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盧植講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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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思啊,這些年辛苦你贍養你的母親和弟弟了,你長大了啊!”盧植拍了拍盧慎的手,“這次為父回洛陽上任,帶你母親和弟弟一起去,你作為涿縣縣丞,不能和我一起,你不會因此而失望吧。”

盧慎笑了笑:“父親,我已經加冠,當然要在您不在家的時候承擔起家庭的重任。如今您回洛陽,我擔憂的是不能叨陪鯉對,不能在你身邊盡孝。”

盧植點了點頭,“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然已經可以為我大漢百姓做些事情,就不要被小家而阻礙大義。你能靠自己的能力舉為孝廉,做縣丞,我很欣慰。我和你母親正值壯年,還不勞你在我們身上多費心思。正好等再過幾年,敏兒也長大了,有敏兒在,也會讓你多放心不少。”

父子二人相談甚歡,從家事談到國事,由政治談到文學,聽的程允昏昏欲睡,怪不得程普說什麼也不在大廳坐了。

等到中午開飯,程允終於見到盧慎的髮妻盧王氏,以東漢的審美觀來說,可以打個九十分,雖然談不上閉月羞花,但也是十里八鄉能很出名的美人了。盧王氏性情溫婉,勤儉恭貞,是盧慎的賢內助,盧植夫婦對她也是很滿意,吃飯期間多有讚揚。

一頓飯賓主盡歡,只是盧氏想到與大兒子要分開許久,心有不捨,紅了眼眶,還是盧植盧慎兩人輪番安慰才避免了淚如雨下。

剛剛吃完,就見下人來報,說縣令已經派學子來知會,臨時就在校場搭了臺子,用作今天講經的地方,盧植撫須稱讚,叫著盧慎一起準備過去。

程允一看沒有叫他的慾望,趕緊站出來:“師伯師伯,您去講經肯定得帶上我啊,總不能留我和我這幾位小哥哥一起瘋啊!”

盧敏也瞪著大眼睛,“父親的講經,敏是萬萬不能錯過的。”

盧植頭都沒回,“自己跟著吧。”

盧慎莞爾一笑,“你們兩個跟著我吧,別亂跑,不然錯過講經事小,走丟了麻煩就大了。”

路上經過街市,盧慎見盧敏盯著街上賣冰糖葫蘆的小販直流口水,想給程允二人一人買一個,程允連連拒絕,開玩笑,我才不要和他們小孩一個樣子。不過拒絕無效,還是被塞在手裡一個。

即使小販認出是縣丞大人,也並沒有說白送給縣丞大人,因為之前有過這樣的做法,還被縣丞大人批評了一頓,雖然縣丞大人比較古板,但他愛民如子,真是百姓之福啊。

盧敏在那裡小口小口的吃著,可能是擔心吃完然後沒有了,程允悄悄摸摸地湊過來,“敏哥兒,你放心吃,吃完我的這個也給你,我不喜歡吃這個。”

盧敏眼睛都放光了,好人啊!不過還是搖了搖頭,“君子忌貪得無厭,不行不行,我只能吃一個,你也吃一個,這比較公平。”

程允雖然不如田豫和程諮壯實,但是在同齡人裡面屬於比較高的那種,他大咧咧地攬過盧敏的肩,“我和你說,我們一人一個呢,叫平等;而你喜歡吃你吃,我不喜歡吃我不吃,這叫公正。雖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是人生而無法得到平等,所以我們追求公正,對不對?”

盧敏還想說什麼來辯解,程允直接掏出殺手鐧:“你看你如果非要把他給我,我不吃只能扔掉,那就浪費了,師伯和慎思兄那麼勤儉的人,如果知道是因為你拒絕了我的好意造成的浪費,他們之後還會不會給你買糖葫蘆?”說完就把糖葫蘆塞到盧敏的左手裡面,剩下一臉懵逼的盧敏在風中凌亂。

盧慎看到追上來的程允,笑著搖頭,“允弟一番理論,果真別具一格,怪不得父親大人說不要把你當孩子對待,我還以為是在和你賭氣,還勸了勸他,現在想到他那詭異的臉色,才知道是我落了下乘。在這裡先給允弟道歉了,我們且同行。”

程允連說不敢,和盧慎聊了起來。

校場此時雖不稱人山人海,但也是熙熙攘攘,說車水馬龍毫不為過。盧植先一步登上了校臺,坐在了主位,等程允和二盧到的時候,校場裡面已經十分安靜了。因為前面已經坐滿了人,所以三人隨意坐在了後面。盧植家風很嚴,像這種場合,肯定不會為他們走後門的,縣令縣尉也知道盧慎十分自律,所以也沒有藉機拍馬屁,不然適得其反就不好了。

有人說,縣令怎麼可能給一個小縣丞拍馬屁?沒見人身後站著一位可以面見聖上的老爹呢嘛,雖然肯定不會過於蔭庇子孫,但肯定不可能看著兒子受欺負而無動於衷,打好關係是有必要的。

臺上盧植已經開始講了,講的正好是程允最近在看的春秋,而春秋有五個版本,現在正講的是《夾氏傳》。

這個版本程允並沒有看過,但並不代表他沒有聽說過。傳聞春秋五傳,在漢朝遺失兩傳,據程允向劉瞻的考證,現在失傳的只有《春秋鄒氏傳》,是王莽亂政時期失傳的,《春秋夾氏傳》雖然流傳極少,但是東觀有收藏,蔡邕、盧植等人於東觀造石經時候偶有借閱。

在漢朝,世家大族的藏書是不可能相互傳閱的,這都是家族的百年底蘊,像潁川荀氏、太原王氏、弘農楊氏、汝南袁氏、河東司馬氏等,家中藏書近萬卷絕不是句空話,有些書可能連自己家中族老都不一定看過,正是因為敝帚自珍,才會造成文化的大量流失,尤其是戰亂,哪一次戰亂不會坑世家?重新洗牌伴隨著的就是血洗,斷根。世家被斷了根,傳承自然就消失在歷史長河,如果藏書被搶了,那還好,如果被焚於戰亂,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繼續留存了。

所以董仲舒這個人向來是不被有識之士喜愛的,他為漢朝的穩定,二十多位皇權的傳承起到了極大的作用,但是對文化扼殺很嚴重,之前的諸子百家,剩餘的已經不多了。像劉瞻、盧植、皇甫規等人是有繼承部分兵家傳承,荀爽家族繼承了荀子後儒家法家傳承,于吉張角等繼承了道家傳承,張衡馬鈞等繼承了部分墨家傳承等,不過整體的明目張膽的學習除儒家外諸子百家的,根本沒有,即使是像劉瞻這種皇親國戚,也需要先儒學,後拓展法、道、兵、陰陽家等學術。

劉瞻就不止一次和程允說過,有時候忠臣為江山社稷做了事情,不一定是對的。立場問題永遠得不到解決。董仲舒是一個治世能臣,被稱為儒者宗,但是並不是能夠得到所有人的愛戴,其中包括了一部分儒學家、經學家,尤其是史學家,董仲舒的存在直接導致了秦漢之前的歷史出現了極大的遺失,因為漢朝的儒學已經是有斷層的儒學了,和戰國時期的登峰造極比起來差了很多。

只能說幸好董仲舒有個好徒弟,史學家司馬遷,不然真的是成為了歷史的罪人,沒有歷史沉澱的王朝,再怎麼強大,也就是像匈奴一樣曇花一現。

臺上盧植口綻蓮花,滔滔不絕,臺下眾人聽的廢寢忘食,如痴如醉。

程允就是其中一個,因為他看完《左氏傳》和《公羊傳》之後,辯證地思考了兩版春秋的異同,讓他很是頭疼的是,古人寫書不喜歡陳述事實,喜歡加以主觀評價,哇!兩個版本有很多地方就不一樣,甚至有些地方是相悖的。

現在他正在讀《穀梁傳》,再聽過盧植所講的《夾氏傳》,想必就能夠比較客觀的瞭解當時的一部分歷史,對他以後展現自己博聞強記的能力很有幫助,和別人辯論起來也不至於張嘴就被人以各種引經據典吊錘。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是對盧植的講解很認可的,尤其是自以為很懂的那批人。

“講的狗屁不通,根本就與書上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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