公主,母親又是後宮婕妤,舅舅又是京兆府尹...”

剛站起身來的安陽起便又坐了下來,顯然,即便自己懷疑長公主,也不能就這樣如同審訊犯人一般直截了當地去問他們,所以眼下,只有兩種辦法了。

第一,自己前去京兆府拜訪幾人,找幾個由頭,旁敲側擊地問一下。

第二,那便是發動鱗爪衛,蒐集幾日來京兆府的訊息。

“還是用鱗爪衛吧...”安陽起搖了搖頭,一想到又要和人打交道,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審訊,便止不住的一陣心煩意亂,他招來小六,把京兆府的事情安排了下去,自己又琢磨了起來。

或者說,是蕭綱在風月場所玩樂時與什麼人生了衝突?也不太可能,如果是大沖突,自己昨日走訪下來也沒有聽說,如果是小衝突,又不至於因此而將其擄走。

“城東北...”安陽起拿著那張地圖,仔細揣摩著,忽然間,昨日夜裡那股熟悉感湧上心頭。

“城東北...城東北...城東北...”安陽起不自覺地在口中唸叨著。

“城東北...城東...城東!”安陽起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桌子,一陣酥麻地刺痛感從手掌蔓延到他的心窩。

“誒呦...城東!”安陽起不顧手掌傳來的痛感,連忙拿起地圖,在城東找尋著,司空府,就在城東,怪說不得,為何昨日傍晚在離開城東北的時候,會有一陣異樣的熟悉感,自己的確在幾日前才來過那裡,只不過當時只是經過城東北,前去司空府拜會司空罷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安陽起轉首望去,只見長森站在那裡。

“長森?有什麼事嗎?”安陽起側過臉去看著慌忙闖入的長森有些不解地問道。

“大人,韓逸軒...死了。”長森似乎也是匆忙趕來,傳了兩口氣,這才鄭重其事地說道。

“什麼...?”安陽起猛然站起身來,直勾勾地盯著長森問道:“死了?鱗爪衛用刑,怎麼會把人用死呢?”

“大人...不是鱗爪衛用刑的緣故,是他自殺的。”長森皺著眉說道。

“自...那...那可有審出些什麼?”安陽起急切問道。

長森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拿出一支卷軸遞給安陽起。

安陽起接過卷軸,拆開封緘,取出其中的紙條來。

“小人告退了。”長森行了一禮,便匆匆忙忙離開了,看樣子還有不少事情等著他處理。

安陽起取出紙條,小心翼翼地攤開,上面記錄著韓逸軒所招供的一些內容,多半是些韓逸軒神志不清時所說的廢話,但卻有一條引起了安陽起的注意:

“刑官問之,紛至客棧凡死者七人,人血十之有五罐,可皆出於其手,人犯謔,言:‘我不知,何時有人親自上門,引頸受戮耳?’”

韓逸軒的話有些耐人尋味,在主刑官問他,紛至客棧裡的七具屍骸是否是出自他手之時,韓逸軒卻戲謔地說,他對此事毫不知情,難不成是還有人親自送上門來,引頸受戮?要知道,韓逸軒修煉邪功,靠殺人飲血增強功力,而邪功侵蝕其心智,殘殺弱者成了他變態的嗜好,韓逸軒,就是在享受找人、玩弄、殘殺這一個過程,早在江尾漁村時,安陽起便有所目睹了。

安陽起連忙拿起地圖,迅速在地圖上找到了司空府旁的紛至客棧,又看了看僅隔著兩條街的春滿園,這一切,似乎都有了眉目。

什麼意思?看似沒有任何交集的兩個案件,此刻便交織在了一起,安陽起回想到當日紛至客棧中的慘狀,六具面目全非的骸骨,還有一具完好無損的屍體,統共七具屍體,而韓逸軒所言的意思,雖然隱晦,但也十分明瞭,顯然是在聽到有七具屍體之後,韓逸軒也很疑惑,自己只殺了六人,為何會有七具屍體?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來。

“長森!長森!”安陽起坐在桌前朝著門外高聲招呼著,但遲遲沒有人來,想必是已經走遠了:“來人!快來人!”

不一會兒,幾個下人和兩三個鱗爪衛的人都闖了進來,下人不必多說,而鱗爪衛,顯然是隱藏在安陽府附近的,亦或是,監視安陽府的,但這一切,安陽起也早已習慣了。

“快拿紙筆!”安陽起吩咐道。

兩名下人立馬去拿了紙筆,而鱗爪衛則站在原地,等候著安陽起的吩咐。

下人拿來了紙筆,安陽起迅速在紙上寫了幾行話,便交給了鱗爪衛說道:“火速送至大理寺卿衛擎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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