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追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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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安陽起從京兆府離開沒多久,恰逢夜幕降臨,而安陽起正與夫人項玉在馬車中歡談之際,忽然間出現意外,馬車側翻,馬匹倒地,而安陽起卻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長森?!長森!外面到底怎麼了!”馬車側翻之後在道路上翻滾兩圈便停了下來,待安穩下來之後,安陽起朝著車外喊道。

車外沒有傳來長森的聲音,只是傳來一陣陣淅淅索索的細響,緊接著便是刀劍出鞘的聲音,然後便是短兵相接的聲音。

“老爺,沒事吧?”項玉將安陽起牢牢地摟在懷裡,聽到安陽起的聲音以後雖說是鬆了口氣,但還是關懷道。

“我沒事,夫人怎麼樣了?”安陽起從項玉懷中爬起,上下打量一番項玉的身體,似乎沒有發現哪裡有受傷。

項玉搖了搖頭,兩人相繼確認相安無事後這才各自鬆了口氣。

透過已經側翻的馬車車門,安陽起得以依稀看清外面的場面,長森正在與一群黑衣刺客交戰,兩匹拉車的馬有一匹已經死了,就那麼躺在地上,還有一匹不見了,興許是受驚跑了。

安陽起看著長森好幾次險些被那群刺客傷到,不由得從心底裡為他捏了把汗,然而片刻的功夫,又從一旁跳出來幾個高手,安陽起細細看來,這些高手都配雁翎刀,應該就是鱗爪衛的人了。

兩撥人立馬交戰在一起,而那些刺客見本來優勢在他們的局面忽然平衡甚至他們一度處於劣勢,由此便催生了逃跑的念頭。

幾名黑衣刺客相繼退出戰場,四散逃離,讓人不知該向那邊追趕,長森見那些黑衣刺客逃離,便趕忙朝著安陽起這邊跑了過來,而那些鱗爪衛則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追趕了過去。

“真好啊...”安陽起第一次感覺到了手中有人可用的那種快感,倘若今日不是又這些嚴長青派來保護他的鱗爪衛,只怕長森敗下陣來只是時間問題,而自己屆時也會慘死刺客刀下。

“大人!夫人!你們沒事吧!”長森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就在安陽起的耳邊響起。

長森掀開車門前的簾子,看到緊緊靠在一起的安陽起與項玉兩人,原本緊張地面孔上展開了笑意,看到二人無事,長森也就放下了心來。

長森將安陽起和項玉從馬車中攙扶了出來,此刻的天色已經甚晚,而為了避免危險進一步發生,幾人也是匆匆趕回了安陽府中。

沒了馬車,說實話單靠兩條腿走,京兆府到安陽府上還是有一些距離的,不知長森與項玉感覺如何,反正安陽起是累了個半死。

“三次,連續三次。”安陽起坐在屋中案前,項玉坐在一旁,而長森就在對面,安陽起手中拿著一把匕首來回把玩道:“連續三次,這一次更還就在那京兆府的大門前。”

匕首上還沾著些血跡,是先前被刺死的那匹馬的血跡,匕首平平無奇,似乎是隨便哪家打鐵的匠人都能做得出來的那種樣式,材質也不過是普通的生鐵,已有些許刃口起了卷。

“鱗爪衛那邊還沒有訊息?”安陽起將那匕首放在了桌上問道。

而長森卻搖了搖頭。

安陽起嘆了口氣,眼下自己完全處在一個十分被動的環境下,刺客很有可能隨時隨地行刺,別說自己不出門,就是呆在這府中也恐怕不是那麼安全。

“不過,大人。”長森忽然間說話了,安陽起看向長森,長森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何事?”安陽起問道。

“罷了,不過是我猜測,萬一亂了大人思緒就麻煩了。”長森搖了搖頭,害怕自己的這些所謂推測會誤導安陽起。

“不怕,但說無妨。”安陽起道。

長森稍稍尋思片刻,看了看安陽起說道:“大人,這兩次交手,我總感覺這些人並非誰傢俬養的高手死士,而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安陽起一愣,這的確是他從未考慮過的方面,畢竟他對江湖方面瞭解甚少,長森的這席話倒是讓安陽起打破了原有的桎梏,頓時間思緒如同泉湧般充斥腦海。

“長森何出此言?又可知是何江湖勢力之人?”安陽起稍稍整理了一番腦海中紊亂龐雜的思緒,連忙問道。

長森搖頭道:“是何江湖勢力我也不知,但屢次與他們交手,我總有那麼一種感覺,因為跟一般高手和跟江湖高手交手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長森如是說道,而安陽起不是江湖中人,對所謂的江湖高手也好還是一般高手也罷都不甚明瞭,在他看來好像都是一些舞刀弄劍的功夫高手,在這方面興許長森的確能夠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長森所言極是。”然而長森言罷又聽得項玉在一旁說道。

而安陽起聞言挑了挑眉頭問道:“哦?夫人也對江湖勢力有所通曉?那夫人可知這都是些什麼江湖勢力?”

然而讓安陽起有些失望的是,項玉搖了搖頭道:“妾也不知,老爺需知這各大江湖門派,都有自己秘傳的功法,然而那些刺客,似乎用的都是一些江湖上三流的功法,如此看來,實在是不知他們究竟隸屬什麼勢力。”

項玉大概說明了一下,安陽起也似懂非懂,言下之意就是,那些刺客雖然說基本能夠確定是江湖勢力,但有沒有明顯標誌的功法來確定他們到底是什麼門派的人,按照項玉的說法,這些人很可能只是一些小門派甚至只能算是山匪之類的江湖中人。

然而更加棘手的問題便由此出現了,且不論他們是什麼門派的,單說這江湖勢力,究竟會有什麼江湖勢力會盯上他這個不諳朝事的龍探?這三次行刺來看,那些刺客是抱著置安陽起於死地目的來的,自己究竟能和什麼江湖勢力結下這麼大的血海深仇?

偶然間,安陽起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身影,這也是為數不多的能將安陽起與江湖聯絡起來的人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千羽。

這些刺客可能會是千羽的仇人,而安陽起與千羽又交遊甚好,所以會不會是千羽的仇人尋仇不得,所以盯上了安陽起呢?

確有這個可能,但不能完全確定,因為眼下還有其他推測。

要知道,一些專業的殺手,也多曾是江湖中人,藉助自身的武藝殺人賺錢,所以安陽起這幾次接連遇刺,也沒辦法排除有人僱兇殺人的可能。

但倘若是僱兇殺人,這樣以來追查的範圍則廣之又廣,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排查出來。

就在安陽起百般琢磨而不得其解之際,項玉溫涼的小手攀上安陽起臂膀:“老爺,此事不急,大不了這幾日暫不外出便是了。”

項玉的聲音將安陽起的思緒拉了回來,原本龐雜無際的思想又匯聚在了一起,被安陽起暫時藏在了腦海中。

“嗯...就聽夫人的。”安陽起看著項玉笑了笑,正如項玉所言,眼下此事恐怕比他們想象的更要複雜,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況且今日夜已深了,倒不如好好休息一晚。

長森離開了屋子,安陽起與項玉也就此離開了,安陽起回到了居室,項玉去陪安陽彰了,畢竟值此特殊時期,保不準那些刺客會拿安陽起的家眷下手。

當然,如此大事,安陽起又如何能夠休息的好,一夜多夢,途中又屢次驚醒。

雖說長森暫且就睡在安陽起居室旁的耳房內,況且安陽府四周興許還有嚴長青派來的鱗爪衛,然而安陽起卻如何也放心不下,這是尋常人都會有的情緒。

翌日,天色剛剛放亮,安陽起便從昏沉中醒來,醒來後便坐在榻邊,繼續尋思起此事來。

雖說安陽起沒有睡好,但總歸是得到了些許休息,就連他自己都感覺思緒較昨日夜裡要清楚明朗了許多。

“三次...”安陽起喃喃道,而心底裡則仔細回憶著先前三次遇刺的細節。

安陽起想要從這三次遇刺中找到些許共同點,倘若這三次都是同一人,或者同一勢力所為,那他們的行動,則必有共同之處。

“到底是哪呢...?”安陽起皺著眉頭,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首先就是第一次,那一次,是他前往鱗爪監處理衣帶詔一事,當日在鱗爪監命人蒐集有關衣帶詔的訊息,然而沒有什麼進展,便離開了鱗爪監,然而在安陽起離開鱗爪監,距離安陽府還有一兩條街道的地方,忽然有一個黑衣人暴起行刺,若非當時夫人項玉就在暗中,只怕安陽起的腦袋已經被砍下來了。

然後就是第二次遇刺,前不久,安陽起舉家上下出遊,且不論出遊的目的,單說那歸途,就已是兇險萬分,當日晚歸,安陽起一家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昏暗,正是那時有一夥刺客在京城中的大道上設伏刺殺安陽起,當時安陽起只是躲在車裡,但他依稀記得車外的聲響,與長森和項玉交手的刺客應該不會超過三個。

最後就是昨日了,自己造訪京兆府晚歸,當時的天色也已經十分昏暗,雖說安陽起仍躲在車裡,但有幸透過車門看到外面的情況,與長森交手的人竟有十人左右,好在是有嚴長青設在暗中保護安陽起的鱗爪衛出馬才堪堪將那些刺客擊退。

“嗯...的確...”安陽起細細想來,基本可以確定行刺自己的,是同一夥人了。

第一次只有一個刺客,但奈何安陽起身邊有項玉。

不妨猜測一下,所以自那之後,幕後之人第二次便多派了兩人,也就是三人來刺殺安陽起,為的就是針對項玉,但誰知當日恰逢長森也在,以二敵三,雖然落於下風,但還是將那些刺客擊退了。

所以才有了昨日,也就是第三次遇刺,幕後之人索性直接派遣了十名左右的刺客,興許他們以為勝券在握,但奈何又出現了一批保護安陽起的鱗爪衛。

“下一次呢?還能有上百人來殺我不成?”安陽起自言自語地調侃著,同時也在繼續思索著這三起案件的共同點。

最為明顯的共同點,那便是這三次行刺都是在晚上,這沒什麼好分析的,畢竟昏暗的夜色利於隱蔽,俗話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即便是安陽起一個外行,也會不假思索地選擇在夜晚行刺。

除此之外,似乎很難再發現什麼共同之處了,至於那些刺客所用的兵器,所學的功法,安陽起不很明瞭,自然也發現不了什麼玄機。

但即便如此,安陽起還是發現了另外一處共同點,這三次行刺,都是在安陽起外出,然後回府的路上發生的,這僅僅是巧合那麼簡單嗎?

安陽起若有所思,便起了身,走出了起居室,朝著正堂方向走去。

堂中,安陽起找到了京城的地圖,那份地圖上早已經畫著各種各樣的標記了,但依舊不妨礙安陽起藉助這張雜亂的地圖分析問題。

安陽府所在京城西北部,縱觀安陽起三次遇刺的經歷,第一次,就在安陽府以東的兩個街區之外,第二次,在剛進北城門玉榮門之後的五個街區處,第三次,則在京兆府以西的三個街區處。

“由此一來...不就明瞭的多了嗎?”安陽起看著地圖笑著自言自語道。

安陽起的三次遇刺,都是在外出後歸來的途中,而為什麼不是其他時間呢?為什麼不是安陽起一出門就遭遇刺客呢?或許有時間上的影響,畢竟刺客要在晚間行刺,而近來安陽起也有晚間出門閒逛的時候,但為何刺客不抓住這樣的機會下手,偏要在自己長途遠門然後歸來的路上呢?

不妨做這樣一個假設,安陽府的周邊有眼線在監視自己一家,在得到自己外出的訊息之後,那監視自己之人便會去城中某個地方與那幕後主使通報,而幕後之人得知自己外出的訊息之後,便召集刺客們商議制定行刺計劃,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安陽起屢屢在外出歸途時遇刺,因為監視自己的人需要時間去某個地方與某個幕後主使之人通風報信,然後商榷此事。

說到這裡,安陽起又想到了昨日晚些時候自己遇刺時的場景,當時十來個刺客在受到鱗爪衛牽制之後便果斷撤離,而他們撤離的方向卻是四面八方,想必最後肯定會有一個碰頭的地方,而安陽起現在最為重要的,就是找到這個刺客碰頭的地方。

但是這城中可供藏身的大小地方成千上萬,想要找起來真如同海底撈針。

現在安陽起的這個想法只不過是猜測罷了,倘若真如安陽起所猜的那樣,那麼這些刺客所聚集的地方定然不會離安陽府太近。

想到這裡,安陽起便拿出一旁的炭塊在地圖上以安陽府為中心大致畫了個圈,據他的推測,這圈之外的地方,皆有可能是那刺客聚集的地方和那幕後主使之人所在的位置。

那個圈只不過為安陽起排除了城中約莫四分之一的區域,剩下的大街小巷依舊多如牛毛。

“不過...既然是刺客,估計不便在人員眾多的場所彙集...”安陽起心想著,又在地圖上塗塗畫畫,劃掉了一些客棧、酒樓、茶館、青樓等地,所剩下來的場所寥寥無幾。

那些剩下來的地方,除了一些民舍倉房,便是朝中大臣所住的府苑了。

安陽起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一些府苑當中,黎煊的京兆府赫然在列,除此之外還有大將軍府、御史大夫鮑信所在鮑府、大理寺少卿徐摛所在徐府、太傅蘇沛所在蘇府等地方。

雖說範圍縮小,安陽起本應該高興才是,但看著那些被他列出來的府苑,安陽起陷入沉思,這些人,大多與自己沒什麼關係,或者與自己並未結仇以至僱兇殺人的地步,或者說如黎煊這種已被安陽起基本排除嫌疑的人。

“還得是黎煊嗎...?”安陽起看來看去,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京兆府上,雖說當日黎煊的表情告訴安陽起他與此事無關,但畢竟是深諳朝事、老奸巨猾的命官,或許也有安陽起看走眼的時候。

“罷了...”安陽起又思索了半天,無果後還是將那地圖收了起來,而心底裡卻做著其他的打算。

“等這段風頭過去,還是尋訪一下百官吧...?”安陽起暗自尋思,回想起方才列出的幾個大臣府苑,或許能透過尋訪大臣來找尋到些許線索。

就在安陽起將地圖收好準備離開之時,正堂大門方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安陽起朝著那邊看去,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鱗爪衛手中拿著一把雁翎刀,正急忙朝著這邊趕來。

“安陽大人!”那鱗爪衛邊走邊喊道。

“何事?”安陽起看著那鱗爪衛身上的血跡,推測著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安陽大人,我抓到一名刺客,但是...”那鱗爪衛走到安陽起身邊,稍稍喘了口氣,說道。

“但是怎麼了?”安陽起有些急切地問道。

“但是他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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