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走運河炸船驚變 過黃河靜和遇險(1 / 1)
南四湖開閘放水後,湖水灌入通濟渠,河水暴漲,大船順水行船,大船領先,後面跟著上百隻漕船、貨船離了濟寧,沿通濟渠向北方行去,只見離濟甯越行越遠,慢慢的太白樓出了視線之外。
船工喊著號子,一起用力划槳,行不到三五十里,空中突然風起,瀝瀝拉拉下起了細雨,船工馬上升起來船帆,順風行船,船速驀然加快,一個時辰功夫行了幾十裡水路,只見離運河不遠是一片蒼茫山巒,船老大告訴坐在船頭飲茶的楊雨亭鄭逸等人,那就是聞名天下的梁山水泊。
鄭逸聽了對船工說:“你們所知有誤,《水滸傳》裡的梁山水寨所寫有誤,真正的梁山水寨有兩處,而且另一處臘山樑山義軍水寨更大更險峻!自秦漢以來,黃河共有六次較大的改道!每次改道都會造成一場人間浩劫災難!”
“南宋弘治年間,南宋守將杜充為阻遏金兵,扒開了黃河大堤,結果洶湧黃河水從此瘋狂南侵,肆意侵奪淮河河道,造成了黃河奪淮入海,原本流經梁山臘山黃河發生斷流,樑上水寨也就成了旱寨,也斷絕和臘山的水道聯絡,其實臘山地勢更加險峻,像阮小二、阮小七就曾在臘山躲避官兵追捕!”鄭逸一邊喝茶,一邊和楊雨亭等人講解水泊梁山的歷史。
“其實,歷史上梁山好漢並沒有一百單八將那麼多!不過宋江、阮小七、阮小二倒是實有其人,現在生活在安南的阮姓極多,就是阮氏兄弟後人!”楊雨亭喝了口茶插嘴道。
眾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說話間夕陽西下,晚霞漫天,在船上用過晚飯後,夜幕低垂,夜空掛著點點繁星,船頭船尾已掛起了夜航的燈火。
老船工說,約莫到半夜子時,船隻到達臺前八里廟要先過積水閘門,然後再過淺水閘門,所以八里廟也是行船風險很高的。
鄭逸根據老船工建議,在船隻進入八里廟河段時,安排了江中天、楊雨亭和李玉各自帶著三組船工在船上各處巡視,其他船工輪班值守。
當船隻到八里廟船閘約莫一里路時,江中天帶著兩名墨家弟子到底艙巡視,突然見到底艙閃過一道黑影,江中天手持燈籠吆喝一聲“是誰在底艙?”
只見那黑影對手一揚,江中天手中燈籠當即熄滅,突然從底艙裡傳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江中天大叫一聲“不好!”急令那兩名弟子發出警報,前去追蹤搜尋那道黑影。
江中天重新點亮燈籠下到底艙,只見底艙裡一道火繩正“哧哧”地快速燃燒,火繩連著一個黑色陶瓷罈子,再過片刻功夫那火繩就要引燃罈子裡的黑火藥,把大船底炸穿。
江中天撲上前去急忙用腳用力急速去踩,可是哪裡踩得滅那燃燒的硝石火繩,情急之下,解開褲帶撒了一泡尿,才把那條火繩澆熄,過後不免驚出了一身冷汗。
當江中天雙手抱著火藥罈子走上甲板,鄭逸等人不免大吃一驚,如若在大船進水閘時炸穿底艙,在船閘湍急的水流中全船人必然無幸。
不一刻,兩幫中弟子押著五花大綁的船工張九走上甲板,鄭逸才知道今晚的炸船元兇原來是他。
鄭逸立即令李玉、江中天和靜和分別帶人搜查所有船艙,又安排幫中弟子協同黃廷桂親兵好好訊問張九,查清事情炸船主謀和相關情由,然後上報給四川總督黃廷桂。
鄭逸然後走上船隻頂艙,四下檢視,只見運河東岸上火把通明,有十數道人影往來走動,不知意欲何為!
再說那甘九省帶了十多人,攜帶火箭鳥銃潛伏在八里廟,等待船伕張九炸穿底艙,然後點起火把為號,甘九省就帶人在岸上堵截殺光逃生人員。
如果張九炸船失敗,只要張九在船上發出約定火把訊號,甘九省也可以安排射手朝船上發射火箭,也可將船上人員射殺燒死大半。
哪知道他們等了好久,不見路過的一艘艘船隻上有任何動靜,不禁心裡對張九破口大罵。
正在焦躁間,突然只見河心裡一隻大船上火把通明,依稀間就是那艘進京大船。可是隻能看到大船甲板上人影攢動,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是不見發出約定訊號。
難道那張九炸船事情敗露了?甘九省心裡冒出一個令人心驚的念頭!他忽然一咬牙,吩咐那些弓箭手發射火箭!
就在那些弓箭手張弓搭箭要發射時,身後突然發出幾道寒光,只見身側的一個弓箭手脖腔間鮮血噴濺,濺了他一頭一臉,然後見那弓箭手頭顱“咕咚”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身側兩個弓箭手頭顱也驀然“咕嚕”落在地上,脖腔間鮮血直噴,屍體像木頭樁子一樣栽倒在地上,然後,甘九省帶來的人接二連三栽倒在地。
“血滴子!”甘九省驚魂失色,剎那躍起,用起師門躡雲縱輕功落荒而逃,轉剎間沒有了蹤影!
那圖裡海看著甘九省急速逃脫,重重地“呸”一聲!“什麼甘九省!徒有虛名而已!一個欺世盜名的鼠輩!不過他逃跑的功夫還真不錯!”
“把這些屍體給我埋了!咱們連夜快馬趕回京城!回報皇上!”
過了兩炷香功夫,那審訊船工張九的綠營把總和李玉來報,說張九招供了,張九是在濟寧一處發財賭坊裡賭輸了錢,受到一位塗二爺脅迫指使,炸船抵賬,而且對方還知道張九家鄉、父母兄弟資訊,並以他家人脅迫,他不得已才聽命炸船以保全家人性命!
“估計這賭坊裡的什麼塗二爺本是化名,應是查不出結果的!李佐領,明日你帶著本督印信,讓濟寧府協助到發財賭坊查證!核實指使炸船元兇的真實面目,查清後速來回報!”四川總督黃廷桂面沉如水,冷冷地對領隊的綠營佐領說道。
一個時辰後丑時已過,臺前館驛一間客房依然亮著燭光,已酣然入睡的張玉珅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滿腹怒火地拉開房門,看到一個蒙面人閃身進了房間,“公子,完了!全完了!我帶去的人被殺了!全被殺了!”甘九省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姓甘的!你在說什麼?什麼人能把十多個江湖好手殺得乾乾淨淨?墨家嗎?那船伕張九哪,炸船沒有?”張玉坤不由接著一連串發問。
“我帶的江湖好手全死在血滴子手裡!一個不剩,我也是拼了命才僥倖逃過血滴子的圍殺!那張九也不知所蹤,等了半個時辰也沒見他發出約定訊號!”甘九省餘悸未平的低下頭,看著身上那件濺滿了血跡的夜行衣!
“什麼?血滴子!你在找藉口嗎?你這藉口也太好笑了,太低階吧!”張玉坤聽了大吃一驚。
他瞪大雙眼盯著甘九省,慢慢消化這則令他震驚的訊息,他清楚地知道,血滴子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一切敗露?皇上對自己的一切躲在掌握之中?他的冷汗順著脊背唰唰地流了下來。
就這樣,張玉坤在椅子上坐到天亮,天方放晴,張玉坤一行騎馬到了八里廟運河大堤旁,看到大地上腳印斑駁,護堤的地衣草上依然血跡未乾,空氣裡的血腥味中人慾嘔,顯然昨晚這裡曾發生過一場血腥殺戮!
張玉坤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頹然坐在大堤上,突然他站立起來,“立即快走!回漢口制臺衙門!”說完帶人跨上駿馬,一行人一路快馬加鞭,消失在官道遠處。
因為過穿越臺前黃河時運河和黃河水位存在水位高度差別,運河上大船過三道積水閘門,又開始進入三道長長的防水閘門,黃軍門鄭逸用過早飯,命綠營兵勇把船伕張九押過來,再次好生盤問,看看是否存在遺漏,兩個綠營兵勇持械去了底艙提人。
片刻後,突然甲板上一片喧嚷,一個兵勇慌慌張張來報!“大、大、大人!那張九拉著一位姑娘跳下了船閘!”
鄭逸聞報也不聽詳細解釋,就疾步跑出船艙,只見小煥、蕙蘭站在船舷邊上,望著放水閘道內湍急的河水,聲嘶力竭地喊道:“靜和!靜和!靜和姐姐...”
河閘內水流翻滾,濁浪洶湧,不知深有幾丈,又不知有多少漩渦,眾人只能望河興嘆!
聽了那些兵勇船伕議論,鄭逸才明白,昨晚審訊過船伕張九後,船上兵勇就用麻繩將張九五花大綁扔在底艙,門口留了兩個兵勇看守。
今天一早,兩兵勇押著張九出了船艙走上甲板,那張九突然解開綁繩,沿著甲板竄逃,兩個兵勇就在後面緊追不捨。
那張九驚慌失措,竟跑到後側的女艙門口,恰好撞上了出門的靜和,那張九狗急跳牆垂死掙扎,竟然一把拉著靜和縱身跳入了放水閘中。
鄭逸看著散落一地的麻繩,呆呆地觀察了一下河面,就開始除去外衣準備跳入河中搜尋,卻被江中天攔住,“門主,放水閘水勢極大,你水性不好,還是我下吧!”江中天說著除去外衣,就要跳入河中!
“你們不要以為能在長江水裡戲水就可以隨便下黃河!你知道這水下有多少漩渦嗎?你知道這水下有多少暗潭嗎?就算你下了水沒事,這渾濁的黃河水你在水下咋看得清楚?如何搜尋?”船尾的老船工一把攔在江中天面前。
“你總不能讓我看著這女娃兒喪生在水裡!”江中天眼睛溼潤,用拳頭重重砸了一下船舷。
“大叔,請你救救靜和吧!她是我們最好的女醫,她可救下了幾十位災民!”小煥蕙蘭眼淚汪汪地說道!
“姑娘們,你們看!”老船工抱起船尾一塊浮木扔進了波濤滾滾的黃河裡,只見那浮木在水裡打了兩個旋渦,轉瞬間被捲入了水底,消失不見。
長河嗚咽,天色陰沉,遠處傳來響亮的春雷,風雨欲來!
大船上,鄭逸黃廷桂默默無言,河面上飄蕩著幾個女眷的低聲悲泣!
「靜和落水後有何曲折經歷?她背後還有何隱秘?請追蹤後續精彩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