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尋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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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安陽起一大早就造訪鱗爪監,找尋嚴長青商榷了朝中佈局一事,而其回到安陽府後又獨自尋思了半天,到了晌午時分,便決定先去走訪朝中大臣,安陽起決定先去京兆府,畢竟京兆尹黎煊眼下牽扯的事情不少。

“黎大人可在府中?”京兆府門前,安陽起和項玉站在那裡,安陽起向門前的侍從問道。

“這位大人是...?”那侍從上下打量一番安陽起,顯然是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我是龍探安陽起,今日得閒,又聞黎大人官復原職,特來拜會。”安陽起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瞎話,實際上這話說完,安陽起自己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龍探...安陽...”那侍從念念叨叨,似乎也聽聞這朝中有這麼一人,回憶片刻便想起了安陽起此人:“哦!原來是安陽大人!安陽大人稍候,小人這就去與黎大人通報。”

安陽起這三個字,應當是在近幾年的京中如雷貫耳,五年前的那起京城包庇案,先帝可是將此事昭告天下,尤其是在這京城,只要這五年來在京中有過旅居經歷的人,對安陽起這個名字多少都應該有所耳聞。

那侍從離開後片刻,府門那邊便傳來了一串腳步聲,看樣子是有結果了。

不過安陽起以為,應該是那侍從回來傳遞黎煊的意思,但府門開啟以後,熟悉的身影就在那,讓安陽起沒有想到的是,黎煊竟然會親自前來接見他。

“哎呀安陽大人親臨寒舍怎麼不事先通知於我?”府門一開啟就能看到黎煊那滿臉堆笑地樣子,搓著手朝著安陽起這邊走來。

“喲!這是,這是尊夫人吧?”黎煊上前還沒走兩步便看到立在安陽起身側的項玉。

“正是拙荊項玉。”安陽起一愣,旋即便笑了笑,他如何也沒想到黎煊會是這樣一副熱情的模樣。

“那這位...就是當日跟在大人身旁的鱗爪衛護衛了吧?我怎麼記得...是兩個來著?”黎煊看了看項玉,又看了看安陽起身邊的長森,真如同許久未見的故交一般與安陽起攀談起來。

“嗯...這位是林長森。”安陽起臉色有些難看,不知黎煊是故意而為之還是真的不知情,要知道這五年來,小六一直都是安陽起心中過不去的一個坎,而如今黎煊卻舊事重提。

“那,那快請進吧?怎麼能讓安陽大人在這門前久駐呢?”黎煊說話間便側過身去讓出了一條路,伸手示意安陽起進府。

安陽起也好不客氣朝著府內走去,而想要跟上去的項玉和長森卻被攔了下來,攔住他們的侍從看了看他們腰間的長刀,示意將佩刀取下。

“哎!不必了!安陽大人要想殺我,還用得著親自帶人動手嗎?只怕這府上暗藏的鱗爪衛就把我腦袋取下來了!”黎煊對著那護衛說道,然而臉上卻又有著一絲難以察覺又難以隱藏的得意。

黎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是被安陽起收入眼簾,在說起鱗爪衛能夠輕易取他性命之時,黎煊的臉上難以掩蓋地閃過一絲得意,難不成黎煊得意於鱗爪衛取他性命如同屠雞宰狗嗎?顯然不是,據安陽起的推測,京兆府上的確有鱗爪衛,而這些鱗爪衛或許都是太后手下的親信。

也唯有此,才能使黎煊感到得意了,正是因為強如鱗爪衛也沒辦法傷其分毫,所以黎煊方才有了那一絲表情。

“安陽大人此番蒞臨寒舍所為何事?”黎煊邊走邊問道,還時不時地看一眼項玉與長森腰間的長刀道:“不會...又是來我這查什麼案子的吧?”

安陽起眯著眼觀察著黎煊的神情,安陽起的確有一半的原因是來這京兆府查案子的,就是先前自己遇刺的那件事,不過安陽起不好明說來意。

“嗨...這京城眼下哪裡還有什麼案子?也就近些日子來有個什麼關於衣帶詔的傳言,我也不知從何查起。”安陽起道。

“哦?那安陽大人是來...?”黎煊聞言鬆了口氣,便繼續問道。

黎煊聽聞安陽起的話後,眉宇間有些許舒展,這絲細節也被安陽起的雙眼記錄了下來,顯然,黎煊眼下似乎很擔心安陽起查他些什麼,但究竟是什麼,安陽起還不知道,究竟和自己遇刺一事有沒有關係,安陽起也不好明說。

“哦哦...我早就聞言黎大人官復原職,但前些日子忙於查明衣帶詔之事,今日得閒,故特來道喜。”安陽起說著,還盯著黎煊的側臉,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那還真是有勞安陽大人了。”黎煊如是說著,臉上掛起一絲驚愕,看樣子安陽起這個來意,也是黎煊未曾想到過的。

兩人閒談之際便來到了正堂階下,兩人一前一後走上了臺階,而項玉與長森也緊隨其後。

屋中,黎煊坐在正席,安陽起與項玉共坐客席,而長森則站在安陽起兩人的身後。

侍從侍女們來屋中來來往往,將茶點一一呈上之後便紛紛退到兩側,而黎煊也很自覺地招了招手示意侍從們退下。

“哈哈...黎大人大可不必如此謹慎。”安陽起見黎煊將四下屏退,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沒想到黎煊竟是這樣一個小心謹慎之人。

“哦?依我對安陽大人的瞭解...今日大人造訪,恐怕來意並不簡單吧?”黎煊臉上帶著些許笑意盯著安陽起,只是那笑意之下卻蘊含著嚴肅與緊張。

“誒...不比當年了...我又能有什麼要事與黎大人洽詢呢?”安陽起獨自苦笑著搖了搖頭,但餘光始終關注著黎煊。

黎煊皺了皺眉,稍稍調整坐姿,拿起桌上的茶水飲了一口。

“今日我來,主要還是給黎大人道喜的。”安陽起說著,朝著身後的長森招了招手,長森便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

“奈何我家中清貧,也送不上什麼好禮。”安陽起說話間,長森便手拿木盒朝著黎煊那邊走去。

黎煊狐疑地看了看安陽起,又盯著逐漸接近的長森和長森手中的木盒,心中閃過無數種猜想,難不成安陽起這是要賄賂自己?但是看那木盒的模樣,顯然裝不了什麼貴重的東西,難不成那木盒中裝著些什麼他的把柄?

隨著長森越走越近,而黎煊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他緊張地盯著長森手中的木盒吞了吞口水,看樣子還對六年前自己在森淼城時與安陽起的遭遇心有餘悸,要知道,當日他無比完美的謀殺計劃,竟然被安陽起和鱗爪衛在最後關頭識破,害得他遭受了六年的牢獄之災。

然而黎煊卻對安陽起不抱有太大的敵意,畢竟當日正是安陽起揭示了黎煊夫人龔書琴的不軌行徑,否則黎煊還將矇在鼓裡並對自己夫人痛下殺手而追悔一生,而其次,自己在鱗爪監這六年來還算舒適,此前他聽說過鱗爪監的手段,據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但親身經歷之後,便發現安陽起為官似乎並不暴虐,也不擅用私刑,反倒是他在鱗爪監內的六年,是他這些年月來心裡較為輕鬆的六年。

長森的木盒遞到黎煊的面前,黎煊懷著忐忑的心情接過木盒,直接放在了一邊道:“那...那還真是有勞安陽大人了...”

安陽起見黎煊並沒有當面開啟那木盒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畢竟無論黎煊以為那木盒裡裝的是什麼,實際上那裡只裝了一個樣式上還算過得去的珠串罷了,這也算是安陽起府中為數不多能拿來送人的東西了。

黎煊的手就放在那木盒上,他緊緊地盯著安陽起,似乎在祈禱安陽起不要讓他開啟這個木盒,不過見安陽起似乎並無此意,黎煊也稍稍放鬆,按著木盒的手這移開了。

“既然眼下已無外人,那我也便直言不諱了。”茶也吃了,禮也送了,走完了所謂流程,安陽起的神色便嚴肅起來,說起了正事。

而黎煊的心裡咯噔一下,顯然安陽起此番來意並不簡單,黎煊戰戰兢兢地問道:“呃...何...何事?”

“黎大人以為,當朝太后,可有權傾天下之意?”安陽起稍稍低下頭,抬著雙眼盯著黎煊問道。

安陽起說罷,黎煊的雙眼睜的渾圓,他曾有過萬千猜測,但完全猜不到安陽起想要問的,竟然是這個。

“安陽...呃...安陽大人何出此言,這朝野,不已立新帝了嗎?太后不也說了,適時便還政於陛下了嗎?”黎煊試探性地繞開話題,如是說道。

“黎大人,這沒有外人,你且與我明說。”安陽起看了看身邊的項玉和長森,對著黎煊說道。

黎煊猜測著安陽起如是發問的目的,心中閃過幾個猜想,但還是對安陽起的真正目的拿捏不透。

“呃...安陽大人,不知為何...如此發問?”黎煊也並未明說,只是試探性地問問安陽起的真正意圖。

“黎大人,這天下已是亂世,你我也不必在此兜圈子了,眼下太后當朝,那皇帝,年僅十歲,當視若無帝,此大爭之世,我安陽起,只想保我家眷平安,若太后真有此意,我何嘗不可隨之?”安陽起道。

安陽起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他想保家眷平安,為何要追隨太后呢?顯然是在說,他懷疑當朝太后威脅到了他一家的安危問題。

黎煊當然聽出了這番話中的意思,轉而問道:“不知安陽大人,如何以為追隨了太后,便能保家眷平安呢?”

“哈哈!我又非黃口小兒,如何能不知這近來屢遭刺客行刺之事,與太后有什麼聯絡?”安陽起大笑兩聲放言說道。

實際上安陽起不過是在試探,也是想借黎煊之口糊弄太后,安陽起深知今日他與黎煊的一言一行,黎煊都會如實稟報太后,所以他如今不是在與黎煊對話,而是在與太后對話。

“什...什麼?安陽大人近來屢遭刺客襲擊?”黎煊聞言不由得大驚,而那驚愕並非像是裝出來的。

“沒錯,太后近來剷除朝中異己,我向來不諳朝事,不知是哪裡得罪了太后,才使之動了殺心?”安陽起繼續胡編亂造道。

實際上,從方才的對話中,安陽起大致已經猜到,或許自己近來遇刺一事與黎煊並沒有什麼關係了,從黎煊的表情習慣來說,他似乎並不是一個那麼容易隱藏自身真實想法的人,所以方才的對話,安陽起並沒有看出什麼異樣。

當然也不能排除特例,任何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何況他安陽起,又何況是這種大事。

“哎呀安陽大人,莫失言,莫失言啊!太后,太后怎能有謀害安陽大人之心啊?”黎煊聽聞安陽起訾言太后,便急忙起身辯護起來道:“若太后真有謀害大人之意,那又何必,何必給安陽大人官復原職啊?”

安陽起聞言故作沉思,又故作恍然大悟道:“嗯...黎大人所言在理,那又是何人會屢屢行刺於我?”

“哎呀大人...安陽大人平日斷案,那結的仇家可不是多了去了,怎麼,怎麼能跟太后有什麼關係呢...”黎煊說著,臉色便僵住了,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哦?我平日斷案,想來黎大人當時也是我親手送進鱗爪監的吧?”果不其然,安陽起如是問道。

“這這這我絕無此意,絕無此意,我哪裡敢謀害安陽大人,安陽大人一定要明察此事啊...”黎煊連忙辯解道。

安陽起是在裝傻充愣,他故意又將話茬引到了此事之上,接連三兩次的對話,他也始終在觀察黎煊的表情,然而讓他更加確定,屢屢行刺他的應該不是黎煊。

“罷了...”安陽起稍稍收斂了些,他也覺得自己的氣勢似乎有些高漲,以至於自己來黎煊家中做客,反而弄得黎煊這般不自在。

隨後,安陽起又與黎煊聊了些有關太后的內容,但奈何天色不早了,安陽起只好告退。

而安陽起離開之後,黎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安陽起送給他的那個木盒開啟,然而只見一串翡翠珠串躺在裡面,黎煊一愣,旋即渾身放鬆,但回想起安陽起方才的言語,但又嗤笑起來,沒想到安陽起一個叱吒風雲的龍探,如今也能落到這般地步。

“來人,研墨。”黎煊吩咐道,他要把今日的事,一字不落地稟報太后。

京兆府外。

“老爺可有收穫?”馬車內,項玉坐在安陽起身邊如是問道。

“收穫?著實不小啊。”安陽起笑道。

首先,安陽起今日的尋訪,確定了黎煊真的與自己屢屢遇刺一事沒有什麼關係。

其次,從黎煊的神情來看,如今的這個京兆尹黎煊,似乎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先前在談及查案之事,包括安陽起送上木盒之時,黎煊的神情都不是那麼自然,顯然藏著什麼心事。

再次,經過今日這麼一談,自己今後恐怕能更得太后的信任了。

就在安陽起回憶今日的成果之時,忽然間一陣排山倒海的力量將馬車掀翻,而車頭那邊也傳來了馬兒倒地的嘶鳴聲。

“小心!”項玉緊緊地摟住安陽起,但奈何車身早已不受控制,兩人抱成一團在車廂內來回翻滾四處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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