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舊案重提(其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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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裡,安陽起與餘成俊找上了林家包子鋪的掌櫃,欲意打探有關黎仁的訊息,然而那林掌櫃的卻斷然拒絕,並直言自己並不認識什麼黎仁,然而就在次日,安陽起二人再次造訪林家包子鋪之時,卻發現林掌櫃的已經上吊自殺了,不過在安陽起的初步檢視之下,發現林掌櫃的並非自殺,並且結合先前的線索,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黎仁,這個可能就是錢立仁的男子。

“大人,有了。”方才被安陽起派去在屋中找尋指甲碎片的鱗爪衛回來,手中拿著兩枚指甲碎片遞了過來。

安陽起接過碎片,便著手在屍體的手指上拼接了起來。

“嗯...還缺一枚...”拼接過後,安陽起發現,兩枚指甲碎片都與屍體的其他幾根手指的指甲斷裂處能夠完美契合,但唯有那右手中指處的裂痕處無法匹配。

“大人,那...還繼續找嗎?”一旁的鱗爪衛聞言問道。

“先這樣吧,把屍體帶回鱗爪監。”安陽起搖了搖頭,他相信鱗爪衛的能力。

又過了片刻,餘成俊那邊也蒐集完了整間屋子的所有指紋,讓安陽起有些欣慰的是,這屋中除了這死者林掌櫃的指紋之外,僅有一人留下過指紋。

眼下,現場這邊已經沒有什麼好繼續搜查的了,當務之急只剩下找尋嫌犯黎仁了。

“伯知,吩咐鱗爪衛在各城門嚴查,一經發現指紋匹配者即刻抓捕歸案。”

“是!”

說實在的,這起案件相比以往安陽起所接手的案件要簡單不少,沒有精心設計的殺人環節,也沒有不留痕跡的現場處理,唯一的難度可能就在於找尋嫌犯了。

“娘娘,那江湖遊俠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清殿之中,太后劉氏垂簾輔政,一名內官走上前來說道。

“何人?”太后稍稍坐直了身子問道。

內官將手中的信紙展開來,給太后概述道:“回娘娘,此人名段雲生,靈劍閣閣主聞人臨泉門下高徒,據江湖流傳,靈劍閣幾年來一直在尋找一個什麼曠世邪功,此番段雲生來京會見安陽龍探,興許是為了此事。”

“嗬,他安陽起,怎還插手這江湖中事了呢...”太后嘆了一聲,言語間少了些緊張,看樣子是鬆了口氣。

“行吧,那...龍探現在何處?”太后問道。

“稟娘娘,安陽龍探現在城東北查一樁命案。”內官回道。

“命案啊...好,挺好的,龍探嘛,定是比那大理寺的人要強上不少...行了,下去吧!”

“是。”

清殿裡太后劉氏時刻關注著安陽起的動向,而安陽起那邊則是忙得不可開交。

“你說他那兒子就叫黎仁?他不是姓林嗎?”城東北,安陽起坐在事發現場附近的一家茶館之中。

“大人,那大林子也是搬來京城沒幾年,小人只是聽說,說那大林子早先在外地入贅一個世家,誕有一子,便跟著夫人那邊姓了。”茶館中,安陽起的對面坐著一個男人,那男人就是這茶館的掌櫃,而先前鱗爪衛也正是從這茶館之中打探到的訊息。

“嗯...你說他兒子前幾日回了京,你可見過他那兒子沒有?”安陽起問道。

“見過,我還問他名字來著,就...就兩日前吧?”那茶館掌櫃的說道。

“哦?兩日前?何處?”安陽起聚精會神地問道。

“就對過那包子鋪門口,那小子...有二三十的樣子了吧?長得賊眉鼠眼的,五短身材,要不是大林子的兒子,我還以為是哪家的流氓呢!”那茶館掌櫃的回憶道:“說來也是,相由心生,兩日前我見那小子還跟大林子吵了一架呢!”

“在哪?為何吵架?”安陽起一聽便來了精神,看來兩人先前就有過過節,如此一來便更加能夠確定殺死林掌櫃的兇手就是那黎仁了。

“哎呀...別人家的閒事,我也沒多打聽,不過好像是...好像是為了錢財吧?”茶館掌櫃的說道。

“錢財?”安陽起喃喃道,又看了眼一旁的餘成俊。

餘成俊點了點頭道:“大人,現場值錢的玩意的確都被拿走了,起初我還以為是死者家中清貧。”

“錢財嗎...”安陽起尋思著,要知道,缺錢的理由不少,但一時之間他可以想到的也就那麼幾種。

比如說欠了別人錢財,或是說拿錢去風月場所逍遙,亦或是去賭場一擲千金,但即便如此,留給安陽起去逐一排查的物件仍是太多了。

“那...黎仁有沒有說他拿錢具體要去做什麼?”安陽起追問道。

“噫...這,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當日二人吵得很兇,小人大概聽到,好像在談論什麼姑娘之類的...”茶館掌櫃的說。

“姑娘...”安陽起稍稍尋思,便有了些許眉目,若是結合方才他的推斷,這姑娘肯定也不會是尋常姑娘,而是風月場所的姑娘了。

不排除安陽起的推測出錯的可能,但眼下安陽起還是決定先拿這一片區的風月場所入手。

然而一提起風月場所,安陽起又不由得回想起當日來鱗爪監認屍的那個青樓老鴇,安陽起不禁祈禱這一次的案件可千萬不要再和那個老鴇有任何關係了,他府中的積蓄可都送給那老鴇子了。

“伯知,快吩咐人去問問吧...”安陽起對著一旁的餘成俊吩咐道。

“是,大人。”餘成俊應了一聲,便離開了茶館。

安陽起起身與那茶館掌櫃的行禮道謝,繼而也離開了茶館。

離開了城東北茶館,天色漸晚,安陽起便回府去了。

“爹爹!”一進府門,安陽彰便朝著安陽起跑了過來,不遠處,項玉就站在那裡,手中還拿著一個飯碗。

“彰兒!快把飯菜吃了!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項玉追著安陽彰趕了過來。

“彰兒,聽你孃的話,吃飯。”安陽起伏身捏了捏安陽彰的小臉說道。

“爹爹今天去哪玩了?怎麼不帶彰兒?”安陽彰搖了搖腦袋,顯然是不想乖乖吃飯。

“哈哈...爹有公務,哪有閒工夫玩啊,乖,聽孃的話,把飯菜吃了。”安陽起從疲憊中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道。

“彰兒,快來。”項玉也在一旁招呼著。

“好吧...”在安陽起與項玉兩人的雙重壓制之下,安陽彰才得以乖乖吃飯。

項玉拿著碗,遞到安陽彰的口邊。

安陽起有些不滿,於是便教訓道:“彰兒都多大了?還要你娘餵你嗎?”

安陽彰雖小,也頑皮,但好歹還算聽話,乖乖地接過飯碗自己吃飯去了。

“老爺。”安陽彰離開之後,項玉才走到安陽起身邊,看著他那副疲憊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哎...在其位而謀其政啊...”安陽起稍稍舒展臂膀,便和項玉一同朝著府中走去。

書房中,安陽起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著先前鱗爪衛送來的情報,項玉則坐在安陽起的身邊,即便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也總是陪在他的身邊。

“老爺,該歇息了吧...?”項玉時不時地抬頭看看窗外的天色,催促道。

“嗯...”毫無頭緒的安陽起點了點頭,眼下從這些情報當中安陽起再得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倒不如安穩睡上一覺。

然而安陽起正要起身,卻被項玉的雙臂環住了脖頸。

“...潔瑩。”

“老爺以前是怎麼抱著妾回屋的呢?”項玉明眸如水,含情脈脈地看著安陽起。

“哈...潔瑩啊...”安陽起有氣無力地嘆息一聲,此刻心力交瘁的他哪還有這般閒情雅緻,不過即便如此,安陽起還是將項玉抱了起來,便打算離開書房,回起居室去。

然而安陽起還沒走兩步,書房外便傳來了餘成俊的聲音:“大人!安陽大人!安陽大人!”

安陽起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書房的房門便被餘成俊推開了。

“大人!安陽大...人...”餘成俊進門來帶著滿面的欣悅,然而在看到安陽起與項玉之時,臉色立馬僵住了。

旋即,餘成俊便反應了過來,連忙退出了書房。

安陽起看了看懷裡的項玉,兩人無奈的對視一眼,安陽起搖了搖頭,這才將項玉放了下來,稍事打理,兩人又回到了座位上。

“伯知,進來吧。”坐好之後,安陽起清了清嗓子說道。

隨後,門外便傳來了一串腳步聲,旋即餘成俊便再一次推門進入。

“呃...安陽大人...”餘成俊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

“嗯,敲門,懂吧?敲門。”安陽起盯著眼前的餘成俊說道。

“懂...懂...”餘成俊連連點頭道,生怕安陽起怪罪於他。

安陽起當然沒有那個意思,不過外人不敲門就進入他的房間倒是讓他十分不悅,但是眼下安陽起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餘成俊顯然是有什麼要事要報。

“說吧,何事?”安陽起正襟危坐,問道。

餘成俊也一改顏色,連忙從懷中拿出張信紙遞了過去道:“大人,嫌犯那邊有訊息了。”

“哦?”安陽起眉頭一挑,連忙接過那張信紙。

能在這麼短時間之內就拿到那有關黎仁的訊息,不愧是鱗爪衛,早知如此,安陽起還不如早些休息呢。

接過信紙,安陽起看了看,那上面記錄著有關黎仁的最新訊息。

根據鱗爪衛的四處走訪和探查,最終在城東北一個叫做“香盈袖”的風月場所中打聽到了附和黎仁特徵的男子。

兩日前,一個貌似黎仁的人來香盈袖逍遙,出手闊綽,一下子就看中了店裡的花魁頭牌,一擲千金之後,此人仍不罷休,想要為其贖身,然而香盈袖的老鴇卻漫天要價,喊出了五千兩白銀的高價,那人最終不能如願,自此離開了香盈袖。

“紅顏禍水啊...”安陽起看著手中的這份情報搖了搖頭喃喃道,這份情報與先前安陽起從那茶館掌櫃口中得到的訊息前後承接,整個案件也便說得過去了。

黎仁回京,在香盈袖狎妓,後看中其花魁頭牌,然贖金太貴,於是黎仁便去找父親林掌櫃要錢,二人發生糾葛,然後黎仁便在昨日晚間趁機殺害林掌櫃,然後再偽裝成林掌櫃上吊自殺的假象。

但是,這本就是早在先前安陽起就曾有過的推理,眼下的難題不在於是何人如何殺了林掌櫃的,而是殺害林掌櫃的那人現在何處。

從安陽起手中的情報來看,所有有關那黎仁的情報似乎都止於兩天前,也就是說,即便是眼下安陽起知道了那黎仁曾造訪過所謂香盈袖這一風月場所,但那也是兩天前的事情了,現在的黎仁究竟在哪,這才是重點。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安陽起將那信紙擺在一邊對著餘成俊說道。

餘成俊行了一禮便離開了安陽起的書房。

如果之前的推理全都成立,倒也不難推測出那黎仁接下來要做什麼,黎仁看上了香盈袖的頭牌,想要為其贖身,但是五千兩白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如果兇手就是黎仁,那麼他在林家包子鋪中搜刮的錢財究竟夠不夠五千兩呢?

如果夠了的話,那麼黎仁下一步應該就會去香盈袖為那花魁贖身了。

但倘若不夠,黎仁又該如何呢?

想來有兩種可能,其一是黎仁繼續四處斂財直到湊齊五千兩白銀,其二則是知難而退,離開京城或是去哪裡躲起來。

“若是繼續斂財...他又會去哪裡呢...?”安陽起琢磨著,最先浮上安陽起腦海的,則是城中幾個較大的錢莊。

“不對...”然而安陽起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錢莊固然是斂財的好地方,但一般錢莊都是官辦或者官督商辦的,戒備森嚴,同時儲銀量很大,黎仁僅僅為了五千兩銀子,完全沒有必要冒著有來無回的風險搶劫錢莊。

繼續將思緒下放,安陽起便從錢莊聯想到了當鋪,當鋪不比錢莊,沒有森嚴的戒備,況且一般當鋪中想要搶到五千兩白銀也是綽綽有餘,如果安陽起就是那黎仁,他自然會選擇一些城中的當鋪。

“夫人,你先回屋,我還有些事要辦。”想到這裡,安陽起連忙起身,行色匆匆地對項玉說了一聲,便急忙離開了書房。

項玉似乎也感到有些掃興,嘟了嘟嘴便獨自離開了。

“伯知!伯知!”安陽起在漆黑的庭院中四處呼喊著。

不一會兒,安陽起身邊便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何事?”正堂旁的耳房中,餘成俊推門出來,此刻的餘成俊已將正服換下,看樣子是正打算就寢。

“即刻通知鱗爪衛,連夜於京中各當鋪設防,另留一隊人手觀察香盈袖。”安陽起吩咐道。

“是!”餘成俊雖說已經換上便服,但看到安陽起對案件有了一些突破,自然也是打心底裡開心。

為何安陽起要讓餘成俊連夜行動,真是因為這月黑風高,才是殺人劫財的好時候,如果慢一步都有可能被那嫌犯黎仁得手,倘若只是丟些錢財倒也無妨,但如果再次發生命案,這可不是安陽起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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