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日落與暮色之間(1 / 1)
莫荒相信鍾茶不會這樣,他的直覺也告訴自己,這恐怕與傀儡門那個傢伙有關係。
莫荒反手將鍾茶控制住,而後將自己的領域展開,將周圍的一切控制住。同時他也將血瞳使用出來,李歡喜使用的傀儡術一定非常高明,肉眼難以發現,而血瞳不但能夠看清楚周圍細微的變化,還能清晰看見人體內靈力的流動。
果然在血瞳一展開,莫荒便看見了鍾茶脖子上面那根有著細小符文的銀針。莫荒將銀針拔出來,鍾茶立刻陷入昏迷,莫荒當即是用術法將鍾茶體內殘留的靈力逼出去,而後使用一張生死符,鍾茶的情況得到好轉,人慢慢睜開眼。
“莫荒?你怎麼在這裡?我又怎麼在這裡?”鍾茶的聲音微弱,看來李歡喜的傀儡術對鍾茶的影響的確不小。
莫荒只是將鍾茶輕輕湧入懷中,目光注視著周圍那些人,溫柔的說道:“沒事了,小問題。”
鍾茶的意識漸漸清楚,她指著村長說:“他殺了我的父親。”
莫荒點點頭:“還有那個傀儡門的傢伙傷害了你,我也幫你將他們殺了。”
莫荒說出殺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平淡,唯一的情緒在裡面那便是憤怒。
鍾茶身體微微顫抖一下,她內心在這一刻很複雜,父親的笑容,那張口閉口的髒話都湧入鍾茶的腦海。鍾長髮對鍾茶最大的教導便是寬容與善良,在鍾茶八歲的時候鍾長髮便給鍾茶制定了一個選丈夫的標準,可以醜陋、可以無能、也可以慵懶,但絕對要善良,待人有一種寬厚之心,要像山海一樣,可以仇恨可以嫉妒,但絕對要適可而止。手中握著利器可以恐嚇、可以教訓對手,但要殺人,便需要三思而後行,看一下那個人是否該殺,殺了那人之後的好處如果大餘壞處,那便該殺。為了正義殺人與為了洩憤而殺人是兩回事,卻也都是兩個極端。
父親的教導一字一句的全部浮現在鍾茶的腦海。
內心經過無數次爭辯後,理智告訴鍾茶,村長的確有可恨之處,但他這些年為了村子也算是盡心竭力,也沒有幹過什麼壞事。他的確因為自私陷害外公,父親是村長害死的,母親也被村長打成重傷。似乎村長這些年幹過最壞的事情就是針對鍾茶家裡,那也許是嫉妒。
鍾茶深呼吸,伸出手摸著莫荒的臉:“莫荒不要殺人。”
莫荒問:“可是他們傷害你,也傷害了你的家人。”
鍾茶笑了笑說:“那就給他們一點兒教訓吧!讓他們以後老實點兒。”
莫荒突然間感覺很輕鬆,身體裡面也充滿著力量,他鄭重的點頭:“好!那就給他們一些教訓。”隨後他對自己是用了一張生死符,治好身上的傷。
……
……
莫荒回到村子的動靜並沒有多大,但訊息卻是不脛而走,短短十來分鐘,整個村子都知道莫荒回來了,現在正與村長、及其長老門進入惡戰中。
村長沒有號召全村人都去對付莫荒,大家也都知道村長、長老與實力強勁的老者去收拾莫荒便已經綽綽有餘,如果讓這些實力不夠的年輕人去,就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周圍幾乎全是圍觀的人群,他們是朝光村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除此之外,還有七玄門、傀儡門、神隱門的一眾人等,包括侯江南也都聞訊趕來。這裡只有少數幾個朝光村的人沒有來觀戰,因為他們有任務在身,那就是看好書記,書記畢竟不是術士,這屬於術士間的鬥場,讓書記發現並不好,同時還可能顛覆書記的三觀。
侯江南與小萍、小凡兩個女人站在一起。
小萍說:“這不是莫荒與鍾茶嗎?他們這是……村長這個老混蛋。”
侯江南說:“雖然我不喜歡你這個人,但你這句話卻非常好聽呀!”
小萍不自覺的與侯江南保持了一段距離,然後嫌棄的看著侯江南:“咦……”
小凡說:“你們別說話,他們的戰鬥開始了。”
侯江南對莫荒的瞭解還算多,他看見莫荒將‘血色禁忌’開啟,這就意味著莫荒要放大招了,但下一秒他卻看見莫荒將‘血色禁忌’給收了起來。他疑惑道:“他這是幹什麼?”
小萍說:“天啦,這也太浪漫了吧!”
小凡說:“如果我也能找到這樣的男朋友該多好。”
侯江南瞟一眼戰場:“你們兩個腦子不好試嗎?抱著妞打架也算浪漫?”
小凡與小萍異口同聲道:“你個死基不要說話,你懂這些嗎?”
戰場上。
莫荒拉著鍾茶的手徑直朝村長殺過去。
莫荒在發起攻擊前,將身上的攻擊符咒都交給鍾茶。鍾茶畢竟是日月光火的術士,對於這些前輩的術法她並不是很清楚,但有一點她卻知道,這些長輩使用術法前的準備工作。
莫荒將符咒交給鍾茶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那些人準備術法攻擊的時候,鍾茶直接朝他們丟出符咒,用符咒的威力阻礙他們發動威力強大的陣法,或者使用威力強大的符籙。
這些人的優勢在人多與術法遠比莫荒精通,而莫荒也同樣有著優勢,那就是武力值比他們都高,同時他年輕力壯。憑藉超群的劍術將眼前這些實力強悍的老者擊敗,並不成問題。
顏無盡在遠處看著這場戰鬥,很快被莫荒帶著節奏走,他苦笑的搖頭:“這群老傢伙還是日月光火的頂樑柱呢,居然被這樣一個小子牽著鼻子走。”
一旁神隱門的趙常說:“莫荒知道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攻擊這群傢伙的短板,加上鍾茶在後面配合著用符咒將這群老傢伙壓制到使不出術法來,看來沒有變數的話,莫荒與鍾茶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獲得勝利了。”
顏無盡說:“是呀,平時這幾個傢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以後可要在晚輩們的面前鬧笑話了。”
趙常說:“不用等以後,現在他們在莫荒的長劍下倉惶躲避的模樣就很搞笑。”
在二人身後,鍾離倉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內心深知這門派的掌門與長老可不單單是在後輩們面前鬧笑話,以後還會在其它門派面前矮人一截。
鍾離倉與對旁邊一個弟子使了一個眼色,他便悄悄的推了下去。
村長、李歡意、長老與那幾個老者的額頭全是汗水,有些人是因為躲避鍾茶的符咒而累成這般模樣,有些則完全是在莫荒的劍下倉惶躲避累成這個樣子。
這群老傢伙早就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的狀態,而莫荒氣息平穩,面不紅心不跳,在這樣凌厲的劍招下他是那般的得心應手。
剛剛顏無盡與趙常能夠看見的事情,這群人也能看見這要是載著一個後輩手中,那他們這群人的老臉可就沒有地方放了,就連日月光火的名譽也會受到眼中損失,但眼前這種情況,他們又都無計可施。
“莫荒住手!”鍾離倉將一個因為重傷還處於昏迷狀態的燕紫背了過來。
鍾離倉用手腕勒住燕紫的脖子,滿滿都是威脅的味道。
村長見狀,立刻呵斥:“鍾離倉你幹嘛?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
鍾離倉說:“村長,你們不能輸呀!”
這句話一下讓村長及其長老等人陷入一種難受的局面,他們心中知道輸了是什麼結果,就連傀儡門也會因為李歡喜的落敗而受到嚴重名譽損失,兩個友好的門派甚至可能因此斷了聯絡。
這群老傢伙根本沒有勇氣承受這份失敗的損失。
鍾離倉甘願站出來承擔背後的惡人,村長他們也不好在過多阻攔。當然鍾離倉的這種行為引起了圍觀者的強烈不滿,侯江南想上去幫忙,可是那個鍾離倉將燕紫的脖子勒得太緊,而且他另外一隻手還拿著匕首指著燕紫。就算是精通穴位的侯江南,從背後能夠一擊偷襲成功,燕紫也同樣會受到生命的威脅。
鍾離倉對莫荒呵斥道:“莫荒,放下手中的劍,束手就擒。”
莫荒回頭看一眼鍾茶那非常擔憂與憤怒的眼神,他便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劍放下。
長老門立刻圍上來,用繩子將莫荒與鍾茶捆住。
村長等人鬆了一口氣,讓鍾離倉將人給放了。此刻侯江南再也忍不了衝了出來,他本想指責眼前這群卑鄙的傢伙,結果一靠近發現燕紫的情況不對勁,他便伸手去檢查,燕紫沒了呼吸、脈搏、心跳。侯江南立刻拿出一聲生死符用在燕紫身上,依舊沒有任何結果。
燕紫死了。
剛剛鍾離倉看似平靜,其實內心非常緊張,所以勒住燕紫脖子的手腕幾乎用出全力,加上本就虛弱的燕紫,早就已經窒息。
這令周圍的老傢伙們頓時有些無地自容與羞愧難當。
鍾茶才是最奔潰的一個,她那張臉已經猙獰,眼淚嘩嘩留下來。
鍾離倉愣了許久神,反應過來後,朝莫荒走過去:“對不起,我剛不是故意的,我……”
鍾離倉走進莫荒的時候,眼神瞬間兇狠,手中的匕首一下朝莫荒刺了過去。
鍾離倉心中很清楚,莫荒這個威脅有多麼可怕。剛才自己失手殺了燕紫,自己絕對活不了,加上莫荒又是一個魔道,最後殺了自己全家都完全可能。至於鍾茶,鍾離倉瞭解這個丫頭的實力,他並不擔心鍾茶會立刻報復自己。只要莫荒死了,至少全家人會安全。反正鍾離倉已經做了惡人,現在多一條惡的罪名也沒有關係。
莫荒因為燕紫的死亡,他陷入悲傷與自責中,精神甚至變得恍惚。等他看見鍾離倉手中匕首的時候已經晚了。
鍾茶發現的比莫荒快,她用身體幫莫荒擋下匕首。
“住手!”那群老傢伙們連忙呵斥,並行動起來。
鍾離倉沒有去看,但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時間,莫荒還沒有死,他必須在加上一擊。
手中一道火符貼在鍾茶身上,並瞬間引爆符咒。
瞬間大火瀰漫,那本來想衝上去救援的老者們都被火海衝擊開來。
鍾離倉、鍾茶、莫荒三人同時陷入火海。
三人中,莫荒還活著,卻遍體鱗傷。他雖然展開領域防禦,但速度終究是慢了一步,領域只能讓保住他的命,卻不能保住鍾茶的性命。
那張火符雖然只是中級符咒,但它畢竟從鍾茶身上爆炸開來的。在沒有任何防禦的情況下,用肉體硬抗一道攻擊符咒,那對肉身凡胎而言依舊是致命的。
大火將莫荒身上的繩子燒斷,他手掌一番,將鍾茶抱住,嘴裡大喊:“侯江南你愣著幹什麼?快來救人呀!”
侯江南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不到一秒鐘的變化中反應過來,他衝過去看一眼,心驚肉跳,胃裡一陣搗鼓。
鍾茶的半邊身體已經血肉模糊,另外半邊因為是火符直接接觸點,所以已經被燒焦。
這種情況,正常的醫術根本沒有辦法治療鍾茶。侯江南立刻將身上的生死符拿出來,往鍾茶身上貼,與燕紫一樣能夠感覺到符咒的靈力進入鍾茶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效果。
莫荒瘋了,他將身上的符咒全部拿出來,找出裡面陸秦留給他的生死符。
一張,兩張,三張……生死符一張張的貼在鍾茶的身上,效果全無。
最後一張生死符用掉之後,莫荒終於放棄。
莫荒緩慢的伸出手將悲傷的桔梗劍取下來,他看一眼丟給侯江南:“這把劍還給你,他的確給我帶來了沒有的愛情,卻沒有給我帶來好的結局,就像你一樣。”
“莫荒……”侯江南心痛的喊了一聲。
莫荒沒有理會侯江南,而是抬頭看了一下天空。
現在天色暗淡下來,夜晚即將來臨。
在日落與暮色之間,莫荒在鍾茶的耳邊哽咽又溫柔的說道:“鍾茶,我們私奔吧!”
莫荒將鍾茶抱起,他撿了自己的劍,然後丟魂般朝遠處走去。
他抱著鍾茶走向日落與暮色之間,腳步緩慢沉重。
“等一下。”李歡意已將傀儡人握在手中,語調間充滿殺意:“我叫你走了嗎?”
“咋了?你還不讓人走了?”元斷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一下跳出來,將李歡意要去攔住莫荒的路阻斷。元斷冷笑:“喂!你的臉掉地上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