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話外 瞿小六傳(1 / 1)

加入書籤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姓什麼,只是因為母親被喚作瞿氏,故他也認定自己姓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只是因為母親常常稱呼他為小六,故他也認定自己叫小六了。

“我叫瞿小六。”

他面前的那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瞿小六,問道:“我問你真名。”

“我就叫瞿小六。”

瞿小六面前的那人張了張嘴,也沒能繼續說些什麼,只是搖了搖頭,招了招手道:“哎...罷了!瞿小六就瞿小六!進去吧!”

瞿小六吸了口氣,面露喜色,朝著那人身後的一間不知是什麼屋子,走了過去,邊走還邊撂下一句:“嘿嘿...謝了!”

灰塵的氣味混合著汗味瀰漫著整間屋子,這不是別處,正是打雜活兒的廠房,屋內有各式各樣的人,搬著各式各樣的貨物,行色匆匆,汗流浹背,瞿小六的出現,並沒有引來這些人絲毫的注意。

“那邊!新來的小子!”不遠處有人注意到了瞿小六,看樣子似乎是個工頭。

瞿小六觀察著四周,同時朝著那邊走去。

“新來的小子,叫什麼名?”瞿小六走到那人跟前,只見那人問道。

“我叫...瞿小六。”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瞿小六,面露疑色,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行,瞿小六...你叫我郭大哥就行,今後你就歸我管了。”郭大哥如是說道。

“嘿嘿...郭大哥。”

“行了別傻笑了,去...嗯...去把那些搬到場地中央來。”郭大哥指了指不遠處雜堆在角落裡的貨物說道。

瞿小六瞄了一眼角落裡的貨物,似乎比其他人的部分要少,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小子悠著點!”郭大哥的聲音從瞿小六身後傳來。

“我不叫小子,我叫瞿小六!”瞿小六聞言趕忙回頭辯駁。

“行行行瞿小六...快搬吧!”郭大哥搖著頭,繼續在廠房裡瞎轉悠了起來。

瞿小六看了看貨物,隨手抓起了一個掂量掂量,似乎有些不滿足,又抓起一個掂量掂量,這才心滿意足地一笑,又用另一隻手從一旁抄起兩袋貨物,這才朝著廠房中央走去。

“哎?看不出來你小子...瞿小六你還力氣挺大的!”郭大哥雖然在到處轉悠,但視線始終時不時地關注著瞿小六這邊,似乎是生怕他這細胳膊細腿的會鬧出什麼禍端來。

“嘿嘿...”瞿小六的臉上平添一份得意,又加快了腳步,就好像手中沒有提東西一般,輕快地朝著廠房中間蹦去。

“這小子...身手還不錯...”郭大哥看著瞿小六那活蹦亂跳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一時之間,瞿小六的身姿引來不少人側目,但也有人咬牙切齒,生怕他搶了自己的活。

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瞿小六便將角落裡的貨物搬完了。

“嗯...幹得不錯,拿著這個去外面領工錢吧!”說著,郭大哥從懷中拿出一根竹籤,上面好似刻刻畫畫著什麼。

“不,我還能幹!”誰想到瞿小六卻拒絕道。

郭大哥一愣,廠房內不少人也聽到了瞿小六洪亮清脆的聲音,紛紛怒視著他。

“哎...你來,你過來我跟你說...”郭大哥搖了搖頭,把瞿小六帶到了人少點的地方。

“瞿小六啊...我知道你能幹,但是...這些貨就這麼多,你幹完了,別人幹什麼去?”

“可是...我缺錢...”說到這,瞿小六的聲音有些低落。

“我知道,但是你想想,來這抗活兒的,誰不缺錢?你不能為了自己的活路,斷了別人的活路,懂嗎?”郭大哥苦口婆心道。

瞿小六想了想,這才點了點頭,接過郭大哥手中的竹籤,朝著廠房外走去了。

又來到了方才進門時的地方,那男人依舊坐在那裡登記著每個想要來扛活兒的人名。

“那個...我是來領工錢的。”瞿小六走到那男人的身側說道。

“嗯好...”那男人側過身去接過瞿小六手中的竹籤,頓時反應了過來,猛地抬頭看著瞿小六,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竹籤,又回過頭去,朝著廠房內張望。

廠房內依舊,似乎沒生什麼變故,那男人這才收下竹籤,一邊從一旁的錢袋中摸出一些碎銀子來,一邊說道:“小夥子還挺能幹...”

“來,一錢銀子。”那男人將手中的碎銀子抖落抖落,稍稍掂量,遞給了瞿小六。

瞿小六拿著那些碎銀子,死死地盯著,不肯離去。

“怎麼了?嫌少?”那男人見瞿小六還不走,這才問道。

“...多了。”瞿小六道:“...我只搬了別人一半多的貨。”

“嘿!你小子...頭回見嫌錢多的!”那男人納悶撓了撓頭,從一旁拿出竹籤來說道:“這是老郭給的簽字,他還能寫錯不成?快走快走!我這還忙著呢!”

男人攆走了瞿小六,但瞿小六不傻,相反還很機靈,只是涉世未深,但心裡依舊明白是郭大哥多給了他工錢。

瞿小六微微一笑,拿著碎銀子就走了。

一日的時間,瞿小六輾轉多處,忙活了一天,腰包裡裝著些碎銀子和銅板,湊起來差不多一兩銀子的樣子。

說實在的,普通人一天能做夠半兩銀子的活兒就已經不錯了,也不知瞿小六究竟做了些什麼,又有多麼賣力,才拿到這一兩銀子。

晚間,瞿小六來到一處府苑門前,站在那裡等候著,良久,府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橫豎一邊寬的胖子,那胖子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樣子。

“一兩?”那胖子接過瞿小六手中的銀子,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不悅:“罷了罷了!快滾吧!”

說著,那胖子就要轉身進門,卻被瞿小六喊住了。

“哎!我什麼時候才能把我娘接出來!”瞿小六站在門口喊道。

“你娘?”那胖子一愣,尋思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繼而說道:“小子,五千兩銀子,你算算你現在才還了多少?還想接你娘?哼...做夢呢!”

撂下這樣一句話,那胖子便轉身進了門,不再理會瞿小六了。

瞿小六離開了府苑大門,心裡空落落的,腰包裡也空落落的,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漫天繁星,好像還有那麼幾個特別耀眼的。

“小六...小六...”

街道上,瞿小六似乎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他再也熟悉不過了,瞿小六連忙轉過身去,只見那個自己盼望許久的身影就站在那裡。

“娘?娘!”瞿小六一愣過後,便立馬激動地朝著那邊跑去。

“娘!”瞿小六朝著那身影撲了過去,就像以往那樣撲進母親的懷裡一般。

空了。

撲空了。

瞿小六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回過頭去,母親就站在那裡,卻如何也抓不住,抱不緊。

“娘...”

“小六...聽娘一句話,別再這麼辛苦了,娘在裡面過得好,小六不用擔心。”母親的容顏未改,依舊是那樣和藹。

“娘...小六...小六一定要把娘接出來...一定要!”

“小六...聽娘一句話,別再這麼辛苦了,娘在裡面...”但任憑瞿小六說什麼,母親仍一支重複著那句話,身影也開始逐漸淡去。

“娘...娘...!”瞿小六掙扎著起身,想要再看一眼母親。

“娘!”瞿小六大喊著,爬起身來,周圍沒有什麼母親,天色也已經放明,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人向他投來不解的眼光,也有人嘆惋地看著他。

瞿小六,就這樣在街道邊上睡了一晚,並不只是這一晚,自那時起,每一夜,每一晚,瞿小六都是這樣度過的,運氣好的時候,可以睡在別人家的牛棚裡。

瞿小六不知道這已經是他第幾次夢見他的母親了,他從街邊的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便開始了他新的一天——新的一天的賺錢生活。

偌大的京城,瞿小六仍對昨日光顧的那個廠房情有獨鍾,自那以後的每日,瞿小六都會去那裡搬些東西,而工頭老郭也每日會對給他一些工錢,只是讓老郭不解的是,瞿小六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小六,來。”老郭手中拿著一支竹籤,上面寫著些什麼。

“嘿嘿,今天也謝謝郭大哥了...”瞿小六接過竹籤嘿嘿一笑,正要離開時,卻被老郭叫住了。

“等一下。”老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瞿小六站住腳跟,臉上帶著不常有的笑容,回過身去問道:“郭大哥,咋啦?”

“來,跟郭大哥聊聊...”說著,老郭便將瞿小六帶到一旁的破木桌子旁坐著。

桌子破,凳子也破,興許不能叫它凳子,只能說是幾塊破木墩,上面還沾滿了灰塵。

瞿小六沒有什麼顧忌的,直接坐了下來,笑著問道:“郭大哥想聽些啥?”

老郭沉吟片刻,不知該從何問起,良久後才問道:“小六啊,你這個姓...瞿姓可是個大姓,我聽過的,姓瞿的,那可是非富即貴...小六,你家裡以前是幹嘛的?”

說起往事,瞿小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面對眼前的老郭,他還是儘量的擠出一些笑容:“郭大哥,我家裡...其實從我還沒怎麼記事的時候,就已經是那樣了...”

瞿小六說著,沾滿灰塵的臉龐開始扭曲起來,他想笑,想在郭大哥面前肆無忌憚地笑,但說起往事,又怎能不讓他流淚。就這樣,笑與哭之間,瞿小六最終還是選擇了哭,淚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哎呀小六...郭大哥...郭大哥不是有意要...哎呀...”老郭看到瞿小六的樣子,便有些無所適從了,他不知道瞿小六到底遭遇了什麼,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的確,就連瞿小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只是依稀記得,有一夥人,來到他的家中,帶走了他的母親,收走了他們的府苑。

瞿小六長大後,千方百計地想要尋找母親的下落,最後找到了這京城,找到了擄走他母親的那夥人。

但是,那夥人卻說,他母親欠了他們的錢,如果不還夠五千兩白銀,就休想再見到他的母親,自此,瞿小六開始拼命賺錢,走遍了京城,但凡有提供活路的地方,他都去過了。

老郭見瞿小六痛苦難抑,也便不再多問,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六的脊背,想讓他順順氣,然而突如其來的溫暖舉動,卻讓小六哭得更厲害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天子有天子的不如意,豪商貴胄有豪商貴胄的不如意,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不如意,而瞿小六,若能在不如意中找尋到半點如意,便足以讓他開心許久了。

就這樣,自那以後,瞿小六與老郭無話不說,老郭對瞿小六也是百般照顧。

一日裡,瞿小六又不知從哪個街頭醒來,照常便去了那家廠房,然而今日卻與往日有些不同,這裡人滿為患,將廠房圍得水洩不通。

瞿小六奮力在人群中向前擠去,最終擠到了前面,廠房門口,有他曾經見過的帶刀護衛,有他沒有見過的身著官服的人,也有往日坐在廠房門前記錄勞工姓名和分發工錢的那個男人。

“大理寺捕役安陽起,特奉寺卿衛擎之命,來調查命案,望你不要有所隱瞞。”一名看上去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子站在分發工錢的男人面前,嚴肅地說道。

“呃...大人...我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男人說道。

“姓名。”自稱安陽起的男子問道。

“呃...董大牛...”男人說道,瞿小六也是如今才知道,一直給自己分發工錢的男人名叫董大牛。

“好...我問你,死者郭大目,可是你一手謀劃的?”安陽起如是說道。

“死者?郭...”在人群中的瞿小六,當然聽到了安陽起所言,一時之間,瞿小六大腦一片空白,他希望是自己聽錯了,或是那安陽起說錯了。

“我再問你一遍,郭大目,可是你殺的?”安陽起再次問道,而這一問,好像不是在問董大牛,而是在問瞿小六一般。

“我我沒...”董大牛剛想狡辯,卻被打斷了。

“郭大哥...郭大哥!”打斷董大牛的,正是瞿小六,瞿小六如同瘋了一般,朝著廠房之內飛奔而去,一名護衛上前想要將他拿住,但誰料瞿小六卻一把就推開了看上去比他壯不少的帶刀護衛。

“快!拿住他!”

一時之間,四五名護衛上前,才堪堪將瞿小六抓住。

“郭大哥!郭大哥!”被擒住的瞿小六仍舊朝著廠房內喊著。

“放開他。”安陽起的聲音從護衛堆那邊傳來,護衛們這才漸漸放手,而瞿小六沒有了束縛,立馬飛奔進了廠房。

廠房內空無一人,老郭正躺在地上,地面上的鮮血已經乾涸,而老郭儼然是已經沒了生機。

“郭大哥...郭大哥...”瞿小六的聲音顫抖著,他連忙跑上前去,趴在老郭身邊,一聲聲地呼喚著。

“郭大哥...你說好的...等我把娘接出來...我們就一起出京去做點別的營生...郭大哥...”

這世上沒有公平的事情,生不公平,有人生在貴顯豪門之中,有人生在潦倒困戶之中;死亦不公平,有人英年早逝,也有人能夠頤養天年,瞿小六這幾年內,似乎吃盡了人間一切疾苦,唯有與老郭的相遇,是他為數不多的,覺得幸運的事情。

人死不能復生,而瞿小六也只是在這廠房之中哭了一通,陪了老郭最後一段時間,便邁著沉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離開了廠房。

廠房外,安陽起等人還在等他,董大牛就站在那裡,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襟。

“那邊那位小兄弟。”瞿小六抬起頭來,雙目無神,只聽得到不遠處好像有人在呼喚他。

安陽起見瞿小六沒有反應,便打算走近前去。

“安陽大人...”安陽起身後一名護衛模樣的男子拉住了他的衣袖。

“無妨。”說罷,那名護衛遲疑地看了看安陽起,這才肯鬆手。

安陽起不緊不慢地走到瞿小六身邊,伸出手來,輕輕地扶著他的臂膀,瞿小六這才有些回過神來。

“小兄弟,你想不想幫我,捉拿害死郭大哥的真兇?”安陽起當然聽到瞿小六口中一直喊著的郭大哥,也猜到二人似乎感情深重。

聽到郭大哥三字,瞿小六這才抬起頭來。

“想不想,抓住害死郭大哥的真兇?”安陽起又問了一遍。

瞿小六聽罷,沒有絲毫遲疑,點了點頭。

“好...”安陽起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那就把你知道的,有關董大牛的,還有...郭大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這裡的所有人。”

瞿小六走了兩步上前,緩緩開口說道:“郭大哥...人很好,願意聽我講的一切...平日裡也很照顧我,我每日來都能在郭大哥這裡討口飯吃...就連工錢,郭大哥也多給我一份...”

瞿小六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失聲痛哭了起來。

安陽起心頭一緊,對眼前這個少年頗感惋惜,他轉過身去,看著董大牛說道:“你因為郭大目每日都多給這個少年一份工錢,對此頗感不滿,曾多次與郭大目產生爭執,而郭大目未曾有變,仍每日對付工錢,你因有財務糾紛,所以僱人假扮勞工,來此廠房之內,故意與郭大目產生糾紛,並將其殺死,我說的可都屬實?”

“你...你這黃口小兒,誣陷好人!”董大牛跳了起來,直指著安陽起的鼻子罵道,但因為安陽起身邊的帶刀護衛,所以董大牛隻能過過嘴癮。

“哦?誣陷好人?”說著,安陽起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走到董大牛的身邊讓他看看清楚。

“這是你與殺手之間的合同,上面還有你的指印,你作何狡辯?”安陽起一字一頓地說道。

“怎...怎麼可能...我記得我明明...”董大牛看著那份合同,驚恐不已,白紙黑字,硃砂指印,歷歷在目。

“你記得你明明燒了那合同,對嗎?”安陽起笑道。

“我...我...”董大牛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他方才就已經說了實話。

“那我告訴你吧,這份合同,並非是我偽造。”安陽起說著,便拿起那份合同,一搓,一張白紙便被搓開,成了兩張白紙,而兩張紙上,都明明白白地寫著一樣的東西。

“僱兇殺人,你以為你只簽了一份合同,殊不知你籤的,是經過特殊加工的宣紙,你在一張紙上簽字,將會留下十份合同以防萬一,他們留給你的,不過是其中一份罷了...”安陽起拿起兩張合同,又是一搓,兩張合同便成了四張合同。

“我...我...”董大牛喘著粗氣,啞口無言,嘴裡囫圇著,便昏死了過去。

安陽起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董大牛,搖了搖頭。

“帶走。”

案破,圍觀眾人紛紛叫好,而安陽起卻沒有離開,他朝著瞿小六走了過去。

方才那一幕,瞿小六看在眼裡,他忽然覺得,安陽起身上好像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他覺得,安陽起的眼睛裡有光——事實上,這光,在安陽起成為龍探之後,就日漸暗淡了。

“謝謝大人...”安陽起剛走到瞿小六身邊,還沒開口,瞿小六便道起了謝。

“哦?何謝之有?”

“謝謝大人...抓住了害死郭大哥的真兇...”瞿小六看著安陽起,破涕為笑道。

“哈哈...為官者,為黎民,為百姓,懲惡揚善,天職所在,何談謝字?”安陽起笑了笑,抬頭看著一覽無餘的蒼天,似乎心中充滿了用世的激情。

“我看你身材羸弱卻一身力氣,想不想跟著這位大哥學些功夫,跟著我一起懲惡揚善?”安陽起看著瞿小六的雙眼問道。

瞿小六愣了一下,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我叫安陽起,這位叫林長森,以後你就跟著他學些武藝。”安陽起說道。

“大人...呃...”瞿小六支支吾吾著不肯說話。

“怎麼了?”安陽起疑惑道。

“呃...跟著大人,有錢拿嗎?”

安陽起聞言愣了一下,旋即便笑了起來:“哈哈哈...有,當然有,而且拿的是朝廷俸祿,一月有好幾十兩銀子呢!哈哈哈哈...”

“真的?”一聽有好幾十兩銀子,瞿小六不自覺得笑了起來:“大人沒騙我?”

“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瞿小六開心地說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還一直沒有問過呢?”看著開心不已的瞿小六,安陽起心中也感到許久沒有的輕鬆愉悅,的確,坐在篝火旁,又豈能感受不到熱呢?

“我叫瞿小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