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群龍無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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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亂,諸侯四起,亂世終至,而原廷尉那邊有關安陽起師父譚逸林的文書也莫名其妙的遺失了,此外,項玉也知曉了安陽起有關譚逸林的事情,眼下二人正要去大理寺與徐摛、衛擎二人共商此事。

“寺卿、徐大人。”大理寺中,安陽起見到了寺卿衛擎,以及衛擎身旁坐著的徐摛。

“平出來了...呃...這...”衛擎見到安陽起笑了笑,但看到他身旁的項玉之時便笑不出來了。

“拙荊項玉。”安陽起道。

徐摛使了個眼色,衛擎心領神會,便上前將安陽起拉到一邊小聲問道:“你你你怎麼把你夫人也帶來了?啊?”

“寺卿,潔瑩都知道了。”安陽起無奈道。

“都知道了...?”衛擎皺著眉,他知道項玉曾經究竟是什麼身份,所以依舊是放心不下。

“嗯,我本來不想說的...奈何...”安陽起愁眉苦臉,衛擎也不便多問。

“妾見過衛寺卿,徐大人。”項玉故意提高調門站在三人身後行禮道。

衛擎和徐摛也不便在與安陽起說悄悄話了,趕忙轉身回禮:“呃...項夫人。”

“好了,二位大人,先說說卷宗的事情吧,怎麼會弄丟呢?”安陽起首先打破尷尬的局面,開口說道。

說起正事,衛擎與徐摛便嚴肅了起來。

“卷宗全部都在廷尉監,先前打理的時候我還見了那道卷宗,搬來這大理寺之後便找尋不到了。”徐摛道。

“會不會是半路遺失了?”安陽起問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徐摛篤定道:“那些卷宗都是裝在箱子裡鎖好,搬來大理寺才可開鎖的。”

“鎖好...?”安陽起略微有些感到疑惑,從徐摛的話聽來,這卷宗,不僅要用嚴密的木箱裝起來,還要上鎖,這樣說來,半路遺失的可能性就很小了,甚至可以說為零。

“徐大人,若真是如此,卷宗只可能是被盜走的了...”安陽起遲疑片刻道。

安陽起說罷,在場四人無人發聲,看樣子是都認為卷宗是被人盜走的了。

“這廷尉監...究竟是何人這麼大的膽子和能耐,能把這卷宗盜走呢...?”安陽起喃喃自語,按理來說,能夠接觸到那些卷宗的,除了徐摛,也就只有廷尉監的人了。

“難不成是黎煊...?”徐摛若有所思。

“黎煊?”安陽起納悶,這黎煊可一直都在鱗爪監裡關著,近幾日才放出來,況且,這黎煊和廷尉監又有什麼關係?

衛擎看到安陽起有些疑惑地樣子,這才解釋道:“平出是不知徐大人之前的廷尉是何人?”

“不是師父嗎?”安陽起越來越迷惑了,難道徐摛之前的廷尉不是譚逸林嗎?

誰知衛擎卻搖了搖頭道:“怪我,平出不涉朝事,自然不知此事。”

安陽起皺了皺眉,看樣子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你師父被抓之後,便立馬有一個人頂替了他的位置,也就是廷尉,這個人名叫錢立仁,是黎煊手底下的親信,想必在你師父還是廷尉之時,黎煊就已在廷尉監安插了不少自己的親信,而你師父府上搜查出來的通敵書信,恐怕就是這些所謂的親信所為。”衛擎說道。

然而安陽起卻在衛擎的話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誰?徐大人之前的那個廷尉叫什麼?”

衛擎疑惑不解,但還是再次說道:“錢立仁...平出認得此人?”

“錢立仁...”安陽起緊皺著眉頭,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但他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聽到的這個名字。

“錢立仁...錢立仁...”安陽起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口中不斷念叨著錢立仁這三個字。

“黎煊...錢立仁...黎煊...”安陽起似乎想到什麼,直覺讓他把黎煊和錢立仁兩個名字聯絡了起來,忽然間,一個人影在他腦海裡浮現,而隨著他的努力回憶,那個人的面孔愈發清晰了。

“錢立仁!”安陽起拍了拍腦門,連忙上前問衛擎道:“寺卿,這錢立仁,是否生得一副賊眉鼠眼,身形狹瘦?”

衛擎聞言一愣,旋即便思索起來,片刻便點了點頭道:“大致如此,平出認得此人?”

安陽起上前兩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說道:“六年前,我初為龍探,先帝命我巡查五州,正是那時,我在江州森淼城與三江城都遇到過此人。”

森淼城侯黎煊,先前因官商勾結,而在森淼城接連密謀命案轉移了安陽起的注意力,好在安陽起及時察覺,這才破獲了此案。

而在森淼之初,安陽起首先在茶樓中遇到了一個蟊賊,這蟊賊就叫錢立仁,而那蟊賊錢立仁的確與城侯黎煊有些許聯絡,後來不脛而走,逃往三江城。

三江城中安陽起所遇到的案子,又與那錢立仁有關,李麟受人獻寶,獻寶之人正是錢立仁,錢立仁拿了一個灌了煙粉的琉璃珠子謊稱這是千年難遇的珍珠,而此珠卻被鎖匠老陳頭盜去。

這兩起案件或多或少都有那錢立仁的身影,但似乎都不是重要人物,以至於安陽起差點把此人給忘了。

“為何當時鱗爪衛沒有將此人在朝中為官的情報告訴於我...?”想到這裡,安陽起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個問題。

要知道,早在森淼城之時,安陽起就曾派鱗爪衛去打探過那錢立仁的訊息,然而並沒有得到關於他曾在朝中為官的情報,難不成這鱗爪衛,還有他黎煊的人手不成?

如今看來,這鱗爪衛並非是皇帝一人的鱗爪衛,安陽起曾在上霖城之時,便被千羽用鱗爪衛知曉行蹤。

“平出,那此人...”

“跑了。”安陽起知道衛擎要問什麼,直截了當地說道。

然而拋開這錢立仁不說,安陽起的心底裡忽然產生了一股緊張與恐懼,自己身邊環伺的鱗爪衛,有聽命於皇帝的,有聽命於太后的,也有聽命於其他大臣諸如黎煊、千羽的,但唯獨,自己這個身處鱗爪衛之中的龍探,身邊沒有任何值得信賴的人。

進一步來說,如今值此廷尉監與大理寺合併之時,譚逸林的卷宗忽然失竊,這到底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人已經察覺到自己和譚逸林的關係了呢?

想到這裡,安陽起不由得毛骨悚然,這可是關乎其全家性命的大事。

“老爺,不必擔心。”就在安陽起渾身顫抖,四肢冰涼之際,項玉的小手不知從哪裡伸了過來,握住了安陽起冰冷的雙手。

“夫人...?”安陽起的指尖好似有一道電流一般蔓延到心頭,方才的緊張與恐懼頓時消解了大半,他看向項玉,項玉似乎能夠看穿他的內心一般。

“無關老爺,只要譚大人的卷宗留在廷尉監一日,這幕後之人便一日不能安心,眼下正值廷尉監與大理寺合併,譚大人的卷宗定然不能落入衛寺卿的手中。”許久沒有開口的項玉這才說道。

項玉的話如同一顆定心丸,安陽起聞言細細想來,好像也是這樣的一個道理,方才的擔憂一時之間也煙消雲散了。

“徐大人曾在黎煊手下任主簿,如今受遷於大理寺少卿,而衛寺卿想來於譚大人交好,眼下徐大人遷為少卿,雖是太后旨意,但想必徐大人,也給那黎煊傳遞了不少有關大理寺的訊息吧?”項玉緊接著盯著徐摛說道。

“這...我...”徐摛聞言張大了嘴,坐在那裡渾身不自在。

而衛擎也瞪大了眼睛,盯著徐摛好似質問一般說道:“徐大人你...項夫人所言...可屬實?”

“我...哎...我這是身不由己啊!”徐摛坐在那裡,無奈之下只好坦白。

“你...!”衛擎指著徐摛,一時之間漲紅了臉,不知該說些什麼。

“寺卿莫急,妾沒有訾言之意,想必徐大人也只是與那黎煊說了些無關痛癢的東西。”然而項玉卻說道。

“項夫人慧眼啊!我...我真是身不由己,關於平出之事,我是一個字也沒敢透露啊...”徐摛聽聞項玉為自己袒護,立馬又精神煥發,只是那樣子,如何看來都像是在狡辯,興許是與徐摛的長相有關。

“你...那你為何不早先告知於我?”衛擎道。

“哎呀...我這不是還沒想好如何與衛大人開口嗎?況且若是說了,興許還惹得衛大人恐慌。”徐摛道。

“你不說才讓我恐慌呢!”衛擎拍了拍桌子,呵責道。

實際上衛擎多少也有些猜到了,安陽起也有過這方面的想法,不過很快便打消了,而項玉似乎洞察一切,不過想來徐摛也沒有與那黎煊說什麼關鍵的情報,不然在坐這四人,除了徐摛,可都要掉腦袋。

“好了,太后早先廢新政,如今又將徐大人安插在大理寺,顯然是想要扳倒衛大人。”項玉說著,又看向安陽起道:“如今太后或許還不知老爺與譚大人的關係,但這大理寺,今後不能再來了。”

安陽起聞言點了點頭,早先太后廢新政,眼下又將徐摛安插入大理寺,顯然是想要扳倒這個曾經與譚逸林交好的大理寺寺卿衛擎,反觀蘇沛那邊,雖然位列三公,是為當朝太傅,然而太傅一職,實在是沒有什麼權利。

若說以前,蘇沛為司空,錄尚書事,或許還有實權,但如今淪為太傅這樣一個虛職,由此看來,太后是與黎煊同一陣線的,而太后的目的,或許正是為了攘除朝中支援新政的大臣。

眼下被太后所架空的,有蘇沛,由司空遷為太傅,有季豫,由京兆尹遷為尚書檯左丞,還有千羽,由行軍司馬遷為兵部尚書,只不過千羽沒有奉詔回京罷了。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安陽起卻能官復原職,如今看來,太后是的確不知自己與譚逸林的關係。

安陽起這個龍探,似乎不屬於任何陣線,正如尚書令管術一般,是朝中的中立派,而太后易官改制,為的就是打壓新政派,拉攏中立派,扶植守舊派。

對於中立派,自然不能過多擢遷褒賞,就比如自己不過是官復原職,管術更是原職不動。

然而事事有變,太后或許如何也預料不到自己與先前謀逆案的譚逸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徐摛更不是黎煊的人。

“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晚生便告退了。”安陽起站起身來朝著衛擎與徐摛行禮,邊準備帶著項玉離開大理寺,臨行前安陽起又對著徐摛拜託道:“徐大人,今日會面之事,徐大人就告訴黎煊,說我來大理寺,是與二位大人洽詢衣帶詔一事。”

說罷,安陽起便轉身離開了。

“衣帶詔...?”安陽起還未走遠,便聽到徐摛與衛擎兩人的談論:“衛大人...這...這衣帶詔是真有其事?”

衛擎的聲音傳來:“嗯...興許吧,我也不知...”

今日去大理寺,安陽起的行蹤定會被他人知曉,而徐摛若是能謊稱自己去大理寺是為了洽詢衣帶詔一事,便能打消某些人的猜忌。總的來說,這件事上,安陽起似乎處理的不錯。

回到府中,安陽起始終沒什麼精神,似乎一直在思考些什麼。

眼下事繁,外有諸侯四起,京中又有衣帶詔,而關於譚逸林的事件也越來越複雜,牽扯到的人物也越來越多,安陽起的心思也複雜了起來,但他的目的始終沒有改變,一是謀求自保,二是找尋譚逸林下落。

“大人,先前有鱗爪衛來府上送信,說是衣帶詔的情報。”屋中,房門敲響,長森手中拿著厚厚的信紙走來放在了安陽起的桌上。

“嗯...”安陽起漫不經心地應答道。

長森見安陽起坐在那神遊,便不再打擾,放下了鱗爪衛的情報便離開了屋子。

“鱗爪衛...真是群龍無首嗎...?”安陽起又回想起了先前嚴長青所說的那句話。

事實上,經由這幾日來的尋思,安陽起越來越相信嚴長青的話了,但這鱗爪衛中又是魚龍混雜,恐有不少人的眼線。

“東安城侯安陽起,復為龍探,掌鱗爪衛。”

安陽起又回想起當日太后易官改制之時在聖旨上所寫的內容。

“掌鱗爪衛...”安陽起細細品味著,雖然只有短短四個字,但是卻透露出不少資訊。

這鱗爪衛,本只有一人可掌控,那就是皇帝,然而太后卻命安陽起掌鱗爪衛,這說明什麼?說明眼下皇帝已經無力執掌鱗爪衛了,結合先前嚴長青所說的鱗爪衛群龍無首,再結合方才在大理寺中四人的分析,說明太后的確是想要拉攏自己。

由此看來,太后命安陽起執掌鱗爪衛,然後再拉攏自己,那不就等於太后自己執掌鱗爪衛了嗎?鱗爪衛中固然可能會有太后等人的眼線,但是眼線歸眼線,和完全執掌鱗爪衛是兩回事。

“算了...還是先等等吧...”安陽起搖了搖頭,便拿起了桌上鱗爪衛送來的一厚沓情報翻看了起來。

情報依舊無聊,大多是些猜測,還有猜測說衣帶詔已經被送出城外,總的來說,這些情報當中看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老爺,天色晚了,先歇息吧...?”不知過了多久,項玉推門進來,看到依舊伏身案前的安陽起,不由得開口說道。

安陽起一愣,放下手中的情報,抬頭看了看窗外,已是昏暗一片,而自己手中的那些情報,已是要十分費力才能看清,屋中甚至連燭燈都未點起,安陽起自己也不知道他方才究竟是如何在這種環境下看得那麼入神的。

“嗯...夫人且先回屋去,我更了衣便來。”安陽起說道。

“嗯。”項玉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就在這時,項玉臉色一變,猛然向後退去,將不遠處放在架上作為裝飾的將劍拔出,直指門外道:“誰!”

安陽起也被項玉的舉動嚇了一跳,睜了睜眼,朝著門外看去,然而那裡卻見不得一個人。

“項夫人稍安勿躁,我不是來挑事的。”然而門外卻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無比熟悉。

緊接著,一個灰袍男子出現在安陽起與項玉的面前。

“安陽大人,別來無恙。”

循著聲音望去,那人安陽起再熟悉不過了,是嚴長青。

“嚴大人?”安陽起一愣,不知為何嚴長青會來。

“嚴大人來做什麼?”項玉手中的將劍沒有絲毫鬆懈,她死死地盯著嚴長青,似乎只要嚴長青有絲毫異動,項玉都能瞬間將其斬殺。

“項夫人,我手無寸鐵,你也不必如此劍拔弩張吧?”嚴長青說著還抬了抬雙手,示意自己似乎並無惡意。

“夫人還是把劍收起來吧。”安陽起就坐在那,對著項玉說道。

“老爺...”項玉似乎不太情願。

“不妨先聽聽嚴大人有何事。”安陽起道。

項玉猶豫了片刻,這才放下手中的長劍,但並未將劍歸鞘,只是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嚴大人坐吧。”安陽起指了指不遠處兩側的客席說道。

嚴長青也毫不客氣,找了個離安陽起較遠的客席坐了下來,看樣子是想讓項玉和安陽起安心。

“安陽大人,那我就開宗明義了。”嚴長青坐了下來,這才開口說道:“你師父,是我親手抓捕的。”

“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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