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靜和病痊 白俄參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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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逸用過早飯,就叫過巽兒阿波,帶著巫三娘、覺靜師太師徒乘馬出行,到河南布政使嶽同在京中的宅邸,帶了五色彩禮去探望住在嶽同府邸的靜和。

嶽同宅邸在皇城裡東長安街牛角灣一帶,青磚灰瓦、三進三出,牆角栽了數叢鬱郁青竹,窗前幾叢月季,開得正豔,倒是個清淨嫻雅的居處。

進了嶽府大門片刻,靜和在嶽同夫婦陪同下,飛一般搶出來,眼淚漣漣地抱著覺靜師太不捨放手,覺靜靜真師徒哄了她片刻,她方才轉顏歡笑,又恢復了當初嫻靜雅緻模樣。

“傻丫頭!知道你近日患病,你師叔、師母耗費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嶽夫人真為你操碎了心!你還真是有福氣的,有這麼多人心疼你!”覺靜嗔怪著,輕輕撫了撫靜和額頭上的大包。

靜和聽了,對著鄭逸夫婦婷婷下拜,感謝師叔師母救治之恩,“你這孩子!本來就是我家弟子,不許這樣外套的!好,用這個養顏如玉膏把額頭上包給敷一敷,既美容養顏,又消腫止痛!”

“靜和姐姐!你不會那天又撞門上一下,又把我們全給忘記了吧?”阿波嬉笑著給靜和遞上一包京中五福蜜餞,戲謔地說道。

“你個傻小子!你靜和姐姐剛剛復原,你不會說句吉利話呀?”巫三娘伸出巴掌打了自己兒子一下。“閨女!別生阿波這小子的氣,他就是個有口無心的傻小子!”

“阿媽!有你這樣說你兒子的嗎?我不是擔心靜和姐姐嗎?”阿波委屈地辯解。

“哥哥,你是雲朵口裡吐不出象牙來!”阿美混亂中給阿波又插了一刀,眾人聽了鬨堂大笑起來。

“孩子,湯頭訣記得清楚吧?”鄭逸看向靜和鄭重問道,靜和輕輕點點頭。

----“孩子!何為四氣?”

----“四氣為一歲之春夏秋冬陰陽之氣變化,總結為春發陳、夏蕃秀、秋容平、冬閉藏。”

----“孩子!四時之邪對五臟有何害處?”

---“東風生於春,其病在肝,現於頸項;南風生於夏,其病在心,現於胸脅;西風生於秋,其病在肺,現於肩背;北風生於冬,其病在腎,現於腰股;中央為土,其病在脾,現於脊背。”

----“靜和姐姐,《皇帝內經.素問》有多少篇?”阿波搶問一句。

----“《黃帝內經.素問》共九九八十一篇;《黃帝內經.靈樞》也是九九八十一篇!”

“阿爹、阿媽!靜和姐姐已康復如初了!她都可以搶答了!”阿波樂呵呵地說道,大家一聽全都笑了。

“今天下午,要給去溫惠皇貴太妃治療眼疾,你是否帶上靜和這孩子,她可是個得力助手!”鄭逸轉身對巫梅說道。

巫梅伸出手去,又探了探靜和脈象說道:“已然無礙,讓靜和這孩子跟著去吧!”

眾人說完,眾女眷就被嶽夫人帶著到後院大堂用茶,而鄭逸等人跟著嶽同到了書房去鑑賞嶽同的書畫收藏。

眾人在嶽府用了午飯,那宮道生卻讓家人來催回府,說太醫院劉院使來信了,讓過了午時就進後宮去給溫惠皇貴太妃去診治眼疾。

再說昨日娜塔莎換上了葉曉煥衣服,出門來看著阿波三人乘馬離開,一種莫名的惆悵湧上了心頭,渾然不覺蘇七七正以一種別樣的眼光盯著自己。

娜塔莎辭別眾人,離開了碩園,回到了他爺爺彼得.葉甫根尼留下的四合院,她有點害怕這個灰磚灰瓦的老房子,她討厭看到她那病懨懨的醉鬼老爹小彼得,這個一半俄羅斯血統男人除了酗酒與發酒瘋外一無所長。

娜塔莎媽媽曾淑怡原本是呂留良文字獄案主犯曾靜的千金,曾靜讓他弟子張熙策動陝甘總督嶽鍾琪反清復明,卻被嶽鍾琪具折上奏,雍正帝派人拘訊了曾靜師徒,曾靜對反清言行供認不諱。這一謀逆大案因案情牽連諸多官員和呂留良弟子族人,呂留良遺著全被焚燬,死去多年的呂留良被開棺戮屍,其孫輩家人一百多人被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

但曾靜、張熙也被監禁在監牢中,他的獨生女曾淑儀幸虧早早配給了降清的小彼得,不然就要被充作官妓!但那曾淑怡除了一副好皮囊,卻生性潑辣兇悍,夫妻兩個每天爭吵打架成了家常便飯,自從老彼得去世以後,娜塔莎更是失去了唯一的精神依靠。

回到家裡,看到醉臥在院中鼾聲如雷的小彼得滿身汙泥,胸前還殘留著劣質三毛辣的刺鼻氣味,娜塔莎一陣乾嘔,“你醒了嗎?醒了酒再去喝?你早晚喝死!死了吧,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死了你就可以去找你那白俄祖宗去了!”屋裡傳來曾淑儀刺耳的叫罵聲。

娜塔莎用力拽了拽小彼得,“阿嫲!阿嫲!你醒醒!我拖不動你!”只見那小彼得依然鼾聲如雷,渾然不覺。

“吆!我的娜塔莎回來了!我的小乖乖,你去作禮拜咋去了這大半天,這都過晌午了!沒出啥事吧?你咋新買了一套衣服?你別說,我閨女換上這身衣服真好看!趕上老孃我當年了!”曾淑儀聽到娜塔莎的聲音跑出屋來,看到了娜塔莎身上的一身新衣,驚奇地問道。

“娜塔莎,聽說那羅曼諾夫今天又找你了!其實羅曼諾夫人真不錯!長得又高又壯,還做了白俄佐領,年齡雖然大了點,大大小是個官,強似點水煙呀!”曾淑儀在後面絮絮叨叨地說道。

娜塔莎鄙夷地看了她媽媽一眼,也不回答問題,也不提上午遭遇,冷冷地說了一聲:“趕快把他一起抬到屋裡去!外面太陰冷!”

“這個醉鬼!天不亮就灌黃湯,也不到兵營報到,兵營該把他開革出去了吧!讓他醉死在地上算了!”曾淑儀冷冷地撇了地上小彼得一眼,但看到娜塔莎又伸手去扶小彼得,但娜塔莎根本拖不動身高馬大的地上醉鬼。

曾淑儀拗不過娜塔莎,就上前一把推開娜塔莎說道:“這死豬一般的白俄死鬼!你拖不動的,看你老孃的!”曾淑儀攏了一下前額劉海,從院裡荷花缸裡舀了三瓢雨水唰唰唰潑了小彼得滿臉滿身,小彼得翻了個身,接著鼾聲如雷,呼呼酣睡。

曾淑儀頓時火冒三丈,從屋裡取出一根納鞋底子的尖錐,朝著小彼得裸露的小腿上使勁刺了兩下,小彼得連聲慘叫,一下子坐了起來酒氣沖天罵道:“你個母蠍子!你想殺人嗎?你太狠毒了!你比地底的蠍子、蚰蜒還狠毒!老子被你刺死了!”

曾淑儀柳眉倒豎,怒睜丹鳳眼罵道:“你個醉鬼!一天到晚只會喝貓尿,你被白俄佐領開革了都不知道!”

“你看你那沒有出息的樣子!那白俄佐領本來是你家老頭子的!被那羅曼諾夫奪了去,你要有半點出息,別整天在家裡灌黃湯,去把你家老彼得的榮譽奪回來,也不枉你哥薩克勇士的出身!”曾淑儀叉著腰接著罵道,娜塔莎聽了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自己心事重重的回自己房裡去了。

“你以為你是個好東西呀!你爹那位無恥的反賊還在大牢裡押著哪!他愚妄無知的野心害死了多少好人!也不看看你家祖墳上長著那歪脖子樹嗎?還想造反做皇帝,你爹有那德行嗎?人還沒被押到大牢就全都撂了,牽連多少無辜讀書人,數百人被殺頭、流放!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給你們三輩子也就那點出息!”小彼得在京城生活多年,雖然長著高鼻子、藍眼睛,但是說一口流利京片子。

“你他孃的白俄串子!我爹被關在牢裡咋了!那叫敢做敢當,那是大丈夫、真豪傑,王后將相寧有種乎!漢高祖劉三不就是個地皮無賴出身嗎?英雄不怕出身低!我爹好歹還是個秀才哪!那是讀書人!”曾淑儀瞪大了眼睛咋呼著,小彼得彷彿戳著了她的逆鱗。

“你大呼小叫的為你那反賊老爹張目叫屈!活膩歪了不成,我和娜塔莎可不想和你攪合在一起!”小彼得晨酒慢慢醒了,擦了擦胸腔汙水走到屋裡換衣服。

“別提你的小心肝娜塔莎了!她今早上去你們那鬼廟裡去做禮拜,聽說裙子都被羅曼諾夫那個壞種撕破了,你這還算哥薩克男人嘛!你女兒被欺負了,你還有什麼臉面以哥薩克勇士自居!”曾淑儀叉著腰對著小彼得叫罵道。

不到一炷香功夫,只見小彼得換了老彼得哥薩克騎兵衣服,腳蹬一雙哥薩克長筒皮靴,手持著老彼得傳下的馬刀,氣沖沖地出了家門。

曾淑儀立在院門口,不由瞠目結舌,口裡喃喃道:“這還是我家那個只會喝黃湯的酒鬼嗎?”忽然間,她如醉方醒,驚慌失措地跑到屋裡高聲大叫:“娜塔莎!娜塔莎!快去攔著你爹,她提著馬刀去找羅曼諾夫拼命去了!”

“羅曼諾夫就剩半條命了!阿嫲千萬不要殺了這惡棍吧!”娜塔莎聽了一下子跳了起來,和曾淑儀一起跑出了衚衕,望著東河沿的大道,哪裡還能看到小彼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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