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流貨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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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什麼,亦或是什麼也沒留下,也要等安陽起看過之後才能下定結論,即便那行刺之人自盡了,或許安陽起也能在他的屍體上找到些什麼蛛絲馬跡。

“來,先說說你在哪裡找到那刺客的屍體的?”然而安陽起卻並未急著讓那鱗爪衛帶他前去檢視那屍體,而是問道。

“呃嗯...在,城東北的城郊處。”那鱗爪衛說道。

安陽起想了想,在地圖上找尋起來。

“來,近前來。”安陽起一邊看著地圖,一邊說道。

“呃大人...?”鱗爪衛一愣。

“你且近前來,詳細說說,是在哪發現那刺客屍體的?”安陽起朝著那鱗爪衛招了招手。

“大人,這...”那鱗爪衛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的血跡,有些猶豫。

安陽起愣了愣,旋即笑道:“無妨,入座。”

說著,安陽起還從一邊拉來一個坐墊放在桌邊。

那鱗爪衛猶豫片刻,也不再推託,徑直地走向安陽起,坐在了桌邊,與安陽起一同看著那份地圖。

“大人,大概...是在這裡。”那鱗爪衛在地圖右上角看了看,旋即指了一個位置,那是在城東北靠近東城牆安門的位置。

安陽起看著那位置若有所思,心底裡開始推測起來。

他找到了京兆府的位置,大概是在城北中部,於是便看著地圖設想著:自己在從京兆府離開後,往西南方向打道回府,突遇刺客行刺,而隨後便有鱗爪衛出手保護安陽起,隨後那些刺客們便四散開來,朝著不同方向逃離,而這一鱗爪衛在城東的安門前將那刺客捉住,然後刺客自盡。

“也就是說...想要出城嗎...?”安陽起琢磨著喃喃道。

由此看來,刺客興許是要出城會和,也就是說,行刺安陽起的幕後主使,應該是在城外召集刺客的。

“我知道了...帶我去看看吧。”安陽起皺著眉頭將那地圖收起,對著身邊的鱗爪衛說道。

“是,大人且隨我來。”那鱗爪衛點了點頭,起身朝著房門外走去。

備好了車馬,便由那鱗爪衛駕車了,安陽起獨自坐在車中,細細回憶著整個事件的經過以及自己的猜想。

“如果是在城外...來得及嗎?”安陽起想著,又從懷中取出了地圖,他不想放過任何閒暇時間,所以才將那地圖帶在了身上。

要知道,自己昨日出門拜訪京兆府是晌午時分,大概是未時三刻左右,而到達京兆府則是申時左右,也就是說,自己從安陽府趕到京兆府,也就五刻鐘的時間,就是半個多時辰,而昨日與黎煊洽談之後,離開京兆府則是傍晚入夜,大致戌時,從安陽起出門,到安陽起遇刺,不過兩個半時辰。

“我問問你,你若是徒步,能趕上這馬車嗎?”安陽起想了想,便朝著駕車的那鱗爪衛問道。

“嗯...短時可以,長時不行。”那鱗爪衛想了想道。

要知道,鱗爪衛可都是武藝高強內力雄厚的高手,但即便如鱗爪衛也無法長時間奔襲,也就是說,那些刺客想要往城外傳遞訊息,在短短兩個半時辰之內佈置好伏兵,基本是不可能的。

安陽起拿著地圖看了看,如果真如那鱗爪衛所言,那自己基本上便可以排除那刺客在城外聚集的推測了。

“真是黎煊...?”安陽起暗自揣摩著,如今看來,也就只有黎煊有這個可能在短短兩個半時辰之內安插刺客了。

但與此同時,安陽起也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刺客很可能並不是聚集在哪裡,而是散佈在京城之內,畢竟昨日自己遇刺之後那些刺客都四散開來逃離,所以便有了安陽起所推測的這種可能。

還有一點,如果刺客散佈在城中,便不用再考慮通風報信和時間的問題了,畢竟那樣的話,只要這些刺客能夠達成一致,在看到安陽起出門之後便自覺尾隨,就不需要通風報信的人了,並且也能在短時間內集結起大量的刺客。

“安陽大人,嚴大人先前總是跟我們提及安陽大人,如今一見,果真如嚴大人所說啊。”就在安陽起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駕車的那鱗爪衛竟主動與安陽起搭起了話來。

“哦?嚴大人如何評價我的?”安陽起回了回神,不再思考這些問題了,一會兒就能見到那刺客的屍體了,現在倒不如先與這鱗爪衛閒聊閒聊。

“嚴大人總跟我們說,安陽大人平易近人,沒有一點官威,而且事必躬親,但不懂得動用手中資源,如今看來確是如此啊。”那鱗爪衛慨嘆道。

安陽起老臉一紅,沒想到嚴長青平時與鱗爪衛都是這樣評價自己的,言盡其辭盡是無以復加的誇讚語詞,不過這句話中倒也有一點批評的意思。

“不懂得動用手中的資源嗎...?”安陽起挑出了那鱗爪衛中的批評語詞喃喃道,的確,一般聽別人的評價,不應該只聽到那些好話,實際上批評的話語更具意義。

“是啊,安陽大人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手下都有可以動用的鱗爪衛,但似乎安陽大人只是把鱗爪衛作為幫助自己蒐集線索的輔助工具了。”那鱗爪衛說道。

安陽起眯了眯眼,這一語驚醒夢中人,這話說的中肯,安陽起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認為的,只有經過自己親手審查的案件才能下定結論,即便鱗爪衛送上再多的線索,安陽起都要親自趕往現場一探究竟,這是優點,但如今看來也是缺點。

“哦?那你的意思...”安陽起試探道。

“安陽大人,如今京中刺客橫肆,安陽大人又懷疑這些刺客無孔不入,為何不吩咐鱗爪衛徹查城中所有私藏刀劍之人呢?即便查不出什麼,總能打壓打壓他們的氣焰吧?”鱗爪衛道。

安陽起皺起眉頭沉思著,這鱗爪衛所言的確在理,安陽起當然也曾想過這個方法,但敵人在暗處,而他在明處,這種明目張膽的方法並不能根除刺客,待鱗爪衛的搜查鬆懈之時,那些刺客又會魚貫而出,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反而讓刺客隱藏的更深了,讓安陽起更加難以抓住那些刺客的馬腳了。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安陽起則是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置於虎狼血口之下,用全家安危換來的線索究竟值不值當,在安陽起心中早已有了定論。

“好,就按你所說,屆時吩咐下去。”安陽起想了想道。

“是!”那鱗爪衛一時之間來了精神,高聲回應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安陽起頓時對這個鱗爪衛有了些興趣,便開口問道。

“鄙姓餘,名成俊,家中老大,故表字伯知。”餘成俊如是說道。

“嗯...伯知,我府上正缺人手,可願意跟著我?”安陽起道。

“嘿嘿...當然可以了,跟著安陽大人,誰不樂意呢?”餘成俊道。

安陽起看著那餘成俊時而跳脫的樣子,不禁回想起早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六,一時之間神思遊離了起來。

“伯知,鱗爪衛原有一人名叫瞿小六,不知現在何如了...?”安陽起還是沒能忍住,不由得向餘成俊詢問道。

“大人,瞿小六...就是五年多前跟著你的那個護衛吧?”餘成俊想了想道。

“嗯...”安陽起點了點頭,沒想到餘成俊知道小六此人。

“他呀...兩年前左右的時候吧,殺了一戶人家,然後便不知下落了,嚴大人吩咐我們不要干預此事,而朝中其他人也找不到他的下落,然後此事就不了了之了。”餘成俊道。

“殺人?”安陽起一愣,如何也沒有想到小六會殺人逃逸,便問道:“他...殺了什麼人?”

“嗨...殺了一戶富商,也不是什麼好人,好像是...放貸的。”餘成俊回憶道。

“放貸的?”安陽起若有所思,回想起當日在城外小六的模樣,小六當日在城外哭著對自己說他真的不能離開鱗爪衛,而早在安陽起第一次見到瞿小六時,便發現此人好錢財,他依稀記得當日小六向他詢問在大理寺任捕役的俸祿。

這下安陽起多少對小六的身世有些猜測了,興許是因為小六欠了那富商的錢,所以才不得不留在鱗爪衛賺錢還貸。

“不過好端端的...怎麼就給那戶富商殺了呢...”安陽起琢磨片刻,也沒有什麼眉目,只好就此作罷,反正眼下事已至此,把精力放在這上面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馬車行進,約莫兩個時辰左右,安陽起便來到了那城東北安門處,安門是城東由上至下的第一個城門,在那附近有一塊空地,已經被鱗爪衛紛紛圍了起來。

“大人,到了...下車後可需謹言,這裡並非都是我們的人...”餘成俊坐在車前低聲說道。

安陽起看了看不遠處圍著現場的鱗爪衛,隨後由看向餘成俊點了點頭。

安陽起走下馬車,那些鱗爪衛見到安陽起後,便讓出了一個缺口,在餘成俊的帶領下,安陽起來到了現場,那裡正躺著一個黑衣刺客的屍體。

安陽起走上前去,俯下身來,仔細打量著那刺客的屍體,那刺客一身黑衣,身上有些許傷口,傷口深淺不一,應該是與鱗爪衛戰鬥時留下的,但這些傷口並非致命傷,經過安陽起的檢視,這刺客是中毒後毒發身亡的。

“這...算得上死士了吧?”安陽起捏開屍體的嘴巴,仔細探查之下,安陽起在他的後槽牙上發現了一顆已經破裂的毒包,毒包約莫黃豆大小,外層用石蠟包裹著,而石蠟外殼已經被他咬碎,屍體的嘴角還掛著些紫黑色的血跡。

“有誰認得這毒。”安陽起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將那殘存的毒包取了出來,問了問身邊的鱗爪衛。

而鱗爪衛們相互對視,又上前看了看安陽起手中的毒包,紛紛搖頭。

這毒不可謂不是一個重要的證據,雖說眼下無人認得這毒,安陽起還是將它謹慎的包了起來,打算帶回去讓項玉與長森看看。

屍體旁還放著一把長刀,安陽起將那長刀拿起,遞給身邊的餘成俊問道:“伯知幫我看看,這刀可有什麼門道?”

餘成俊接過長刀,拿在手中掂量掂量,又彈了彈刀面,一陣略顯沉悶的刀鳴聲傳來。

“大人,這刀不過是坊市裡隨處可以買到的橫刀,也沒有什麼蹊蹺。”餘成俊說罷便將長刀遞了回去。

“隨處可以買到的嗎...”安陽起皺起了眉頭,既然這刀是隨處可以買到的三流兵器,那麼想從這刀上開啟案件缺口的想法自然是破滅了。

“伯知,說說你昨日追逐這刺客的過程吧。”無奈,安陽起最終又回到了當事人身上,他想從餘成俊口中問出些又用的資訊。

“嗯...昨日這刺客在京中七拐八繞,我整整追了一夜,最後在城東北發現了他,我發現他時他已經揭下了蒙面,但他同樣也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於是開始往這安門方向逃離,最後與我在此交手,敗下後便服毒自盡了。”餘成俊仔細回憶道。

“等下...你說你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揭下蒙面,是嗎?”安陽起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的,安陽大人。”餘成俊一再確定道。

安陽起皺起了眉,似乎想到些什麼,連忙拿出了手中的地圖展開來問道:“那你可還記得你是在何處發現了他?”

餘成俊走上前來看了看那地圖,眯了眯眼,搖頭道:“昨日我已是身心俱疲,發現他時也沒有注意身邊環境,只是追他到了這裡。”

“那...你是從什麼方向追過來的?”安陽起雖說有些失望,但還是問道。

“大概...大概是那個方向吧...”餘成俊看了看四周,最後指了一個方向道。

至於安陽起為何如此關注這餘成俊是在哪裡發現這刺客的,主要是因為先前餘成俊所說話語中的一處細節。

餘成俊所言,自己在城東北的某處發現了那刺客,而那刺客此時已經揭下了蒙面布,說明什麼?說明那刺客自認為已經抵達了安全的地方,心底有些放鬆了。

而能讓那刺客放鬆到揭下面紗的地方,會是什麼地方呢?答案不難推測,想必餘成俊發現那刺客的那地方,就是那刺客的棲身之所的附近,甚至很有可能是那些所有刺客聚集的地方。

但奈何餘成俊好巧不巧忘記了發現這刺客的位置,這樣一來,無非提高了斷案的難度。

“那個方向是嗎...”安陽起看了看餘成俊所指的方向,是此處以西的一條大路。

而這一線索只要是正確的,便能夠相應縮小安陽起的搜查範圍,試想一下,當刺客處於棲身之所時被人發現,那刺客會有什麼樣的行徑?想必是儘快逃離此處,將追蹤的鱗爪衛引開,而利用這一點,就能逐步排查出那些此刻的本營了。

“來人,吩咐下去,排查沿街所有建築,若有任何私藏刀具和集會痕跡,即刻封鎖現場,扣押相關人士。”安陽起指著餘成俊所說的那條街道吩咐道。

“是!”就近的鱗爪衛應答一聲,便紛紛朝著餘成俊指出的那個方向跑去了。

“伯知,你也跟著去吧,興許能想起自己是在哪發現那刺客的。”安陽起對著身邊的餘成俊說道。

“是。”餘成俊點了點頭,也跟了上去。

餘成俊走後,安陽起又檢視了一會兒那具屍體,實在是看不出什麼來,便招了招手吩咐鱗爪衛將那屍體暫且運回鱗爪監。

“來人,把屍體搬回去吧,順便...送我回府。”安陽起吩咐道。

剩下的那些鱗爪衛走出兩人,將那屍體搬起離開了現場,又走出一人來跟著安陽起朝著馬車方向走去,剩下的鱗爪衛則各自散去了,興許是離開了,興許是躲在了暗處。

一路上,安陽起都在思考那刺客的事情,眼下最有希望的突破口就是餘成俊所指出的那條街道了,如果不出什麼差錯,刺客聚集的大本營應該就處在那條街上了。

“大人,到了。”安陽府前,馬車停下,駕車的那鱗爪衛朝著車中說道。

安陽起在那鱗爪衛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只見項玉已經站在了府門前朝著自己這邊張望著。

“夫人。”安陽起一下車便朝著項玉走去。

“老爺去哪了?妾有沒有說過,眼下不能再隨意出門了?”項玉憂心忡忡地看著安陽起,音聲中帶這些責備的意思。

“錯了錯了...再不出門了,好吧?”安陽起笑著說道,便與項玉共同邁入了府門。

府苑內,安陽起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放著一枚已經破碎的毒包。

“夫人且看看這個,不知夫人是否認得這毒...究竟是什麼毒?”安陽起將那毒包捧在紙上小心翼翼的遞給了項玉。

“毒包...?老爺,不知這是...”項玉接過油紙,不由得有些疑惑。

“犯人口中發現的,就是昨日行刺刺客之一,已經服毒自盡了。”安陽起解釋道。

“哦...”項玉若有所思地接過那毒包站定,仔細看了看。

“何如...”安陽起皺著眉在一旁等待著接過。

“老爺,這毒...”項玉的聲音徐徐傳來,而安陽起也目不轉睛的盯著項玉。

“這毒...不過是江湖上的三流貨色。”項玉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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