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試向高僧卜因果 亦非幻來亦非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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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逸和黃軍門忙起身行禮參拜,“大師是真覺悟高僧呀!”

鄭逸看看天色日暮西沉,兩隻船上已掛起燈籠,忙命李玉給智藏收拾好客艙,讓他歇息。

他又給前面大船發出訊號,命令兩船減緩船速,兩幫靠近,這幫好漢先後縱身跨上前船甲板,各自回船艙輪換值班,兩隻大船又拉開距離,乘著月色,沿著江心,順風行舟。

葉巽自和阿波回到船艙,盤坐在船上練功,阿波卻在艙裡躁動不安,吵嚷著坐船雖安逸,實要悶出病來的,就吵嚷著讓巽兒教他金針渡厄功夫。

江中天和楊雨亭看兄弟倆吵嚷打鬧,插諢打科,再切磋醫術功夫,倒是其樂融融。

阿波人極聰明,金針渡厄關鍵一說就明,一點就透,就是缺了功夫火候,他就沒事拿了一把鋼針,對著桌上燭火投射,最終燭火被他一針刺滅,艙內一片漆黑,引得眾人一片埋怨。

阿波點燃燭火,重在桌上立了一根木棒,遠遠地投射,到了最後,葉巽也耐不住寂寞加入進來,兩人比賽金針渡厄,眼見木棒上刺滿了鋼針,也不知是誰投射的了。

到了半夜戌時,大家都去睡覺,葉巽盤在床上,練習歸元功法,不知何時沉沉入睡,竟然躺在鋪上,身上蓋了一床薄被,自然是江中天或楊雨亭替他蓋上了被子,怕他感染江中風寒。

次日一早,巽兒和阿波早早起床,空中飄著淋漓細雨,聽船老大說,昨夜已過安慶,過了銅陵,前面再過了蕪湖,估摸行程明天一早就可到六朝古都江寧府了,到了鎮江六圩河口,就要轉道沿大運河北上直抵通州,就直達京師了。

眾人聽了,以為很快就到京城,感受那十里錦繡的天子腳下的京都氣象了,當聽說在運河中還要行駛十多日時,阿波和巽兒不免有些心浮氣躁,就到了甲板上透氣。

從甲板上望去,大江兩岸,大都是低矮丘陵,沒有了四川、鄂西的連綿大山,但也是兩岸綠林蒼翠欲滴,粉色杏花桃花燦爛如霞,還有一閃而過的梨花也開滿山坡,滿目潔白如雪,遠望山坡上還有大片金黃的油菜花,倒是一副春光爛漫景象。

那智藏大師盤腿坐在船頭甲板蒲團上,閉著雙眼,在江風中鬚髯飄揚,溝壑縱橫的黑瘦面頰上鐫刻了多少塵世的滄桑,葉巽輕輕走上前去,“大師早安,吃過早飯了嗎?還在用功修行嗎?”

智藏答道:“在用功。”

阿波接著問道:“大師是如何用功的?閉目養神嗎?”

智藏依然閉著眼睛,說道:“飢來即吃飯,困來倒頭眠。”

阿波說道:“我們和大師一樣用功呀,也是餓了吃飯,困了睡覺呀!”

智藏回道:“不同!”

阿波反問道:“又有何不同呀?”

智藏說道:“你們吃飯時不好好吃飯,挑肥揀瘦,千般計較;睡覺時又不肯好好睡覺,輾轉反側,似眠非眠。因此我的功與你不同呀!”

阿波聽了無言以對,訕訕地搖了搖頭。

葉巽覺得這位智藏大師語含禪機,就想問下父母親的生死因果,就走上去,說:“大師,我有一事請教,請您開釋!”

智藏看了葉巽片刻,顫顫巍巍在身上摸出了三枚閃光錚亮的銅錢,交到巽兒手裡,“你想知道什麼?不必說出來,請你卜一卦吧!”

巽兒接過銅錢,見是三枚油光錚亮的洪武通寶,就握在手心片刻,隨手拋在了桌子上,只見那三枚銅錢“叮叮”旋轉著落在桌上,卻是兩字一背。

那智藏看了口占一詩道:辛苦遭逢起一經,亦非幻來亦非空,雙鳥逃矢棲寒寺,緇衣芒鞋在雪峰。

葉巽看了茫然不解,問道:“此詩何解?”

智藏聽了連連搖頭:“你的機緣因果,到時即知,何必問我!”

另一邊,鄭逸帶著李玉走過來,捧著那塊聖元寺的黑石來到智藏身邊,給智藏見過了禮,說道:“此物乃聖元寺神通大師所贈,但我等見識淺薄,請大師辨識一下此物!”

智藏睜開眼睛,接過那塊黑石,摩挲了一下,說道:“此物是來自天外異域的黑磁,記憶體異域神秘力量,長久貼身攜帶身體必受其害!”

鄭逸聽了不禁問道:“大師,此物既然來自天外異域,也是世所罕見之物,扔了豈不是十分可惜?”

智藏聽了回道:“世間萬物,有黑有白,有陰有陽,有乾有坤,有男有女,相沖相合,兩相合濟,彷彿水火交融,皆有因果機緣,機緣到了,不求自來,老僧可為你卜上一卦,測測機緣!”

智藏說完,再次顫顫巍巍在身上摸出了那三枚銅錢,交到鄭逸手裡,“你沾染了它,也就沾染了因果,請你卜一卦吧!”

鄭逸接過銅錢,見是三枚洪武通寶,只見銅錢上泛著潤澤的油光,放在了手心裡晃盪了一下,隨手往面前桌面上一拋,“叮叮”數聲,銅錢轉了數圈,全部從桌面滾落了下去,又滾動了好遠,竟然恰巧落在甲板縫裡,消失不見。

智藏睜大了雙眼,思忖片刻問道:“你博聞強記,見識廣博,歷代高僧滅寂歸化時,有坐著的,有躺著的,有沒有站著去世的哪?”

鄭逸答道:“據載,唐朝長慶四年,天然法師安排弟子為他沐浴更衣,然後穿上鞋子,拿起法杖,站立欲行,單足懸空,歸化圓寂,天然禪師是站立著圓寂的。”

智藏點點頭,問道:“有沒有倒立著圓寂的哪?”

鄭逸正色答道:“聞所未聞。”

智藏沉吟片刻說道:“請到三枚銅錢掉落的下面去尋!”眾人聽了大奇,鄭逸忙到甲板下面的艙室走去。

估摸艙室位置,應是葉巽阿波所住艙室,艙室內並無人影,只見艙室床鋪上有個包裹,包裹上疊放著三個賞光錚亮的銅錢,正是那智藏大師卜卦用過的洪武通寶。

鄭逸大奇,收起銅錢,開啟包裹,卻是那公輸桓送給葉巽的黑劍,這柄劍實在有點平平無奇,除此別無他物,鄭逸想起智藏大師的話,心有所悟。

眾人跟著觀看,不由心中疑惑不解。

鄭逸手持寶劍,走上甲板,卻見那智藏老和尚倒立在甲板上,面含微笑,雙眼閉合,鄭逸叫了一聲“大師,”卻見智藏毫無反應,忙探了一下智藏鼻息,才知道智藏大師已然圓寂了!

鄭逸和眾人見此異象,始知這老僧一言一行俱有深意,就把他身軀找來白布包裹了,才發現智藏大師手中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兩行字,一行字為:“把我殘軀送鎮江金山寺主持定慧;”另一行字為:“黑石、黑劍衝合為一劍,除魔衛道。”

鄭先生看了微微一笑,“這智藏大師實是個禪道高僧,如不是親眼所見,這種倒立圓寂方式實在聞所未聞!”

鄭逸忙安排李玉帶著幾個幫中弟子把智藏軀體用白布包裹起來,找了一個艙室,點起香燭命令船上人都來祭拜。等到了鎮江就派人找尋金山寺主持定慧,依照禪宗儀式辦理智藏登升極樂的儀典。

葉巽忙完以上事務,呆坐在船頭,去內倉去找姐姐小煥,小煥正給芷藍用浸泡了木槿葉的江水梳洗頭髮,只見小煥拿了一把牛角梳子,梳攏起芷藍流瀑似的烏黑長髮,空氣中發散著一股動人馨香。

巽兒看到芷藍只穿件蘇綢淺黃貼身內衣,忙避嫌走開,正在哼哼亂轉的雲朵看到巽兒身影,奔跑著貼了上來,用嘴巴撕咬著巽兒褲腳不讓離開。

這傢伙幾天不見,長到了一尺多高,渾體潔白,變得強壯很多,這隻小狼眼睛發著幽藍色的光芒,興奮地圍著巽兒兜著圈子,奔跑跳躍著,彷彿巽兒就是它久違的美味大骨頭一般!

小煥聽到雲朵外倉快活的嘶鳴,知道是弟弟來了,和芷藍穿戴打扮整齊出了內倉。

巽兒就把智藏大師的卜辭給小煥看,說出心頭的疑惑,小煥說:“十多年過去,我們年紀幼小,何不讓許叔叔和江叔叔幫著參詳一下。”

芷藍見到巽兒,有些羞澀地走向前,上來說些家長裡短的話,又讓巽兒幫她買本《唐宋詩抄》,說在船上無聊,打發時光,巽兒忙回到所住船艙,找了一本《全唐詩》和一本《傷寒論》來,囑咐她不要忘記學習醫書。

然後芷藍跟著小煥有說有笑地回了內倉。

吃過中午飯,阿波約著巽兒到後艙甲板佈網捕魚,巽兒到了後艙甲板,白雲正臥在甲板上,不時打著響鼻,見到巽兒和阿波走來,白雲興奮地站立起來,巽兒走過去,解開韁繩,撫著這馬兒的鬃毛,把韁繩盤在馬脖子上,讓白雲自行沿著大船甲板溜達。

阿波和船老大一起佈下了網,天南地北地聊天,日光西斜,殘陽如血。

船伕用船槳撥動江流,風帆滿掛,船隻劈波斬浪,把一路山丘、綠林遠遠地撇在了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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