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立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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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長森哥也去嗎?”安陽彰看著安陽起身邊的長森問道。

茶餘飯後,項玉便和安陽寧與王氏在河邊坐著閒談起來,而安陽起則帶著安陽彰準備去那邊的叢林之中進行所謂的“探險”了,而長森當然也要一起跟去保護二人的安全。

“彰兒,要叫長森叔。”安陽起糾正道。

“可是,可是,長森叔看上去,嗯,爹爹看上去要比長森叔老啊。”童言無忌,說的就是安陽彰了。

安陽起一愣,旋即便笑了,看著一旁的長森問道:“哈哈,長森,我看上去有這麼老嗎?”

長森撓了撓臉,眼神四處遊離片刻,這才說道:“呃...大人這幾年,的確憔悴了些許...”

“哈...我一個賦閒在家的雜官,能憔悴到哪裡去?”

兩人帶著安陽彰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樹林,而安陽彰卻興高采烈,在兩人前面亂跑。

“彰兒慢點,小心別跌倒了。”安陽起朝著前面亂跑的安陽彰喊道。

然而安陽彰卻沒有理會安陽起,只是自顧自地在林間亂竄。

“...走吧,把彰兒跟緊點。”安陽起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長森說道。

說著,便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安陽彰不過是在林間亂跑,而安陽起與長森卻沒有閒著,兩人不露聲色地四處觀察著。

由於要跟著安陽彰,同時還要不露聲色地觀察四周,安陽起與長森很難在什麼地方停下來細細觀察,但一下午的時間,安陽起也算有些收穫,的確在不少地方的樹上與地面上發現了新鮮的活動痕跡,興許也要得益於安陽彰的亂跑,導致這些痕跡沒辦法被及時清理,畢竟暗中監視他們的人不能暴露,所以只能匆匆轉移,從而留下一地的痕跡。

“彰兒,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一下午的奔波,安陽起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朝著不遠處好像仍舊精力旺盛的安陽彰喊道。

安陽彰站住了腳跟,稍稍有些不捨地看了一眼前方還未探索完全的叢林,猶豫片刻後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道:“好吧...”

在安陽起看來,整個下午安陽彰都只不過在林中瘋跑,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但兒童的樂趣往往是成年人無法理解的。

長森抬頭透過密集地樹葉看了看天色,大概確定了來時的方向,便朝著那邊先行引路去了。

一下午,安陽起確定了長久以來自己心中的猜測,太后果然有派人監視自己,從林中的痕跡來看,人數約莫在四人左右,也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有些痕跡是被處理過的,比如說禿地上的腳步和懸掛在樹枝上的勒痕,但興許是因為來去匆匆,時間有限,這些痕跡都處理的十分草率,安陽起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回京的路上,安陽起與項玉坐在馬車裡,心底裡已經踏實了不少,今日出遊,不僅沒有什麼危險,也沒有白跑一趟。

“夫人這下可安心了?”車廂中,安陽起笑著問項玉道。

項玉雖然沒有了先前的擔憂,但還是氣不打一處來,白了安陽起一眼,小聲說道:“老爺今後可不能再冒這樣的險了。”

“不會了,今後再也不會了。”安陽起笑了笑,握住了項玉有些冰涼的小手,看樣子這一整日項玉都提心吊膽,方才在河邊的談笑風生,也不過是不想讓安陽寧與王氏擔心罷了。

安陽起一家回到京城,已是戌時四刻,夏日雖然白日較長,但眼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前車之中,安陽起與項玉的手一路上都一直握在一起,而先前項玉有些冰涼的小手已經溫暖了許多。

就在這時,項玉的手猛然間一僵,迅速掙脫了安陽起的手,朝著一旁探去,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破空聲和馬車窗欞被擊穿的聲音。

安陽起一愣,只見項玉的手不偏不倚地捏著一把匕首。

“長森,保護爹孃和彰兒!”安陽起立馬反應了過來,朝著車頭方向喊道。

長森也毫不含糊,立馬勒住韁繩跳了下去,將腰間的雁翎刀拔出,朝著後車方向奔襲而去。

雖說長森已不是鱗爪衛,但這把雁翎刀並未被收回,美其名曰留給長森作為紀念。

“老爺就在車中,哪裡都不要去。”項玉盯著安陽起嚴肅囑託道,說罷便伸手在馬車座椅下一摸,摸出了一把與長森一般無二的雁翎刀,朝著馬車外跳了出去。

安陽起就靜靜坐在車中,他沒有朝車外看,只是聽到一陣陣的破空聲和延綿不斷的刀劍碰撞的清脆響聲。

“究竟是誰...”安陽起在車中也沒有閒著,自他回京以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場面了,如果說上一次遇刺,是簽署了衣帶詔的人為了拔除太后當朝的重臣,那眼下自己已經簽署了衣帶詔,又會有誰對自己痛下殺手呢?

車外的聲響漸歇,腳步聲傳來,只見項玉從車頭翻身上馬,一揮韁繩,馬車順著街道徑直向前駛去。

“爹孃彰兒如何?長森又去哪了?”安陽起見項玉駕馬,不由得問道。

“爹孃無事,長森駕後車。”項玉簡短地說了一句,便專注於駕車了。

兩輛馬車在大道上疾馳,由於眼下京中的路上本就沒有什麼人,又正值夜裡,所以一前一後兩輛馬車也是暢通無阻。

一路無話,兩輛馬車行駛至安陽府前便停了下來,安陽起急忙下車,只見前後兩輛馬車上都或多或少扎著幾枚匕首,他趕忙朝著後車走去。

只見長森正抱著安陽彰,安陽彰膽子倒也不小,這樣的場面竟然沒有哭出來,當然興許是年齡太小,還不知危險,畢竟安陽彰今年不過五歲。

“爹爹...”安陽彰雖說十分安靜,但安陽起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懼與悲傷。

安陽彰指著不遠處的馬車裡,安陽起皺著眉頭朝著那邊看去,只見安陽寧與王氏安然無恙,但馬背上卻馱著一具屍體。

駕後車的那個隨行下人胸前正插著一把匕首,看來方才的交手傷及了無辜。

“來,把彰兒給我吧。”安陽起伸出雙臂將長森懷中的安陽彰接過。

“大人...這...”長森看了看馬背上的屍體,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生安葬,恤其家眷。”安陽起的眉宇間平添一絲悲涼,自己身處險境,卻要讓無辜的下人為其枉死,安陽起如何都心有愧疚。

府中,安陽起獨自一人坐在屋中,長森被自己派去保護父母了,而項玉則因為安陽彰受驚,便去哄安陽彰入睡了。

“會是誰呢...”安陽起坐在案前,手中隨便抓來一塊佩環把玩著,並非他真有什麼閒情雅緻把玩佩環,而是極度緊張與深度思索之際,手中揉搓點東西分散壓力罷了。

“太后...?”一個身影浮現在安陽起的腦海裡,但馬上便被他打消了,太后若是想要動手,何必在這京中?早在城外就將他們悄無聲息地抹殺了,根本沒有留他們回京的理由。

既然不是太后,又能是誰呢?難不成還是簽署了衣帶詔的人?

雖說自己也簽了那衣帶詔,但保不齊有人沒有得到訊息,也就是說,正是上次前來刺殺自己的那人,並不知曉自己已經簽署了衣帶詔,從而再次行兇。

“也不太可能...”安陽起只是稍稍疑慮,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簽署衣帶詔之人,況且能出現在這京城之中的,定會由嚴長青的親信聯絡,不可能不知曉安陽起也簽署衣帶詔的事情。

“那會是誰呢...?”安陽起的右手不停地把玩著那塊佩環,眉頭緊皺,思緒在過去迴盪,細細搜尋著每一個有可能對自己心存歹意的人。

“黎煊...?”這時,安陽起想到一個最近總是能出現在他耳邊和腦海裡的人物,正是六年前被自己親手送入鱗爪監的森淼城侯,也是如今的京兆尹,黎煊。

要知道,能在京中有一定的勢力動用這般高手,且又與自己有頗多過節的人,非黎煊莫屬了。

“不至於吧...?不過是關他五年,就要殺我,乃至殺我全家?”

這下,安陽起是徹底陷入了困惑,似乎哪一種可能都說得通,但似乎又有完全否定的理由。

且不說其他人,單說這黎煊,就連太后都沒有動自己的意思,那黎煊又哪裡來的膽量敢越俎代庖?

想到這裡,安陽起便徹底迷惑了,如此看來,倒不如不去想這些事情了。

安陽起從一旁拿來了空簡,自己研好了墨,便在那竹簡上寫著什麼。

寫就之後,安陽起便乾脆睡大覺去了,打算次日再去找嚴長青問問清楚,然而事繁,安陽起又如何能睡得踏實,一夜多夢,又數次驚醒,總之是沒能睡一個踏實覺。

翌日清晨,安陽起便匆匆忙忙的起床,簡單打理一番衣著便準備出門去了。

“老爺。”而安陽起剛開啟房門,便看到門前站著的項玉。

項玉還是昨夜那副打扮,就連腰間的雁翎刀也沒有解下,臉上平添一份憔悴,看樣子昨日夜裡也沒有踏實歇息。

“夫人且去歇息吧。”安陽起看著項玉那副憔悴的模樣頗有些心疼,只能柔聲說道。

“老爺去哪,妾要同去。”項玉見安陽起一副要外出的模樣,便堅決要跟他一起出去。

“長森呢?讓長森隨我去便是了,夫人好生歇息。”安陽起道。

“長森去操辦昨夜不幸身死的那名下人的後事去了,妾陪老爺去吧。”

拗不過項玉,安陽起無奈,只好同意項玉隨行了。

清殿之中,太后依舊坐在簾後,不過今日皇帝李朓不在,這時間正是早朝的時間,而太后今日沒有垂簾聽政,而是讓年幼的皇帝獨自親臨早朝。

“娘娘,昨日夜裡,安陽龍探晚歸之時,途遭刺客行刺。”一名內官上前稟報道。

“什麼...?”太后方才還有些睡眼惺忪,但聽聞這內官的稟報,立馬清醒了起來:“怎麼不早稟報本宮?”

“娘娘息怒,昨夜奴婢見娘娘已經就寢,便...便...”那內官見太后發火,聲音也小了幾分,還帶著些緊張。

“本宮就寢...本宮就寢就那麼重要嗎?本宮...哎...罷了。”太后語無倫次道。

那內官見太后似乎沒有要繼續責罰他的意思,也安下心來。

“龍探情況如何了?”太后息了怒火,繼續問道。

“回娘娘,安陽大人及其家眷無礙,只是死了個下人。”那內官道。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聞言安了心,點著頭,又繼續問道:“那龍探現在何處?”

“娘娘,安陽大人一早便出府去了,帶著項夫人,似往鱗爪監方向去了。”內官答道。

“鱗爪監...?”太后愣了愣,旋即笑道:“呵呵...看樣子龍探是要徹查此事了...好,那就讓他查,敢在這京城,光天化日之下刺殺朝中重臣,如何不查?查!”

見太后沒有要問的了,那內官則站在那裡,也不肯離去,而太后也注意到那內官似有其他話要說。

“還有何事?”太后問道。

這下,內官才從懷中拿出一枚竹簡和一沓薄紙遞給太后道:“娘娘,這是昨夜安陽大人遣人送來的奏疏,說是衣帶詔一事有了眉目。”

“哦?快呈上來。”太后一聽面色有些舒緩,這是一早上以來她聽到的第一件好事。

內官將竹簡與那一沓薄紙都低了上去,太后接過,先將薄紙放在一旁,開啟竹簡看著。

太后將那竹簡快快看完,這才向著一旁的內官問道:“龍探說...衣帶詔一事,不過是京中閒人捏造的傳言,不可信,過幾日這謠言便會散去,你以為如何...?”

“呃...奴婢...奴婢不敢妄言,皆有娘娘獨斷。”那內官聞言慌了神,這可不是他一個太監能評頭論足的事情。

“哼,本宮要你有何用...”太后不屑地責罵一句,便從一旁拿起那另一沓薄紙快速翻看著。

“哈哈...笑話...”太后將那一沓薄紙中的一張抽了出來,指著上面的文字嗤笑道:“竟然還有人說,這衣帶詔就是本宮自導自演的鬧劇,你說,這不是笑話是什麼?”

“是是...娘娘英明...”那內官聽不懂,也不好評論,只得在一旁附和。

太后又看了看那些鱗爪衛送來的所謂情報,看完又氣又笑,搖了搖頭,便將竹簡與那一沓薄紙遞了回去道:“虧得本宮當時還命龍探徹查此事,你說說,這無根無源的謠言,誰能查?龍探都查不出,你能查嗎?”

“呃...奴婢愚笨,自然是查不了...”那內官道。

“那就對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本宮也以為,正如龍探所說,要不了幾日,這謠傳便會自然散去。”太后道。

鱗爪監那邊,安陽起已經和項玉來到了公案前,而嚴長青聽聞安陽起來的訊息,也是迅速趕來。

“大人,這麼早趕來有何事?”嚴長青一進屋子便看到安陽起與項玉坐在公案之前。

“伯烏,我就是來問問,我簽署衣帶詔之事,可有同樣簽署衣帶詔之人不知?”安陽起開門見山道。

“何人不知?”嚴長青一愣,便思索起來,但片刻過後,便篤定道:“不會有人不知,當日安陽大人簽了那衣帶詔,我可是跑細了腿,徹夜無休地派人與那衣帶詔上的人知會,安陽大人問這個做什麼?”

“我遇刺了,而且不止一次。”安陽起淡淡說道。

“什麼?”聞言,嚴長青頗為驚訝,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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