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改邪歸正（1 / 1）
劉美娟依稀看得出那個潦倒的老婦人就是她老了以後的樣子，只是不知道那個少婦是誰。
“呵呵，那個是咱們的女兒俏俏啊，你當時往我媽的柴草堆上潑水的時候,俏俏一直在看著啊，雖然她還小，但是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她的榜樣啊。”陳清泉露出一個冷笑，彷彿對老了之後的她並不同情。
劉美娟心中翻起一陣巨浪，身子劇烈的抖動起來，難以置信地叫嚷道，“不，不可能，俏俏不會這麼對我，我對她那麼好，她不會這樣對我的！不會的——”她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卻被陳清泉一把拽住，粗暴的按回了座位上。
陳清泉死死地拽住她的手,惡狠狠說道，“老子就是為了今天才被那些人害死的，你居然想跑！今天你若是不看完，我就把你送到閻王爺面前！”
劉美娟一下子嚇住了，她感覺面前的男人非常的陌生,他一改生前的溫柔，滿滿的都是粗魯，她想如果他生前這麼對待自己，那自己也會有所忌憚，不會那般心狠的對付自己的婆婆了。
陳清泉見她始終盯著自己，抬手指了指大螢幕,“看那邊，你的報應還沒完呢。”
劉美娟便將目光轉移到了螢幕上，忽然螢幕上一下子顯現出前幾天的情景，俏俏站在臺階上撅著嘴叉著腰跟她吵架，她甚至還罵了她一句“老不死的”！那樣子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她自己。劉美娟一下子癱軟在了椅子上。
螢幕上再次轉入了嚴寒的冬日，長成少婦的俏俏躺在溫暖如春的暖氣房內，自在的盯著眼前的電視機看著肥皂劇，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俏俏起身去開門，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之後忽然就生氣了，她張著口罵罵咧咧的吼了幾句，看口型像是說：“你怎麼不去死呢！”
看到這兒，劉美娟的心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裡，寒氣從內心深處蔓延上來，將她包裹住，凍結著她的思維……
大螢幕還在繼續，俏俏走出門，撿起牆角處的一塊磚頭，猛然間向著北屋的小窗戶砸了過去，然後站在門口叉著腰破口大罵，“沒用的老東西，不能幫忙幹活也就算了，還淨給我添亂，你看看別人家的老人，再看看你，怎麼不去死！你一天不死我就在這詛咒你一天，直到你死了為止。”
她罵人的時候五官扭曲，面目猙獰，吐沫星子亂飛，那個樣子簡直比地獄的惡鬼還要可怕。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狠狠地紮在了劉美娟的心上。
“嘩啦”一陣刺耳的聲音，小北屋原本就寒冷的空間瞬間灌滿了寒風，坐在冷炕上裹著被子的老婦人猛地一個哆嗦，眼淚落了下來。
看到這兒，劉美娟想起了那年冬天和陳清泉吵架，一怒之下砸了婆婆窗戶的情景。然而這個預示著她的老年生活的大螢幕，將她所做的惡事一一呈現在她面前，並且告訴她這是她以後也要經歷的！還是讓她覺得格外恐怖。
不知道是對往事的愧疚，還是對以後日子的恐懼，她哆哆嗦嗦地問：“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老公，救救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拼命的拉著陳清泉的胳膊。
陳清泉一把將她板在了地上，怒火沖天地說道，“你現在知道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像個潑婦一樣痛罵我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你砸壞了我媽玻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你往我媽取暖的柴堆上潑水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會有這麼一天？”
劉美娟癱坐在地上，痛哭不止，她心中的恐懼戰勝了一切，她抽抽搭搭說道，“我錯了老公，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會虐待婆婆了，我保證。”
陳清泉的眼底的恨意並沒有減少多少，他咬牙切齒地問，“你現在知道錯了？如果你以後再敢對我媽不恭敬，又該怎麼辦？你發個毒誓。”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對婆婆半分不恭敬了，我若是再像之前那般不是東西，就讓我不得好死，百病纏身，死後也是個孤魂野鬼不得託生。”劉美娟舉著手信誓旦旦道。
陳清泉眼中的恨意慢慢消退了，他盯著劉美娟淡淡說道，“這些話都是你自己說的，我會記住的，你若是做不到，我會讓你今天所說的話全部實現的。小娟，你要記著人做任何事情，都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我不孝，讓我媽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劉美娟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心中湧出一陣愧疚之意，“阿泉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混蛋，你也不會背上不孝的罪名，都怪我，你要是恨我就打我吧。”
陳清泉眼神柔和了許多，他抬手為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她攙扶起來，“其實也不都是你的錯，我也有錯，是我太過縱容你了，我希望你以後善待我媽，記著你是俏俏的榜樣，你的任何行為都會影響著俏俏，如果你對老人好，俏俏也會是個好孩子的，她以後也會好好地孝順你的。”
劉美娟不斷地點著頭，“我記下了，老公你以後要常來看看我們三個人。”
陳清泉看著她有些悔意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慢消失了。
“老公——”劉美娟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叫了一聲。
“閨女，閨女醒醒啊。”
劉美娟睜開眼睛看到婆婆正焦急的坐在自己床前，床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碗已經冷了的麵條，上面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劉美娟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這裡正是自己的臥室，可是自己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記得自己在給陳清泉燒紙的時候暈了過去。
“媽，我怎麼在家？”劉美娟揉了揉眼睛問道，“我記著剛剛是在地裡給阿泉燒紙呢。”
老太太一聽這聲媽，愣了一下，雙手跟著哆嗦了一下，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你都睡了兩天兩夜了，你去給小泉上墳，暈倒了被咱們隔壁的李大伯背了回來，我又沒能力送你去醫院，只能麻煩人家給叫了一個郎中來，大夫說你沒什麼大事，可能是前段時期忙著小泉的喪事累得吧，閨女，媽媽對不起你，唉……”老太太話語裡帶著深深地自責。
劉美娟想起夢裡面的畫面，眼淚啪啦啪啦的往下掉，她一下子從床上翻下來，跪倒老太太腳下，泣不成聲地說道：“媽，媽……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您……我混蛋，我不是人，您別跟我一般見識，從今往後，我就當您是親媽，讓我好好孝敬您……我現在，現在就跟您收拾東西，你搬到我這屋睡，我……”她哽咽著，抬起頭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冷了的麵條，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老太太則是被媳婦這一反常的舉動嚇呆，她急忙將媳婦拉起來，“這是幹啥呢閨女，媽從來不怨你……”一面說著也流下淚來。說實話她不是怨她，而是不敢，因為面對這樣的強悍的兒媳婦，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那些‘罪’，一旦反抗就會得到更加殘暴的對待，她更擔心因為自己的緣故，兒媳婦會跟兒子鬧到時候日子不好過的是兒子。
她不知道兒媳婦先前經歷了什麼，但見她此刻突然變了一個人，又是驚又是喜，更多的是恐慌，因為她不知道她突然的轉變是不是一個好事，如果她再變個臉的話，恐怕就能整死她。
老太太戰戰兢兢地俯身，想要攙扶起兒媳婦，兒媳婦卻抱住了她失聲痛哭起來，“媽，是我害了阿泉，讓阿泉背上了一個不孝的罪名，才會死了也不能安寧，媽，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痛改前非，好好地孝順您，替阿泉盡孝。”
老太太這才有些明白過來：感情她是在墳上遇到了她兒子的鬼魂，也許是他教訓了她，這才決定痛改前非的。想到慘死的兒子，婆媳兩人抱在一起哭個不住。
“媽媽，奶奶，你們怎麼了，誰欺負你們了嗎？”俏俏推門而入，打斷了痛哭的兩人。
女人看見了女兒，立刻伸手對她招了招手，“俏俏，你過來讓媽好好看看你。”
小女孩立刻撲到了她懷中，“媽媽，你總算是醒了，你不知道這兩天我和奶奶著急壞了，奶奶為了照顧你做飯的時候還摔了一跤，膝蓋都碰紅了。”她說著起身就去掀奶奶的褲子。
老太太立刻捂住了庫管，“別聽妞妞瞎說，我沒事兒，我這身子骨硬朗的很呢，磕了碰了也很正常。”
劉美娟感動得看著老太太，“媽，對不起，以後那些活都是我做，您就陪著俏俏玩兒就好了。”
小姑娘見媽媽對奶奶的態度改變了很多，雙眼裡頓時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她一隻手拉住了自己的媽媽，一隻手拉住了奶奶，高興地說道，“你們倆和好了，咱們家就是幸福的。”
兩人對著小姑娘俏麗的笑臉同時會心一笑。
“俏俏，走跟媽媽去搬奶奶的東西，打今天起奶奶跟咱們睡一個屋好嗎？”劉美娟拉著女兒出了房門。
老太太跟在身後，“小娟，還是我去收拾吧。”
劉美娟看了老太太一眼，“媽，您在屋裡等著，對了那屋裡的被子就不要了，我給您去拿新的，還有那些舊衣服也都不要了。以後我給俏俏買衣服就給您買一件。”
“好呀，太好了！”屋外傳來小女孩歡快的笑聲。
老太太望著窗外，抹了抹眼角的淚珠，點了點頭，“媽老了，用不著穿新衣服。你都給俏俏買吧。”
“不行，奶奶，我媽孝順您是應該的，我以後孝順我媽也是應該的。”小女孩笑吟吟對老太太說道。
黑吉酒吧裡十分的寂靜，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坐在櫃檯前，安靜的品了一口酒，這時又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