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看錯了(1 / 1)
小吃街發生這種事太平常了,騾子本來就沒打算深究,更何況李止水從混混的口中探知幕後的主使是祁龍偉,後面的事情交給陳海蘭去周旋就行了。
恢復平靜後,幾個人也沒有了吃飯的心情,李止水讓騾子送陳海蘭回去,他晚上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夜就行了。
騾子還想堅持,可看到陳海蘭的情緒不穩定,只好接受了李止水的建議,說李止水下次過來的時候,他再好好安排。
臨別之際,李止水叮囑了騾子幾句,如果查到關於乞討人員的情況,一定小心跟進。
騾子點點頭,帶著陳海蘭上車走了。
涼風習習,霓虹璀璨。
李止水拎起揹包,走在夜路上。
打個車到了斑魚區后土街的那個小公園,李止水在裡面轉悠了幾圈,將近到了十一點,小公園裡沒什麼人。
他到了路邊,找到個小旅館,走了進去。
看店的是個中年大叔,看到有客人來,抬起頭招呼道:“幾個人?要住多久?”
李止水笑了笑:“不一定,有可能三五天,有可能一個月?”
看是個不確定的客人,中年大叔迅速回道:“要是住的久點,會很便宜的。”
“便宜是多少?”
“如果你真住一個月,那就一天四十,您給一千就行了,要是三五天,一天五十。”
“那就一個月吧,給我找一間僻靜點的。”李止水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千塊放到桌子上。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大酒店或者高階點的賓館,主要是好打探訊息。
畢竟是臨街的店面,如果這附近發生點什麼事情,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得知,而且還會不斷的傳播著。
儘量表現的下層一點,好接近他們,從他們嘴裡套出點話來。
中年大叔收了錢,拿出一張房卡說道:“樓上的七四零房間比較安靜一點,您就住那間吧。”
“好,多謝你了啊大叔,”李止水接過房卡,走出去兩步回頭道,“哦對了,我可能白天要出去上班,房間就別讓人打掃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中年大叔點頭說道。
李止水捏著房卡,心裡暗想,就這麼小的旅館還搞的這麼先進,真是有心了。
上了二樓,他才發現,這個小旅館只有一層,房間號也是五花八門,什麼一四七,二五八,九六三的,標有七四零的房間,在最裡面,李止水走到盡頭才看到。
開啟房門,裡面還算可以,一張床,還有張小桌子,衛生間站了房間面積的四分之一。
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李止水鎖好房門,躺在床上冥想。
沒有手機在身邊,而是好事,能讓他靜下心來。
從目前來看,騾子那邊也沒有重要發現,按照湯老鼠交待的,當時把小橘子送到了這裡,那些人很可能還會在這裡出現。
想著想著,李止水進入了夢鄉,夢中他已經找到了小橘子。
第二天,李止水起了個大早,先去附近的早攤點吃了飯,買了一瓶水,去小公園裡坐著。
這個小公園看起來不大,確實附近居民的遊樂園。
才六點多,很多老頭老太太已經到了這裡,揮舞著太極劍,涼亭下的走廊裡,下象棋的,打撲克的,還有帶著孩子遛彎的,多的是。
李止水轉悠了一圈,才大致把小公園的佈局看清楚。
這個小公園呈直角三角形,直角的點上是個地鐵站的出入口,早晚高峰期,地鐵口人多的很。
公園當中是塊空地,有一條二三十米長的走廊,其他地方都是濃密的樹蔭。
早晚時間,李止水會在地鐵口旁邊,觀察有沒有乞討人員出現,除了中午去旁邊的小飯館吃飯,其他時間,他就在公園裡坐著。
看老頭下棋,看老太太舞劍,生活看似平靜,其實李止水的內心還是很著急。
一天找不到小橘子,可能小橘子就一分危險。
一連三天,都沒有可疑人員的出現,第四天傍晚,才有了重大發現。
李止水坐在涼亭裡,正在看人下棋,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揹著個看起來還沒有滿月的孩子,在公園裡遊走。
她沒走到一個人的身邊,都會重複著自己的遭遇。
“好心人,借點錢吧,我是來找老公的,人沒找到錢花光了,孩子還小,施捨點吧;好心人,借點錢吧……”
公園裡的人依舊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對女孩的遭遇,從而不聞。
這種情況出現太多了,變著法乞討使人防不勝防,沒有幾個人伸出援助之手。
女孩一邊乞討,一邊觀察左右環顧,好像實在注意什麼。
連續問了五六個人,不等她話說一半,基本上就是擺手離開。
李止水扭頭看了一會,起身想要過去問問情況,旁邊下棋的老大爺突然開口說道:“年輕人,騙子沒什麼值得同情的,小心上當受騙。”
老大爺是公園裡的常客,連續三四天都看到李止水在這裡觀棋,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李止水想了想,回頭笑道:“最近抓的這麼嚴,她還敢出來,可能是真的遇到了難處,如果不是騙子,豈不是讓她寒了心?”
“嗯?”老大爺沒想到李止水會說出這番道理,扭過頭說道,“也好,去看看情況,說不定是真的有困難。”
李止水點點頭,向女孩走去。
女孩博得同情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四處觀望,她聽說最近對乞討人員查的很緊,一旦抓到,可能會被關起來,所以才這麼小心。
看到李止水突然走過來,女孩心裡咯噔了一下,剛轉身要走,被李止水攔住了去路。
“這麼著急想逃?莫非真是拐個孩子來博取同情的騙子?”
李止水心裡想著,開口問道:“看你剛才像是遇到了難處,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許我可以幫你。”
從來沒有人主動要幫過她,所以女孩一直小心,把熱情過度的李止水當成了便衣。
“沒,沒啊,沒有,我剛才是在打聽路呢。”女孩把額前的頭髮撥到而後,目光閃爍不定。
看到她這種遮遮掩掩的樣子,李止水有理由懷疑這個女孩的身份,就是用孩子當幌子來乞討的騙子。
“不是吧,我剛才可都聽到了,如果你真的有困難,可以告訴我,我真的能幫你。”
李止水越是表現的很積極,女孩越是心裡害怕。
在李止水連番的逼問下,女孩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止水豈能放過這個機會,故意回到涼亭裡坐下,眼睛卻循著女孩而去。
等女孩發現他沒有跟去,放鬆了警惕,李止水才起身追去。
跟蹤不被人發現,這是李止水的拿手好戲。
不過那個女孩出了公園,站到路邊停留了一會,穿過馬路,到了對面的街上,又開始見人就要錢。
李止水沒有現身,一直跟了幾條街,女孩一分錢沒有要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女孩沮喪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孩子,世態炎涼人心冷漠,就沒有一個人對他使出援手,那些維護正義的警察都去哪了。
萬般無奈之下,女孩只好用僅剩的一點錢,買了點牛奶,給睡醒的孩子餵了幾口,自己嚥了下口水,望著來去的人群,徑直像垃圾桶走去。
旁邊是個小吃店,很多年輕人買了吃的,吃不了幾口就扔到了垃圾桶裡。
餓了一天沒吃到飯,女孩顧不了顏面,揹著孩子在垃圾桶裡翻了起來。
拎出一張油餅,趁著沒人發現,躲到一顆大樹根下,快速的咬了幾口,生怕吃了上頓沒下頓,女孩把剩下的,放到了隨身的布包裡,以備不時之需。
躲在暗處的李止水還在納悶,難道自己看錯了?她不是用拐來的孩子當幌子的女騙子?
看來不像,如果真是這樣,沒理由去垃圾桶裡撿吃的。
女孩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要不到錢,回到租的房子,肯定還是被趕出來,還是等到半夜回去比較好。
想到這,女孩抖了抖肩膀,扭頭看了一眼吃飽繼續睡的孩子,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李止水已經確定這女孩不是騙子,為了不錯過小公園裡可能出現的假乞丐,他踏步走上前去。
女孩看到李止水,嚇了一跳,還以為便衣追上來了。
“我我我,我沒有乞討,我回家也不行嗎?”說這話,女孩的眼淚都下來了。
李止水從身上掏出一疊錢,足有兩三千塊,遞了過去。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你是真的遇到了難處,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既然你有困難,我就應該幫你,這點錢你拿著,去找你的老公,如果實在找不到,先回家去吧。”
女孩猶豫著,不敢接李止水的錢。
“放心,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想幫你,其實,這個世界上,人並不都是冷漠的,只要心存善念,什麼坎都會過去的。”
或許是李止水真摯的話語感動了女孩,這段時間的委屈一股腦的湧上了心頭,女孩慢騰騰的伸出手,接過錢,哽咽地說道:“大哥,你真是個好人,太謝謝你了,你叫什麼名字?等我回到家,一定會把錢給你寄過來。”
李止水擺擺手說道:“不用了,誰還沒到個難處的時候,只要你以後遇到那些真的需要幫助的人,施以援手,就足夠了。”
“好,大哥的話我記住了,我一定會這麼做的。”
女孩對李止水感激不盡,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李止水並沒有直接回去,即使女孩的表象證明她可能不是騙子,也不一定證明她不被人控制,或許這個時候,控制乞丐的犯罪團伙就在暗處看著,她要到了這麼一大筆錢,犯罪分子豈能不在附近的道理。
事實證明李止水真的看錯了,女孩拿到李止水的援助之後,直接回到了不遠的住處。
低矮的出租房房東,看到女孩回來,開口便是要房租。
女孩交了房租,當時就退了房,收拾東西準備坐火車回老家。
李止水一直暗中跟著女孩,直到她進了地鐵站,都沒有發現有可疑人員出現。
忙活了半天,李止水雖然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是憑藉自己的能力幫助他人,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到了小公園,已經過了飯點,人走了七七八八,李止水回到涼亭,下棋的兩個老大爺似乎殺紅了眼,這個時候還在繼續。
看到李止水回來,阻止李止水的老大抬頭問道:“怎麼樣?是騙子吧?”
李止水笑笑,沒說話。
在公園裡轉了一圈,李止水回到了旅館。
旅館的老闆中年大叔想開口說什麼,李止水步伐太快,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止水已經上了樓。
睡了一夜,李止水憂心忡忡,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
李止水穿好衣服跑出了旅館,到公園裡一看,頓時驚的一身冷汗。
或許今天是週末的緣故,公園裡熱鬧的很,帶著孩子遛彎的居多,老頭老太太在樹蔭下跳著廣場舞,賣玩具的賣吃的推著小車候在一邊。
最讓李止水看到希望的是,那個偽裝拙劣的殘疾人,雙腿跪在平板車上,面前放了兩根空褲管,趴在車上,雙手撐地,面前擺個唐瓷碗,不停的在人前遊走,博取同情。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女孩,跪在地上,面前擺放了一張告示,上面大致寫著家庭情況,無外乎父親去世母親病重爺爺奶奶無力撫養尚且年幼的弟弟,自己放棄學業扛起家庭重擔希望好心人伸出援手。
李止水對這兩個人沒有興趣,不是孩子被弄殘的就好,他觀察了一會,到了旁邊的地鐵口,終於發現了一個殘疾人,是個小男孩,十來歲,少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大熱天的,就坐在太陽底下,看到有人朝面前的碗裡丟錢,俯下身子點著頭,算是感謝。
李止水走到距離小男孩背後十幾米的地方,找到一塊石頭坐了下來,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人。
如果這個小男孩是被拐賣來,再弄殘廢出來乞討,肯定有人暗中盯著,只要守在這裡,一定能夠等到控制他的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