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招暗攬(1 / 1)
“安陽大人,大內官求見人犯,說是有太后諭旨。”鱗爪監公案書房中,一名鱗爪衛前來通報。
“嗯...讓大內官進來吧,帶他去見人犯。”安陽起一邊在公案上書寫著文書一邊說道,安陽起深知這所謂太后諭旨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或許那林晏壓根就沒有什麼所謂諭旨,不過是為了能來這鱗爪監中與周懿互通有無罷了。
而安陽起也無所謂是否有什麼太后諭旨,即便林晏今日大搖大擺地來到鱗爪監直言要他放人,他安陽起也沒有任何辦法。
不過,眼下證物齊全,莫說林晏,即便是太后,恐怕也難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派人來這鱗爪監中要人了。
那鱗爪衛領了命,便離開了書房,而安陽起繼續整理文書,鱗爪監眼下沒有主簿,文書記錄基本上是交給嚴長青來做的,而嚴長青不在時就由安陽起來做了。
“是時候招些人手了...”安陽起放下筆,看著鐵窗之外,心底裡琢磨著。
“只是這京中...還有人可招嗎...?”但旋即,安陽起便苦笑著喃喃道,說罷,便繼續處理起了手中的文書工作,。
眼下京城中所有的選官用人權力都掌握在太后的手裡,在這樣的情況下,安陽起又該到何處去找尋人手呢?
鱗爪監中,關押周懿的牢前,大內官林晏正與周懿在牢房中會面,門外的鱗爪衛時刻關注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大內官...大內官!”周懿見到大內官林晏之後連忙走上前去捧住林晏的雙手哭冤:“大內官...你,你一定要幫幫我啊!我,我真不知道我府上為何會有那些東西啊...!”
大內官林晏點著頭安撫道:“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周大人且如實告訴我,那些行刺衣裝和刀具,究竟是何人所留?會不會是鱗爪衛...?”
林晏壓低了聲音,儘可能的不讓牢門外的鱗爪衛聽到。
而周懿也看了看林晏,深知他所說的鱗爪衛,專指安陽起手下的鱗爪衛,言下之意,就是安陽起故意要陷害於他。
“不...不可能...”周懿果斷地搖了搖頭道:“不可能,那暗格,就是我夫人都不知道,況且,打造暗格的匠人...”
周懿說著,在脖頸上比劃了一個手刀,也就是說當初為他打造暗格的那匠人已經被他暗中處理掉了,也就是說,他府上的這暗格,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然而林晏卻眯了眯眼,看著周懿微微搖了搖頭,畢竟鱗爪衛的能力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周大人,只要你能證明那些證物不是你的,太后定全力保你,有什麼要給外面帶去的話,我也會鼎力相助,明白了嗎?”林晏盯著周懿嚴肅地說道。
周懿拼命地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沒什麼底,這暗格,是他府上的暗格,證物在他府上被搜查出來,他又如何能證明那些證物不是自己的東西?
而想要證明這些證物並非他周懿的,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找到真正的兇手,但是眼下連龍探安陽起都束手無策的案件,他一個郎中令能有什麼辦法?
“大內官,太后諭旨可已經傳罷?”眼看著林晏與周懿在牢房中沒了言語,門外的鱗爪衛不由得問道。
林晏自周懿的身邊離開兩步,朝那鱗爪衛點了點頭,便從牢門跨了出去,離開了關押周懿的牢房。
清殿中,太后在殿內來回踱步,似乎是在等候著什麼。
“娘娘!”這時,林晏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由遠及近,太后也連忙朝著清殿之外的方向張望而去。
“大內官,怎麼樣了?”林晏初入清殿,太后便急忙上前去問道。
林晏站定了腳步,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哎...”太后知曉了林晏的意思,嘆了口氣,惆悵道:“你說說,他自己的暗格,他還能不知道嗎?貪賄也就罷了...怎麼能...!哎...”
太后一步三嘆,看似好像是在為周懿的入獄致使自己身邊少了一員親信而感到惋惜,實際上太后迫切的想要透過周懿此番入獄推測出些什麼。
太后想要知道,安陽起究竟向著哪邊,從先前安陽起頻繁出入大理寺時,太后便懷疑安陽起或許與新政派的大臣互通有無,但從她安插在鱗爪衛中的人手所獲得的情報來看,安陽起出入大理寺不過是打著查辦公案的旗號。
而郎中令周懿是太后的人,這點滿朝皆知,說來周懿與黎煊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太后大赦天下時所任選的官員。
正是因為這一點,太后想要知道周懿究竟是不是安陽起陷害的,倘若是,那安陽起便會被太后劃為政敵,倘若不是,即便周懿因此入獄獲刑太后也不甚在意。
“鱗爪衛呢?鱗爪衛那邊有什麼說法?”太后急忙問道。
“這...”林晏色撓,片刻後說道:“回娘娘,鱗爪衛那邊還沒有訊息...”
“哎...哎哎哎!”太后聞言接連嘆了好幾聲,索性隨便坐在了一旁就此沉默。
林晏見太后不悅,也不敢上前搭茬,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乾乾地站在太后身邊。
“報!有鱗爪衛密函!”太后與林晏相繼沉默片刻之後,清殿外總算傳來了太后心心念唸的鱗爪衛密函。
“快...!呈上來!”太后聞言立馬起身,本該站在原地等候密函送來的太后此刻也不顧設麼禮儀體態了,徑直地朝著那傳遞密函的侍衛走去。
護衛一愣,顯然也發現了不妥,但不敢多言,只好低著頭,趕忙朝著太后那邊將手中的密函呈了上去。
太后接過裝有密函的信筒,急躁地碾碎封緘,口中還不斷抱怨著:“真是...好好的密函,做什麼封緘?”
碾碎了封緘,取出密函來,太后的目光在密函上掃視,片刻後才安下了心。
密函上記載了安陽起幾日來的行程,也記載了周懿府上鱗爪衛的活動,安陽起幾日來行程交遊都是透明的,並未有什麼刻意隱瞞或者秘密行動,而周府上的鱗爪衛都是太后手下的人,也沒有途中加入的新人。
“娘娘...?”林晏見太后看罷密函後神色不是那麼緊張了,便上前試探道。
“沒事...”太后喘了口氣說道,她現在最為害怕的,也就是安陽起了,雖說龍探一職沒有什麼實權,但卻執掌鱗爪衛,太后非常清楚自先帝駕崩之後,鱗爪衛中有那麼一批不滿自己垂簾聽政的人,而安陽起掌鱗爪衛,太后又如何能不擔憂這安陽起變節呢?
“娘娘...那...周大人?”林晏問道。
“哦...周懿啊。”太后的心結解開,一時之間甚至都忘記了周懿的存在,這才隨口說道:“周懿...能救則救吧,他若是沒辦法澄清那些證物不是他的,就不用管他了。”
“是。”林晏笑了笑,領命離開了清殿。
話說安陽起將那周懿捉拿歸案之後,當日可謂是寸步不離鱗爪監,畢竟他來鱗爪監公案的次數不多,既然來了,那便處理一些文書也好。
“伯烏,這鱗爪監...平日裡竟這麼多文書要處理嗎...?”安陽起坐在公案前,自下午回到這鱗爪監之後,安陽起便一直在處理這些文書了,但仍是還有不少。
“哈哈,實際上也沒有多少。”嚴長青就坐在安陽起的副手,協助他做著這些文書工作。
“偌大鱗爪衛,連個主簿都沒有嗎?還得勞煩你這個中郎將來處理文書?”安陽起漫不經心地說道。
嚴長青的官職一直沒有變,領衛中郎,意思是能夠領導鱗爪衛。
“都是些武人,哪裡需要主簿啊...”嚴長青笑了笑,但他看到安陽起那似笑非笑的模樣,頓時收住了笑容,旋即揣摩著安陽起的意思。
“武人又如何?武人的機構裡就不需要主簿了嗎?”安陽起說道。
“安陽大人意思是...”嚴長青眯了眯眼,試探道。
安陽起沒有回答嚴長青,只是繼續重複著手中的工作,處理著那些文書。
延長器會意,他明白了安陽起的意思,是想要找些能夠處理文書工作的主簿來。
要知道,眼下太后獨攬朝政,選官用人也都由太后手下的人來把握,而鱗爪衛算得上是一片淨土了。
鱗爪衛本來就不屬於任何機構,先帝在時聽命於先帝李憲。
而自先帝駕崩後,鱗爪衛便開始魚龍混雜起來,要說這鱗爪衛中有太后的人不假,但太后卻沒有能力干預鱗爪衛的選官用人。
太后命安陽起官復原職的原因就在於此,太后想讓安陽起整飭鱗爪衛,並且能夠為她所用,所以對於安陽起的動向,太后總是時刻關注,片刻也不敢放鬆。
“但是...太后她...”嚴長青壓低了聲音,儘可能小心地說道,嚴長青害怕太后時刻注意安陽起的動向,從而發現他暗中招攬人手的話可能會懷疑安陽起的動機。
安陽起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嚴長青見安陽起搖頭,便閉口不言了,他不知道安陽起搖頭究竟是無妨的意思還是讓他閉嘴的意思。
但片刻,安陽起便從桌上遞過一本文書,在上面指了幾個字。
“明...招...暗...攬...”嚴長青默唸一遍安陽起指給他的那四個字,是明招暗攬。
言下之意,就是讓嚴長青光明正大的招募人手,但暗地裡再偷偷招攬其他人來。
嚴長青皺了皺眉,疑惑不解地看著安陽起,他知道安陽起的意思,但不知安陽起的目的,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嚴長青不得而知。
但安陽起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嚴長青也不便多問,況且在眼下這種環境中他也不敢多問,只好默默起身,離開了書房。
傍晚時分,安陽起便離開了鱗爪監回府去了,也算是就此結束了他勞累的一天。
安陽起屢屢遇刺的案子,基本上可以說暫告一段落了,雖說安陽起始終懷疑仍有他所未知的幕後主使,但既然周懿已經落網,人贓俱獲,同時太后身邊也因此丟了一員親信,安陽起便沒有理由繼續追查了,如若被太后察覺只怕是又要惹其懷疑了。
翌日晨,安陽起睡到上午巳時才醒來,幾日來的勞累與疲憊總算在一夜的好覺中消去。
書房中,安陽起獨自坐在案前,隨手拿出一些書籍閒看,可以說是在放鬆,同時也是在學習知識,安陽起的書房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從天文地理到兵法朝局一應俱全,許多書上也都被安陽起做下了各式各樣的筆記。
“大人,嚴大人求見。”房門被敲響,府中侍從走來通報道。
“伯烏...?”安陽起想了想,不知這大早上的嚴長青前來拜訪是有何事,興許是為了昨日自己所說的招攬主簿一事,旋即招了招手道:“快請。”
片刻後,嚴長青便被府中的侍從帶到了安陽起的書房中。
“安陽大人。”嚴長青進屋,見到安陽起後行了一禮。
“清晨造訪,不知何事?”安陽起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抬頭看了眼嚴長青。
“嗯...是為了昨日傍晚大人吩咐之事。”嚴長青道。
安陽起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猜對了,便伸手示意道:“上座。”
嚴長青上前兩步,從安陽起面前的矮桌下抽出一張坐墊便坐在了安陽起的對面。
“明招暗攬,明招的事情,可準備好了?”拔牙播放器問道。
嚴長青點了點頭道:“準備好了,不過...大人,為何明招?”
嚴長青萬事俱備,但他若是不問清楚安陽起冒著身邊被政敵安插眼線的風險執意明招的意圖,總歸是放心不下。
“伯烏以為,我明目張膽的招納主簿,定會給太后留有在我身邊安插眼線的機會,對吧?”安陽起當然知道嚴長青在擔心什麼,於是便反問道。
“嗯...”嚴長青皺起眉頭,點了點頭道。
安陽起笑了笑,說道:“伯烏,如若你是太后,值此機會,會在我身邊安插眼線嗎?”
嚴長青一愣,不知安陽起為何要如此發問,便說道:“大人平日裡都不露聲色,而如今難得明招,如若我是太后,定會藉此良機在大人身邊安插眼線。”
“好...”安陽起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道:“雖說伯烏不是太后,但我想必,當朝太后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也就是說,定會在我身邊安插耳目,對吧?”
“對...大人都清楚,為何還要...”嚴長青愈發困惑了,在他看來,安陽起這一舉動完全就是將自己門戶大開,好讓太后一覽無餘。
“太后想要看戲,然而只能躲在暗處,你我還要做戲,伯烏不累,我倒是累了。”安陽起意味深長地說道。
嚴長青聞言細細咀嚼了一番安陽起所言,似乎有些明白安陽起的意思了。
“如今明招,招的,就是太后耳目,掩的,也是太后耳目。”安陽起說道。
嚴長青這時才恍然大悟,安陽起是故意明招,為的就是讓太后將耳目安插在自己身邊,日後安陽起只需在這些太后耳目之前把戲做足,便能讓太后放鬆警惕,打消對安陽起的疑慮。
“那暗攬...”弄明白了明招,嚴長青便問起了暗攬的事情,他只知道安陽起要暗地裡招募人手,但不知安陽起需要什麼樣的人手。
嚴長青說起那暗攬,安陽起的神色便立刻嚴肅了起來,他眯了眯眼,稍稍湊近了身子,小聲在嚴長青耳邊說道:“暗地裡招納死士。”
“什...”嚴長青大驚,安陽起這一言宛如千鈞雷霆般貫徹其耳目。
招納死士,這可是謀逆大罪,雖說安陽起已經簽署了衣帶詔,乾的就是謀逆的事情,但近些日子來安陽起做的都是些不留痕跡的計謀,但如果要招納死士,二者的性質則完全不同了。
“鱗爪衛一萬,能拿在你我手中的只有兩千人,且不說兩千人,就算這一萬鱗爪衛皆在我手,又有何用?能與這京中十萬禁軍抗衡嗎?”安陽起說道。
嚴長青沉默了,正如安陽起所說,鱗爪衛即便各個都是武藝高強的好手,也根本無法與城中以十萬計的禁軍相提並論,更何況鱗爪衛魚龍混雜,安陽起能掌握的也不過兩千人。
“那大人以為...”嚴長青試探道。
“此事不急,伯烏先遣人勘察周邊地貌,尋一處隱蔽地界,至於招募和訓練...日後再說也不遲。”安陽起精打細算著,這可是關乎腦袋的大事,千萬馬虎不得。
隨後二人又探討了些別的問題,之後嚴長青便準備離去了,然而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走進一個府中侍從。
“大人,府外有人造訪”那侍從一進門便連忙說道。
“有人?何人?”安陽起一愣,不知這一大早的,又是誰人造訪。
“呃...那,那人自稱段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