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屢遭遇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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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安定下來的安陽起便決定為下一步做局,只有把局做大做好才能解眼前的困境,不過在外人看來,包括在安陽府上的長公主李璇看來,安陽起這幾日來都是待在府上,閒適愜意得很。安陽府一向如此,府中沒什麼下人,也少有人造訪,冷清得很,也就是安陽彰那小孩子會到處跑著玩,才給府上平添些許生氣。要是說出去誰會相信這像是個朝臣的府邸。

這幾日的長公主倒也再沒來找過安陽起,關於婚事婚禮她也是絕口不提,好像安陽起所接的聖旨並不是給他賜婚一般,長公主還是每日待在那外院,有時又會帶著她那兩個侍女上街去。

安陽府周遭的街坊鄰居也都議論紛紛,說安陽府住進了一個公主,還有些當日親眼目睹了安陽起接旨的人說是長公主下嫁給了安陽起。一般平民自然是不知道安陽起是什麼官職什麼地位,但“公主”這倆字沒有人不知道,那可是皇室,是皇帝的親戚,這樣一號人物住進了安陽府,自然是引得他人談論。

安陽起倒是對那些議論不管不顧,眼下項玉不在,那麼照看安陽彰便成了他的責任,本可以把安陽彰丟給父母,但一想父母已上了年歲,自己在京中做官,先帝給自己賞賜了府邸,所以自己把父母接來城中是來享福的。

安陽起依舊還是每日躺在內院的躺椅上,時而在院中走動活動片刻,而安陽彰則被他帶在身邊,所以說並非他照看安陽彰,而是強迫安陽彰被他照看。安陽彰才六七歲,正是好動貪玩的年紀,自然是不能像安陽起那樣整天躺在那裡,但安陽起不讓他出內院,所以他只能在院中瞎玩,等到院裡的磚塊瓦礫樹坑都被他玩了個遍後,安陽彰又無聊了下來,所以常問安陽起:“爹,你整日就躺在這裡,不無聊嗎?”安陽起也就應付他兩句:“是啊,爹是大懶蟲。”久而久之,安陽彰也不問了,也知道沒辦法讓安陽起同意他出去玩,索性就去書房唸書寫字去了。

不得不說安陽彰倒是好學,也能看得進書,寫得下字,只是年紀小貪玩,玩心一過便能把自己埋在書海里,以至於有時安陽起找不到他,以為他偷跑出去玩了,找了大半天才發現就在書房裡看書呢。安陽彰的習性當然不是天生的,哪有人天生就愛看書學習?還得說是項玉教導得好,想到這裡安陽起又思念起項玉來了。

當然安陽起這幾日也沒閒著,或說他身體閒著,腦子可沒閒著。他躺在那一下午,就想一下午的事,有時他覺得時間才過去一霎,再看天色時已經暗了。就這樣過了十五日,天氣也漸漸轉暖了,有時會下些小雪,但已不再像五九時分那麼冷了,但還是沒有項玉回來的訊息,安陽起也開始擔憂了起來。

晚間的院中,四處都是暗的,伸手難見五指,,安陽起躺在椅子上,安陽彰就在他身後摟著他,顯得無聊極了,幼小的眉宇間已有些憂色:“爹,娘什麼時候回來啊?”

安陽起也不知,但要讓小孩子安心,他不能說實話:“嗯,你娘前兩日來了書信,說馬上就回來,現在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也當然希望項玉現在就在回京的路上,這一去大半個月,連封書信都沒有寄來,著實讓安陽起擔心。而安陽彰聽了這話,似乎腦海裡已經有項玉乘馬車風塵僕僕趕路的場面了,頓時也安心了不少。

父子二人就這樣靜靜地待在院中,暮冬的涼風颯颯地吹過體膚,有些清爽,也有些寒涼,周遭傳來沙沙的輕響,似乎是微風撫動樹葉的聲音,但這冬季哪來的樹葉?

安陽起猛然起身,轉身把身後的安陽彰護在懷裡,警惕地看向四周。

“爹...?”

沙沙聲繼續傳來,且越來越近,讓安陽起的心頭升起些許不安。

“有刺客!來人!”安陽起趕忙喊道,只是話音剛落,三五道黑影伴隨著寒芒向安陽起兩人襲來。

安陽起瞳孔緊縮,本能地抱著安陽彰向一旁翻滾,一時間刀劍鏗響,幾道劍芒刺向原本安陽起所在的地方,若非安陽起躲閃只怕是已經死在了那裡。

事關自己性命之時,安陽起卻首先選擇了保全安陽彰,他把安陽彰推進身後的書房:“彰兒,千萬不要出門!”說罷便緊鎖房門,死死地護在門前。

此刻安陽起才看清,有幾個身穿夜行衣的持劍刺客正在院中朝著自己步步緊逼,安陽起四處看了看,順手拿起一旁桌上的茶碗當做護身武器,茶水也撒了自己一身。

那幾個刺客相視一眼,在確定安陽起和他手裡的茶碗不構成威脅後,便迅速上前來要取他性命。

安陽起不會功夫,只是拿著手中的茶碗朝著最近的一個刺客扔去,卻被那人輕鬆躲過。安陽起又順手從四下裡拿了些東西,紛紛朝著那些刺客們扔去,但還是被輕鬆躲過。雖說沒辦法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那些刺客也因為躲閃而不得不放慢腳步,可以略微阻礙那些刺客迅速逼近。

沒過多久,安陽起跟前能被用來投擲的東西已經都被他扔完了,只剩下一張高茶几和一張躺椅,安陽起便趕忙把這一桌一椅推翻過去。

只可惜於事無補,眼看著自己就要殞命於刺客劍下,這時的院外卻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應當是府中侍衛聽到了內院的動靜或是安陽起的呼救。

幾名刺客聽到院外的腳步聲後竟然停了下來,相視一眼後便四散開來,翻牆逃走了。

“大人!”那幾個刺客剛走,就見餘成俊帶著一小隊鱗爪衛出現在了內院。

安陽起疑惑地看著刺客逃走的方向,那幾個刺客擺明了就是朝自己來的,但為什麼還沒得手就慌忙逃走了呢?或許是害怕行刺失敗而被抓住,但剛才那幾個刺客的行為實在是太過保守了吧?剛一聽到院外有人趕來就匆匆逃走,這是為什麼呢?

“大人,沒事吧?刺客呢?”餘成俊拿著雁翎刀四顧片刻,除了院中的一地狼藉,他並未見有刺客的蹤影。

“沒事,刺客逃走了。”安陽起說完,又詳細地跟餘成俊描述了一番那些刺客的行徑。

餘成俊聞言也十分詫異,站在那裡琢磨了半天:“逃了?”

如果硬要解釋的話,那隻能說這些刺客的根本目的不是為了刺殺安陽起,而是有其他目的,只是順便嘗試殺他。或者說在他們權衡看來,刺殺安陽起的重要程度遠沒有保證他們自身安危的重要程度高。

“多抽調些人手在西院那邊,還有彰兒...這幾日就交給長森吧...對了,命鱗爪衛封城,十二個城門定要嚴加把守。”安陽起簡單吩咐了一下,餘成俊便領命帶著安陽彰離開了。安陽彰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大的驚嚇,倒是讓安陽起放心不少。

這一夜,安陽起是在提心吊膽中度過的,倒是能睡著,只不過夜裡驚醒了幾次,接連做了幾個噩夢,便昏昏沉沉地來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安陽起便往鱗爪監去了,他準備徹查此事。

遲心敬和戚禹臣兩個主簿見到安陽起的到來有些驚疑,畢竟他一般都是待在府中,即便有公案要辦時也是讓人把文書送到他府上,或是索性直接親臨現場查案,很少見他來鱗爪監。

安陽起說明了來意,而兩位主簿很是震驚,他們並非震驚於安陽起遇刺一事,而是因為昨夜遇刺之人不止安陽起一人。

遲心敬說道:“大人,昨日夜裡,朝中可有數位朝臣遇刺啊。”

“數十人?”安陽起又驚又疑,在他驚詫於遇刺朝臣數量時,又疑惑於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

隨後便聽兩位主簿細說,朝中能說得上名字的,在朝野之上有些名聲的,無一例外,像尚書令管術,太傅蘇沛等位高權重之人,府邸守備森嚴,情況如昨夜的安陽府一般,僅僅是發現刺客,還不等侍衛趕來,刺客便逃走了。但是有些大臣就沒那麼幸運了,比如郎中令周懿就死在了府中,繼任戶部尚書位置的方約也沒能倖免於難。

“你們有何想法?”安陽起問道。

遲心敬與戚禹臣冥思片刻,遲心敬率而對道:“下官以為,當是同一人所為,恐是邦域外為之,意覆我大順。”

所謂邦域外,說的可能就是其他的幾個諸侯王國,安陽起想起先前在森淼城敗下陣來的楚王李麟,很有可能是他派人來刺殺朝中要臣。

“下官以為非邦域外者,而是有內賊意欲謀逆。”戚禹臣說道。

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但安陽起現在更關注的是那些刺客的行為,能刺就刺,但一有風險便馬上逃離,所以說無論是外敵還是內賊,都沒有理由給刺客下達這樣的命令。

“吩咐下去,即刻命鱗爪衛全城搜查,另傳出話去,說凡城中百姓,一旦發現刺客行蹤,重金加賞。”安陽起道。

誰知二位主簿面露難色,最後還是由遲心敬開口道:“呃...大人,鱗爪監已經沒有重金加賞的能力了...”

“咳...”安陽起有些尷尬,只好改口:“呃,那就只能讓鱗爪衛多幹些活了...”

兩主簿領了命,便退了下去,安陽起獨自坐在鱗爪監的公案前,琢磨著整件事的始末因果,以及那些刺客怪異的行蹤。

就像昨日安陽起感覺的那樣,這些刺客行刺完全是“順便”,而且還有一點讓安陽起十分不解,那就是遇刺的大臣之多,多到足以覆蓋朝中各部,如此大規模的行刺,那必然會留下更多的蛛絲馬跡,這種囂張的行徑和那些刺客保守謹慎的行為實在是不能對等,完全是相互矛盾的。

正當安陽起苦思冥想之際,門外走來一名鱗爪衛:“大人,有太后諭旨。”

“念。”

那鱗爪衛從懷中取出諭旨念道:“本宮聞有賊人行刺朝臣,亟待查明,特令鱗爪監龍探安陽起操之,限三日。”

“知道了,去吧。”

聞言,那鱗爪衛行禮退去,安陽起輕嘆一聲,沒想到這太后不僅把事情安排給了他,還限定了三天的時間。不過安陽起倒沒有太過糾結於此,畢竟此次行刺規模之大,且事發之初安陽起便責令鱗爪衛封鎖了京城的十二大城門,除非那些刺客都是輕功了得的頂尖高手,否則是沒有人能輕易翻越百丈之高的城牆的,那麼就一定還有刺客留在城中,就一定會留有線索,莫說三日,就算太后只給他一日的功夫,也足夠查出刺客所在了。

想到這裡,安陽起也不再琢磨那些令人頭疼的問題了,眼下只需找到刺客的行蹤,抓住那麼一兩個刺客,一切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此刻的他只需靜靜等待鱗爪衛的訊息便可。

約莫下午未時許,安陽起便等來了鱗爪衛的訊息,說城東北有人證,昨晚城東北的百姓或多或少都聽到自己的屋外有什麼動靜,更有甚者還看到了沿街的房頂有人疾走,還有人看到有些身穿夜行衣的傢伙翻牆進入了一座府邸,經過許多線索的合併,最終鱗爪衛確定這座府邸就是大理寺少卿徐摛的府邸——徐府。

“大人,鱗爪衛已經圍了徐府,就等大人下令了。”來報的鱗爪衛說道。

“徐府...”安陽起眉頭緊皺,徐摛是什麼人?那是大理寺卿衛擎的老友,是原廷尉,他知道安陽起的秘密,那衣帶詔上還有他的名字,安陽起如何也不會相信是徐摛策劃了這一次的行刺案件。

但是這徐摛,曾在黎煊手下做事,在他還不是廷尉之時,也就是大約十年以前黎煊任京兆尹時,這徐摛就是京兆尹的掾屬,後來黎煊調任森淼城侯,季豫調任京兆尹,徐摛便成為了廷尉。

所以說徐摛的情況較為複雜,安陽起並不能完全相信此人,故在此時,安陽起猶豫了。

“...先不急,備車,帶我親自去見徐少卿。”沉默良久,安陽起還是決定親自前往徐府一探究竟。

“是。”

備車,往徐府,抵達徐府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徐府已經被鱗爪衛層層包圍,而徐摛就站在府門前,一步也沒有退讓。

馬車抵達徐府府門前,安陽起下車,徐摛在見到安陽起的一瞬間,臉色便放鬆了下來,趕忙迎上去喊道:“平出!平出你總算來了!”

安陽起不緊不慢地趕到徐摛面前,行了一禮,繼而徑直說道:“徐大人,我此番來不是敘舊的,而是為朝臣遇刺一案,有人證說刺客昨夜都潛入了徐大人的府邸,我特來一探究竟。”

徐摛聞言愣了,臉色又嚴峻了起來:“平出,昨日之事我也有耳聞,行刺規模之大,難不成平出以為我有那本事嗎?”

安陽起知道徐摛並沒有這樣的本事,但眼下鱗爪衛早已擅自圍了徐府,安陽起必須出面解決,若是他簡單地讓鱗爪衛散去,在外人看來,興許就變成了他安陽起包庇疑犯了,這要是傳到太后耳中,又是免不了的麻煩。

“你們且守在門外,嗯...你們幾個跟我進府吧。”安陽起在眾多鱗爪衛中挑了幾個面熟的,這一眾鱗爪衛可謂是魚龍混雜,有太后的人,有安陽起的人,還有些面生的。

“徐大人,且讓我進府一探究竟,我自然是知道徐大人沒有那能力行刺百官,但眼下有人證,我也只能例行公事了。”安陽起無奈道。

徐摛琢磨片刻,又看了看跟著安陽起的那幾個鱗爪衛,這幾人似乎是安陽起從眾多鱗爪衛中挑選出來的,看來應該是他的人了,想到這裡,徐摛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好吧,平出且隨我來。”徐摛說著便轉身朝著府中走去,安陽起帶著幾個鱗爪衛跟了進去。

徐府不大,總共就一進,沒有內外院之分,進了大門就是景廊,穿過景廊就是正堂和東西廂房,再穿過正堂就是後院排房,安陽起帶著鱗爪衛在院中搜尋了片刻,並未發現有什麼端倪。

“徐大人,昨日夜裡你可聽到什麼異響?”安陽起問道。

徐摛回憶片刻,而後搖頭:“昨夜我處理文書至深夜,並未聽到什麼異響。”

安陽起隨後便轉身問了問那幾個鱗爪衛:“據人證所言,那些刺客都是從什麼地方翻入徐府的?”

“稟大人,多數人證說是從東牆翻入的。”鱗爪衛道。

聞言,安陽起便朝東牆方向走去,而徐摛卻變了臉色,由於安陽起已經走出一兩步,背對著徐摛,所以他並未察覺徐摛的臉色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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