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水落石出 火起煙騰(1 / 1)
過了一炷香功夫,本地保長帶著五個吳橋縣衙門差役到了,和巽兒等人見了禮,聽說協助驍騎營親衛辦案,哪敢多問,就先給那石公子上了鎖鏈,唯唯諾諾聽取葉巽安排,巽兒忙讓跑堂又加了兩個冷盤,讓眾人邊吃飯邊等著兩位親王的回覆。
到了半夜,只見益豐客棧外馬蹄得得,來了數個德州府衙差官,手持德州府交接公文,和何家村何家媳婦的伏辯,把石公子押上了馬車。
德州府隨行王捕頭詳細把何家媳婦口供給眾人說了,眾人聽了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德州兵備道石力的公子叫石勒,本來是德州府學生員,仗了他父親一方守備之勢,不免喜歡結交一些當地狐朋狗友,做一些呼朋喚友眠花宿柳之事,以此取樂。
一日武城縣一位富商公子請他喝酒,說武城縣何家村何家有一幅祖傳北宋徽宗《瑞鶴圖》,更妙的是那何家媳婦男人被征戍邊多年未有音信,那何家媳婦長得嬌俏嫵媚得很!
這石勒聽了就上了心,他父親一直想巴結兵部一位上官,正一直為合適伴手禮物發愁,傳說那上官儒將出身,嗜好收藏宋畫和宋朝版印古本,石勒聽說此信,就把這事情給他父親說了。
石力聽了大喜,就給了石勒一千兩銀子讓他收買回來,誰知這石勒就轉了歪心思,一日他衣錦輕裘藉故到了何家敲門,見到了那何家媳婦何淑儀,不由得心花怒放,就住在武城想方設法勾引撩撥,那何家媳婦見他一表人才,又是有錢有貌年輕書生,不久兩人就有了苟合之事,那娘子上個月有了身孕都不自知,而石勒也一番山盟海誓把《瑞鶴圖》騙到了手上。
五日前,何淑儀母親恰巧有恙在身,何家娘子回了孃家服侍母親,那石勒竟不知道,酒後摸到何家找何淑儀廝混,誰知醉醺醺的竟然摸到了何霜兒房內,把何霜兒從睡夢中一下驚醒,和何李氏廝打中石勒頭上捱了何李氏一擀麵杖,石勒狗急跳牆慌亂中把何李氏用刀捅死,倉皇逃出了何家。
這石勒無事生非,他殺人後取了《瑞鶴圖》若無其事回德州交差,半道卻碰到了舊日一群狐朋狗友,眾人前呼後擁帶他到碼頭一家酒樓喝酒,他早就惦記那酒樓裡姿色撩人的女掌櫃,就一口應諾。誰知他酒後失德言差語錯,竟和女店主吵嚷起來,結果那方巖和四娘路見不平,順手捎走了石勒放在櫃檯的包裹後就溜之大吉,所以這才有了石勒帶著智清道長和眾兵勇沿路追到吳橋前來索畫的離奇故事。
巽兒阿波聽了啞然失笑,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也該這石勒倒黴,怎麼就犯在巽兒阿波狼青這三兄弟手裡哪!
“我們兄弟狼青為啥沒有跟諸位同來哪?”阿波看見不見狼青回來,就問德州府王捕頭。
“小人忙於案子!忘記轉告大人!你同行那位狼青少俠因兩地來回鞍馬勞頓,身子疲了!和統領替他傳口信給二位,兩位親王派狼青公子另有要務,狼青公子在上京後會和你們二位匯合!”王捕頭說道。
葉巽阿波聽了不由一愣,面面相覷,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師兄!小青是不是攀上高枝了!這樣不辭而別!”阿波有點沮喪地說道。
“也許兩位親王對他另有安排!兄弟義氣為先,去留隨他吧!兩位親王看中了他也是他機緣,再說他跟了任何一位王爺也不能算壞事吧!”巽兒思忖片刻道。
“多謝兩位幫忙!不然摻和到殺人搶寶案子裡面,可是得不了清淨!我早看那石勒衣冠楚楚,卻盡幹些缺德敗行的無恥之事!估計他爹那石守備也不是啥好玩意兒,恐怕這次涉案也摘不清楚了!”方巖對葉巽阿波抱拳為禮說。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公,有人管!這是人間公理!”
“如遇不平!雖千軍萬馬吾亦往矣!這是墨家老祖的教誨!”巽兒說道。
德州府差役押著馬車賁夜趕回了德州,阿波重重打了一個哈欠,拉著巽兒說:“師兄!為這破案子提著神熬到半夜,咱們明天還要趕路哪!”
葉巽想到狼青突然間不辭而離,不由隱隱憂慮!忙招呼了方巖各自回房安歇。
智清道長躲在角落裡看著一隊兵勇差役押著石勒上了馬車,也不敢造次,恨恨地看了看阿波方巖四人居住的客房,隱匿在夜色裡。
到了夜半,夜色闌珊,萬物歸於靜寂,初夏晚風輕吹,益豐大客棧的紅色燈籠在風中輕輕盪來盪去。
突然,客棧外面進來兩個身穿夜行服的人,他們看了看在櫃檯後鼾聲如雷的小二,躡手躡腳走到葉巽、阿波和方巖四人所住的房間,用幾根鐵條栓死了房門,然後從後院抱來數捆柴草,又從酒樓後廚取來兩罐菜油澆在柴草堆上,打著火摺子往柴草堆上一扔,轉身離去,霎時間,客房走廊火光沖天。
片刻後,客棧後廚也燃起火來,頓時整個客棧火光沖天,店小二被客人尖叫聲驚醒,只見整個兩層木樓霎時間烈火熊熊,樓上開始傳來客人求救的尖叫,小二忙跑出櫃檯,抓起一個銅盆到了院內”“噹噹”敲著銅盆大喊:“走水了!失火了!救火呀!大家逃命呀!“
巽兒阿波折騰到半夜,阿波正睡得深沉,漸入夢境,他忽然夢到狼青做了寶親王手下侍衛首領,跟著寶親王縱橫邊疆,立了無數功勳,被寶親王封做了大將軍,卻突然對他和巽兒反目,惡狠狠地要殺了他和巽兒這些大明反賊餘孽!
見到兄弟反目,阿波驚出一身汗來!正自大汗淋漓地難受,卻被葉巽搖晃醒了,“快醒醒!快醒醒!客棧失火了!”
阿波迷迷瞪瞪睜眼一瞧,“我的天呀!只見房間內濃煙瀰漫,房門已燃起了熊熊火光,怪不得自己出了一身大汗,看看門口火勢太大,火勢撩人,是出不去了!
匆忙間只見巽兒推了一下窗戶,窗戶大開,剎那間下面的一團火苗湧了進來,窗戶已然正在熊熊燃燒,巽兒危急中大喊了一聲,“跟我快走!裹起一床被子往外一扔,兔起鶻落間一手抓住阿波胳臂把阿波扔了出去,阿波飛出窗外忽見樓外就是一棵大柳樹,從容抓住柳樹枝條一蕩落在樹上。
阿波緊接著對著房間內大喊“師兄快出來”,一邊順著樹幹溜到了地面。
巽兒說話間披著一條床單跳到地面,甩掉床單看著面前火光熊熊的面前木樓,擦著臉上汗珠子說,“今晚這大火著的這般蹊蹺!”
兄弟兩個安然無恙,巽兒把行李給阿波一甩,那邊小二還在敲著銅盆高聲叫喊救火,客棧老闆光著頭,頭髮被燒了半邊,招呼著幾個夥計手持鍋碗瓢盆救火,但是天乾物燥,房舍傢俱都是木製,如何還來得急。
巽兒看著院中的十幾個客人衣衫不整亂作一團,一個綢緞商人不顧眾人的阻攔拼了命地往樓內衝,被阿波從後面點中穴道無助地攤在地上。
“捨命不捨財呀!人在錢可再賺!人沒了,老婆要改嫁,你兒子要改姓!錢也不是你的!”
葉巽問了一下小二,客棧內客人倒是全安然脫身,已然萬幸!那客棧掌櫃和店主婆在院內望著熊熊大火,實在無能為力,只能拍著大腿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撲天搶地地哭嚎!
折騰半天,看看天色已大亮,巽兒從懷中摸出數百兩銀票,也不細看,塞在掌櫃手裡,掌櫃的接過銀票千恩萬謝,接著又放聲哭嚎起來。
巽兒一直沒見方巖、四孃的影子,就問昨晚當值小二,小二思忖片刻說道:“你說的是和你挨著居住的那老者和那漂亮姑娘是吧!他們說有急事半夜就退房走人了!幸虧走得早呀!不然趕到這場火裡,還真難說!”
巽兒聽了若有所思:這父女兩個半夜不聲不響走人,是不是太過巧合了吧!
大火過後,益豐客棧已成一片廢墟,幸虧周邊民舍離火場較遠,才沒有殃及池魚。
阿波巽兒看這益豐客棧餘燼未熄,火場中還冒著一股股黑煙,只好牽了馬匹上了官道,繼續打馬向滄州方向馳去。
天氣晴好,兩人在道旁尋了一家驢肉火燒小店,要了兩個驢肉火燒一碗驢雜湯。
阿波吃著驢肉火燒,喝了一口飄著蔥花芫荽鮮驢肉湯說:“要吃走獸,當屬驢肉!要吃飛禽,當屬鵓鴣、鵪鶉!這句說得很有道理!話糙理不俗!”
“師弟!你說那方巖和四娘有啥急事匆匆忙忙半夜退房?我覺得昨晚這場大火燒得蹊蹺!”巽兒對阿波說。
“我看方巖和那四娘不是普通江湖中人,而且那位姑娘的功夫非同尋常,你看那隻一百多斤的銅缸她一個人用雙腿之力蹬得滴溜溜轉的飛快,這是尋常一般的女江湖藝人能辦得到嗎?”阿波沉思了一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