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官復原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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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自安陽起回到府中,還未等其歇息片刻,便收到了來自皇后的諭旨,究竟是什麼內容,不在安陽起方才面見皇后的時候就明說呢?

府門開啟,安陽起見到了負責傳遞諭旨的內官。

“見過安陽大人。”那內官見到安陽起後行禮道。

“嗯,我聽聞內官有皇后娘娘諭旨,不知是...”安陽起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內官渾身上下,卻沒有見到有什麼諭旨模樣的物件。

“哦,對,娘娘是吩咐奴婢為安陽大人傳遞諭旨來著。”說著,那內官手向懷中一模,一張破紙便被摸了出來。

安陽起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張破紙,又四處看了看有沒有其他內官,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內官,確定無疑之後這才問道:“呃...這,這是諭旨?”

“對,諭旨。”那內官說著,便將手中的破紙遞給了安陽起道:“安陽大人,接旨吧?”

安陽起愣了愣,嚥了口吐沫,這才行禮接旨:“臣安陽起領旨。”

安陽起如何也想不到,僅這一日,便把這輩子的怪事都給遇見了,而且還都是皇后整出來的么蛾子,先前詢問自己先帝遺旨如何也就罷了,如今傳達諭旨竟用的是一張破紙。

將那內官送走,安陽起才拿著那破紙回到府中。

“老爺...不是說有皇后諭旨嗎?”安陽起推門進屋,只見項玉在那渾身上下打量著安陽起,像極了先前安陽起打量那內官的模樣。

“哦...對,方才那內官是給我傳遞皇后諭旨來著...”說著,安陽起舉手甩了甩手中的破紙說道。

項玉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張破紙,又四處看了看有沒有其他內官,又看了看眼前的安陽起,確定無疑之後這才問道:“呃...這,這是諭旨?”

“對,諭旨。”安陽起略感頭疼地將手中的破紙遞給了項玉說道:“來吧夫人,看看這破紙呃...諭旨上都說了些什麼?”

項玉將那破紙展開,安陽起湊了上去,看到破紙上只寫了三兩行字。

“這是說...要召叢集臣,參加新帝加冕的儀式吧?”安陽起看完後說道。

“嗯...恐怕不止新帝加冕這麼簡單。”項玉緩緩道。

“哦?”安陽起實際上也想到了這一點,但奈何他涉朝未深,也只能猜個大概,卻不能知曉皇后此番著急加冕新帝的其他意圖。

“皇后要加冕三皇子李朓為帝,定有大臣不會同意,此時將又會有一批人遭牢獄之災,甚至是性命不保,這也是皇后剷除異己的手段。”項玉說道。

“嗯...夫人所言有理。”安陽起一邊聽著,一邊點頭道。

“不盡然如此,恐還有其他目的。”項玉道。

安陽起沒有搭茬,只是靜靜地看著項玉,意思是讓她繼續說下去。

“新帝加冕,定有大批官職調易,這也是皇后提拔親信的機會。”

“此外,新帝即位,定會大赦天下,如若那牢中有皇后親信,不也趁此機會得以保全了嗎?”

“最後,也是最大的目的,便是儘快稱帝,以安民心。”

項玉又說了這三條,而唯獨這第三條安陽起不甚清楚,為何儘快稱帝,就能籠絡民心呢?

“夫人,這第三條...是何意?”安陽起不懂就問道。

“老爺且想想看,李朓稱帝,何人最為不悅?”項玉如是問道。

要說這李朓作為三皇子卻能稱帝,那最為不悅的,當然是皇長子李仰之和皇次子李麟了。

想到這裡,安陽起恍然大悟,先不論那所謂的先帝遺旨是真是假,只要李朓稱帝,那便有先帝遺旨為證,便可宣稱正統,有了正統,便可安民心。

“只怕李朓稱帝...兩位皇子便會起兵吧...”安陽起道。

“沒錯。”項玉點了點頭道:“想必先前先帝駕崩之時,昭告群臣回京的詔書也送到了兩位皇子的手中,二人定不敢歸來,畢竟這京城可是有進無出,二人若是回京,便死無葬身之地。”

“那為何不直接起兵呢?”安陽起問道。

安陽起一問,卻把項玉給問住了,愣了愣,項玉這才說道:“老爺呀老爺,你斷案如此精明,為何這種事情卻一竅不通呢?”

受到了項玉的批評,安陽起也顯得有些尷尬而無地自容。

項玉也沒有責怪安陽起的意思,而是耐心說道:“先帝遺旨未昭明天下,二位皇子若是值此起兵,那不就成了造反了嗎?”

說安陽起一竅不通倒也有失偏頗,項玉一席話,安陽起便徹悟了。

“也就是說,二位皇子既不敢進京朝見,也不敢起兵強攻,這一番...皇后好手段吶...”項玉說著,不禁慨嘆皇后的手段。

“那為何...眼下皇后又如此急於加冕新帝呢?”安陽起又問道。

項玉搖了搖頭道:“如若那先帝遺旨是假的,皇后可以作假,難道二位皇子就做不了假了嗎?只不過對於二位皇子而言,作假是走投無路之舉罷了。”

“不過皇后又為何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二位皇子起兵造反呢...?”安陽起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而項玉也為其一一解釋。

“京城禁軍五千,鱗爪衛上萬,這些個個都是精兵良將,城防營一萬,守軍五萬,京城已是固若金湯,更何況京城下各郡縣還有守軍,再加之京城天險環繞,單一個京城,就不知能擋下多少敵軍。”項玉盤算著,繼續說道:“此番皇后召回群臣,不知又會有多少城池收入朝廷囊中,那御州,十五萬兵甲,蕩平天下,六合一統,絕非難事,這,就是皇后有恃無恐的理由。”

安陽起聞言不由得有些慚愧,這舉國上下的兵力,在他心裡可是一點概念得沒有,而項玉一個閨中少婦,卻瞭然於胸。

“哎...只是眼下人人都心懷鬼胎,皇后的野心,只怕不是輕易就能實現的...”項玉又補充了一句。

長篇大論,也就這最後一句,安陽起能夠明白,常言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皇后的如意算盤打得再好,恐怕也會有些許變故。

“這朝政...比那修羅煉獄更要兇險萬分啊...”

三日,諭旨上所說的時日是三日,三日之後新帝便會在和安殿外加冕,這三日來,倒也無事發生,安陽起等人也算是得閒三日。

三日後的和安殿外,群臣林立,殿前的百級玉階之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香案祭壇,現場更是鱗爪衛、禁軍環伺,此外,殿前還站著一排看上去腰身粗圓的壯漢。

群臣至少有千人,和安殿前的廣場上,即便是無人說話也總會發出淅淅索索的嘈雜聲,而殿前香案邊的皇后等人,安陽起更是看不清楚,更不用說聽清他們的聲音了。

“今日,本宮代行先帝遺旨,為新帝加冕。”皇后的聲音自殿前傳來,安陽起只能聽個大概。

“今日!皇后娘娘代行先帝遺旨!為新帝加冕!”然而皇后話音剛落,站在殿前的那一排壯漢忽然高聲吆喝,可謂是震耳欲聾。

“原來是這麼用的...”安陽起被那突如其來的吆喝聲嚇了一跳,也算是知道這些壯漢是幹什麼的了,說白了就是相當於戰場上兩軍對峙時的喊話傳令兵。

“承運,朕雖嘗謂己之萬歲,然天下...”皇后拿出了那份所謂的先帝遺旨,一字一頓地讀著,而每讀一句,那些傳令的壯漢便會吆喝一句,通篇讀罷,在場的所有大臣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自皇后宣讀完那份所謂的先帝遺旨之後,和安殿下的群臣們開始按捺不住了,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先帝遺旨的事情。

“肅靜。”

“肅靜!”

即便是肅靜二字也有傳令兵吆喝,不過立竿見影,傳令兵喝罷,場上立馬安靜了下來。

安陽起偷偷摸摸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些許大臣臉上掛著不悅的神情,看樣子還是有人對皇后這份遺旨內容頗為不滿。

“臣,大司農,慄訓有奏!”就在場上已經頗為安靜的時候,群臣之中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站在前列的內官聞言開始朝著百級玉階之上傳話。

“皇后娘娘,大司農粟訓有奏。”傳至和安殿前,大內官林晏在劉皇后身邊耳語道。

“宣近前來。”皇后想了想說道。

“宣,大司農,粟訓,近前上奏!”大內官站在和安殿前高聲呼道。

“宣,大司農...”聲音又自殿前一道道傳至殿下,而那大司農粟訓聞言也從群臣之中走出,來到了前列。

那大司農粟訓也是兩朝老臣了,如今興許已有六旬年歲。

“臣以為,新帝之立,有嫡立嫡,無嫡立長,今有皇長子子煜嫡長兼備,皇次子子靈為嫡而年歲少長,當召二位皇子回京洽榷,且此先帝遺旨並未昭明天下,臣以為,先帝遺旨當經三公,昭示群臣。”大司農如是說道。

“臣,司農少卿粟秦附議。”大司農粟訓話音剛落,群臣之中便站出另一人說道。

兩人歲數相差不遠,看上去應該是同族兄弟。就在兩兄弟說罷之後,群臣之中便開始議論紛紛,一時之間和安殿外嘈雜不已。

安陽起只是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同時心底裡也無比佩服這兩位大臣。

“你們司農司...是要翻天不成?”就在群臣議論之際,只見皇后板著臉,眉宇間竟有些不悅:“連先帝遺旨都敢質疑?來人!”

皇后話音剛落,便從殿前走出來一隊羽林禁軍將粟訓粟秦兩人圍住。

“你...你們要幹什麼?!”歷經兩朝的大司農粟訓的聲音從包圍他們的禁軍之中傳出,然而人頭攢動,安陽起也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刀劍出鞘的聲音伴隨著利刃斬斷皮肉筋骨的聲音傳來,沒有絲毫慘叫聲,不久,禁軍退去,只留下兩具屍體與一地鮮血。

霎時間,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群臣頓時沒了聲音。

“還有誰要質疑先帝遺旨?”皇后站在和安殿前,宛若變了個人似的,與前幾日安陽起在清殿之中所見到的劉皇后儼然不同,安陽起不禁暗自心驚,當日那劉皇后果然是裝作一副破綻滿目的樣子。

“你...你竟敢濫殺忠良!這是越俎代庖,牝雞司晨!先帝若在...豈容你這般放肆!”就在群臣鴉雀無聲之際,又有一名老臣站了出來,指著皇后的鼻子痛罵道。

安陽起閉起了眼,他雖然不知此人是誰,但他知道這位大臣馬上就要身首異處了。

那老臣自然也是清楚自己此言之後的下場,但奈何義憤填膺,心中的忠義不允許他就此苟且偷安,他不過是想借自己的聲音和死亡來喚醒麻木的群臣。

“哦?”皇后笑出了聲,看著臺下指著她鼻子罵著的那位大臣,若無其事地說道:“好...來人,斬了。”

“哈哈哈!濫殺忠良,諸君且看這賊婦的嘴臉!牝雞司晨,牝雞司晨啊!”那老臣深知自己下場,便更加放肆地罵了起來。

不一會兒,方才那隊禁軍繼續走出,長刀上的鮮血還未擦盡,便又收割了一位老臣的性命。

殺一儆百,以儆效尤,這就是當朝垂簾劉皇后的手段。

和安殿前流淌著三位老臣的鮮血,牢牢封死了當場所有大臣的口,安陽起也不例外,即便他本就沒有干涉朝政之意。

在場上已無人發聲之後,皇后才吩咐內官將三皇子李朓帶來,開始了新帝加冕的儀式,說實在的,這加冠天子冕旒儀式,還真的只是個儀式,走走形式罷了,按照先前項玉所言,今日的加冕儀式,皇后要做三件事:殺人、易官改制、大赦天下,如今已經做了第一件事了。

“跪——”就在新帝李朓加冕完畢之後,大內官林晏站在和安殿前高聲呼道。

“禮——”群臣下跪,林晏再次高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行禮。

林晏看向天子李朓,而年幼的天子李朓就站在那裡,臉上頗帶這些迷茫和不安,片刻後才開口說道:“平身...”

“起——”林晏呼畢,群臣這才起身。

群臣起身之後,皇后——當然新帝已經加冕,如今也不能稱之皇后了,應稱之劉太后——劉太后轉身進了和安殿,年幼的天子李朓也緊隨太后走了進去。

“凡,從四品上臣,入和安殿——”和安殿外,林晏高聲呼畢,也轉身進了和安殿。

林晏話音落下,和安殿前上千群臣僅走出了不到一百人,朝著和安殿走去,剩下的大臣們面面相覷,作鳥獸散地各自離開了。

原本來說,朝中從四品以上的官員不少,再加之京城之外的地方官員,應該能有二百,但奈何如今太后大開殺戒,剷除異己,再加之還有未奉詔回京的官員,所以此刻站在和安殿內的大臣不到一百人。

和安殿內,天子李朓坐在龍椅之上,龍椅後掛著一張門簾,劉太后就坐在後面。

“都到齊了吧?”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來。

一時之間無人應答,連林晏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沒到齊也無所謂了。”太后的聲音再次傳來。

“新朝新帝,也當有新官新制,今日本宮代陛下召眾愛卿來,便是為了此事。”

“果然...”聽到劉太后的這番話,安陽起不禁有些佩服項玉,項玉所推測的三件事,如今太后已經做了兩件了。

“晏子。”太后叫了一聲林晏,只見林晏手中拿著一個聖旨模樣的卷軸遞了過去。

太后展開聖旨,一字一頓地念道:“即日,廢餘糧制,均田制,而沿古制。”

那所謂聖旨,沒有啟頭,開門見山,而這第一句就足以讓人震撼了,這餘糧制,均田制可都是先帝在時採用的新政,到了太后這裡,說廢就廢了。

“司空蘇沛,遷太傅。”

太后話音落下,司空蘇沛一臉煩惡,但還是身不由己地走到殿前行禮:“臣,蘇沛領旨。”

“御史中丞鮑信,遷御史大夫。”

要知道,自前朝廢丞相,削相權之後,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職便不再設了,而如今這劉太后卻重設御史大夫,不知究竟意欲何為。

“臣,鮑信領旨。”鮑信從群臣之中昂揚走出,領旨謝恩了。

“行軍司馬千羽,遷兵部尚書,掌武選、地圖、車馬、甲械之政。”

然而太后說罷,卻沒有人出來領旨,安陽起當然知道,這千羽壓根就沒有回來京城。

“行軍司馬千羽?”太后的聲音再次傳出,卻不見千羽的身影。

“罷了...並廷尉監於大理寺,廷尉徐摛遷大理寺少卿。”太后久久不見千羽的身影,無奈則繼續說道。

“臣徐摛領旨。”徐摛走出行禮道。

“並廷尉與大理寺?”安陽起聞言倒是有些意外,如果將廷尉監與大理寺合併,那豈不是意味著廷尉監的文書都會收入大理寺?如此一來他想要查閱他師父的案件卷宗豈不是易如反掌了?

就在安陽起心中琢磨著此事的時候,太后的聲音再次傳來:“東安城侯安陽起,復為龍探,掌鱗爪衛。”

“啥?”安陽起愣了,他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然而太后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安陽龍探?”

安陽起趕忙從群臣中走出行禮:“臣,安陽起,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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