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唐太宗問安民之道(1 / 1)
蘇秦張儀走後,眾皆向莊周道喜論道獲勝。莊周有些得意地飄飄然說道:“他們兩個小兒,自以為靠點兒辯才得了官位,便敢來我面前班門弄斧!我只消輕飄飄地講點兒寓言故事,就可以把他們帶到陰溝裡去,讓他們翻了船爬都爬不起來!”眾人對他的辯才又是一通誇讚。
不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來,說道:“不大對勁!這兩小子居然追都追到這兒來與我辯論,並且所擬論題直指我派死穴,恐怕另有玄機呀!是不是北帝星界仍沒有放棄對我們的圍剿喲?”
經他如此一說,大家又頓然覺得完全還有那種可能。
大家正在琢磨這回事時,李白帶著李十二孃從隔壁過來了。一進屋李白就向大家拱手行禮並說道:“我在隔壁都聽得這邊熱鬧得很!我那兒可是門可羅雀囉!唉!可憐“我輩豈是蓬蒿人”!沒人來談詩論道便罷了,來個喝酒的也好啊!”
莊周驚奇地看著顯得有些狂放的李白,但並不認得他。張三丰連忙向大家作了介紹。莊周才想了起來,說道:“你就是那個後來經常與竹林七賢那幾個小子一起喝酒的詩仙太白?嗯!你這味道倒有些合我老人家的胃口!雖然我對詩歌不曾研究,但也能隨口作歌的。對於酒,我是窮很了,很少得喝!但也是個每喝務求一醉之人!記得我有次我去楚國,喝醉了,在歸來的路上遇著了個骷髏,那骷髏竟認出了我,我們還相談了一番,最後我竟枕著它睡了一晚!你既寂寥,不如我過你那邊去陪你喝酒,咱爺兒倆邊飲邊聊,如何?”
眾人聽莊周說得陰惻惻的,都是好笑。只怕李白與他喝起酒還邊聊那鬼龍門陣,不曉得是啥感受?但莊周說的也是真的,他那《南華經》裡還真記載得有那麼回事。
這回事是說莊子到楚國飲酒後,途中見到一個骷髏頭,枯空而破損。莊子便用馬鞭敲了敲。問道:“先生是貪求世間的財富名望,犯了錯誤,變成這樣呢?還是遇上亡國大事,遭到刀斧砍殺,成了這樣?還是做了惡情,給父母,妻兒留下恥辱,羞愧而死?還是遭受寒冷飢餓,成了這樣?還是年老力衰而死呢?
他這本是酒話,自個說完後,酒勁發作了,就“援髑髏;枕而臥。夜半,髑髏見夢曰:子之談者似辯士,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則無此矣;子欲聞死之說乎?”
莊子曰,然;髑髏曰:死,無君於上,無臣於下;亦無四時之事,從然以天地為春秋;雖南面王樂,不能過也。
莊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復生子形,為子骨肉肌膚;反子父母,妻子,閭里,知識;子欲之乎?髑髏深顰蹙額曰:吾安能棄南面王樂而復為人間之勞乎。
莊子說“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翻譯下也就是說莊子說完,拿過頭骨,當做枕頭,睡了過去。半夜,骷髏給莊子託夢,你先前說話滔滔不絕,像一位善於辯論之人。你所說的全部都是活人的累贅,活人的辛勞,死了,完全沒有這些憂愁煩惱。你願意聽聽死後的情況嗎?
莊子答應道:可以。骷髏就說:人一旦死了,在其之上,沒有國君的統治;在其之下,沒有官吏的煩擾。沒有四季煩心的夏天太熱,冬天太冷等事情。安逸自在,四季如春,像是天堂。即使做君王,也比不過它。
莊子不相信。他說假若我讓主管生死之神,恢復你的形體,為你重新長出骨骼肌肉。送你回到父母,妻兒,鄰居和老師中去,你願意嗎?骷髏頭皺著眉頭,深感憂慮地說,我怎麼能拋棄勝過君王的快樂,而再次經歷人世間的勞苦呢?
於是莊子說“上天給我肉體身形,使我勞苦得以生存,又讓我慢慢於月流逝之中老去,最後讓我死亡了才得以安息。所以上天善待我這生的地方,是讓我死後方得以安逸啊”。活著是在勞苦,死去就像是休息。人生如夢,生亦何歡,死亦何苦,逍遙於本我,何須懼怕生死。
他這一曲骷髏嘆,真道出了人生的幾許逍遙所在!死是將人解脫出來,獲得真正的覺醒。所以不如活著之時也任我逍遙更好麼?
李白自是讀過這故事的,故而聞言大喜,便立即熱情邀請莊子到他那論道館去了。李十二孃怕聽鬼故事,加上這邊仙女們多了,便圖熱鬧留在了這邊,弄得胡鸞仙暗地裡噘了噘嘴。
正此間,又有一隊人馬簇擁著一輛黃羅大傘的龍輦來到了大門口停了下來。大家一看又是北帝星界的人,便更加相信起莊周的猜測起來。但張三丰從來未有敗績,故而大家也十分安心。
自龍輦上下來一位身著龍袍,儀表堂堂的君王,從裝束上看著的是唐裝,卻不知是北帝星界李家哪一位。這帝王龍驤虎步地率眾徑直進了廣場,在張三丰論道擂臺前止住了腳步。張三丰自是不能失禮,便迎了出來。雙方見罷禮,始知來者是唐太宗李世民。
張三丰請李世民入內,李世民止住身後眾人,只帶了兩人進來。
賓主落座,李世民也沒顧別人,只是對張三丰介紹了下身後二人,一個是魏徵,另一個是李世績。也就是徐世績徐茂公,因功賜姓李。張三丰作揖表示“久仰”!
唐太宗李世民也是一個單刀直入的主,介紹完魏徵與徐茂公,待張三丰落座後就向張三丰一禮後說道:“近聞張真人十分擅長治國安民之道,我今特來求證之,還望不吝賜教!”
張三丰回了一禮說道:“不知明君先欲論哪方面的?”
李世民說道:“那就先說說如何安民吧!”
張三丰想了想後說道:“民以食為天矣!民生自然,民自會覓食,只要不擾民害民,不奪其食,民自然安!”
李世民不信,問道:“如此簡單?尚若法典不舉,秩序不整,孰知社會將如何之亂哉?”
張三丰傲然說道:“民之能安,豈是律法之功!民間生活,自有公道。不守公道者,民必忿恨之。一般而言,以道德遣責之也。若過份了,方才報官。然官家不過代民眾施為而已,繩之以法而懲處之,似乎如此使民安之也。然若無官家,民眾不會自己懲處他們麼?此也必然也,無非不過沒那般細化而已。故國家律法,實該代民眾行使公權耳!自古民間裡甲之長,由民自選,也因此也。民眾自有處理協調生活中的矛盾之方,何全賴國之律法哉?故歷來皇朝可亡,而不見亡民間也!”
李世民聽了,也不禁點頭道:“的確,皇朝可亡,民間不會亡!然每每皇朝覆滅之時,皆天下大亂之時,民何以為保?”
張三丰笑笑後說道:“實則皇朝覆滅,若是自身內部政治原因造成,民眾往往不置可否,而一如繼往地生活。若逢亂兵肆虐,賊寇縱橫,民則聚之而自成武裝也!國之律法雖不存,然民必自己設法自存!故而,國之律法,絕不可凌架於人民之上,而當充分為民主事!若律令凌架於民之上,則為戧民害民也!如此才是激起民暴的根源!向來官府豪強,假律法而害民,哪有過好果子吃的?”
李世民聽了,不知如何發言,而是轉頭看了眼魏徵。魏徵頷首示意張三丰說得正確!
於是,李世民又問道:“依真人所言,莫非還可輕視法制,置之一邊了麼?”
張三丰正色道:“明君豈可如此理解?法不可廢,僅指國家要將民眾整治在一起,必須堅持為民立法而已!國家法律,必須充分體現人民的權益、保障人民的利益,而非以朝庭之意志強加於民也!國無律法,或上古之時如此;然國之律法,全然為民而立,則少之又少,未曾見過也!諸多王朝,不得民心,很大程度上就是朝庭以律法壓逼民眾造成的!立法不公,執法更汙,則民受其害,怎會擁護朝庭?故法制之重要,不諦於施政也!況乎若真做好了為民立法、為民施法、為民執法,於施政也有監督作用,何能輕視法制而置之一邊哉?只有一條,是不是人民之法也!”
李世民不解地問道:“那真人為何先不言法制而言“民以食為天,不擾民害民,奪民之食,民自然而安”也?”
張三丰解釋道:“民生搞好了,這是法制得以實現的前提。俗話說“飢寒生盜心”!人民日子都過不去,官府又何從敢求民眾守法自律?故歷來州府城市,一遇難民聚集,多不敢開城門以納之,就是慮此!民有食自安,安則歸化!明君不解此,皆因明君過急而直接說到法制上去了造成的!故安民之道,首重解決發展好民生也!”
李世民聽後恍然大悟地回頭對徐茂公笑道:“果如你那般說法也!然卿也未如張真人這般與我言說明晰。幸又有魏徵輔我恰成其事矣!”
徐茂公也自是含笑點頭。魏徵那不苟言笑的臉上也是泛起了一絲笑意。
李世民由此自然十分佩服張三丰了,便對張三丰說道:“今番得聞張真人高見,使我頓如夜行而得秉燭也!莫忙!我還有些問題須慢慢問來,還望張真人莫煩!”說完,起身向張三丰深深一禮,張三丰也連忙起身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