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前朝皇妃 血色掌印(1 / 1)
眾人回到碩園,蘇培盛貼身小太監小鄧子和太醫院王吏目已在候著了,鄭逸夫婦帶著靜和、靜真上了宮裡馬車,進了宣武門北行,經妙應寺、崇國寺拐進地安門內,進了紫禁城西北角北池子的一座寧壽宮偏殿。
眾人跟著小凳子走進宮門,那守門太監慌不迭地迎上來,“鄧公公,主子聽說皇上惦記著她的眼疾,正和配殿裡諸位主子們誇讚皇上恩德哪?你們請進來!”
“安公公,你要讓下邊這些人把主子們伺候好了,也是替皇上向先帝爺盡孝心哪!你上次提的事情我記在心裡哪!論資格你也是宮裡老人了,不過你諸事也要上心,不要辜負皇上對你的信任!”小鄧子是總管太監蘇培盛徒弟,低聲對怡年殿的太監安公公囑咐道。
宮殿是前朝舊宮,雖留有修繕的痕跡,殿裡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一股陰寒潮溼的氣息、讓人氣悶難當。
溫惠皇貴太妃瓜爾佳氏坐在偏殿內院內搖椅上,她雖年已半百,但卻不見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一點點蹤跡,她還是當年的京師滿洲第一美人,當然除了她最近眼睛有些是模糊不清之外。
她抬頭望著遠方昏暗的天際,高處依稀有隻孤獨的大雁高聲哀鳴著從空中掠過。她是先帝爺最年輕的妃子,雖沒有給先帝生下一兒半女,但她仍然被先帝封為和妃,誰讓她是上三旗裡最美麗最討先帝爺喜歡的女人哪!
雖然她也知道,因為她被當今皇上封為溫惠皇貴太妃,宮裡人私下物議紛紛,但她只能充耳不聞,這些小人哪!怎能這樣曲解皇上的孝心呀?那些小人們,哪裡知道一個無依無靠的美麗女人的難處哪!
先帝爺走了之後,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就這樣,喜歡坐在院裡仰望天空,她年輕時的天空是藍色的,但現在,她的天空是灰色的,灰濛濛的,模糊不清。
她忽然明白了當今皇上生母孝恭仁皇后烏雅氏在先帝薨斃後不飲不食,堅持要為先帝殉葬的原因,她想,還不如當初追隨先帝去了,最起碼在另世還有一個人為伴,而她現在又和死了有何區別哪!
先帝爺去世後,那幾位生有皇子后妃們都各自跟隨自己兒子到王府里居住了,而她無兒無女,被雍正帝安置在寧壽宮裡,雍正二年就被封為了溫惠皇貴太妃。
“回主子!皇上專門請了杏林高手來為您診治眼疾了!”安公公湊到瓜爾佳氏面前回道。
“難得皇上還記得哀家!請替我謝過皇上吧!可惜了皇上的一片關愛之心,哀家的眼疾治不好的,不消麻煩神醫了!”瓜爾佳氏抬起頭,看著面前數道有些模糊的身影。
“主子,皇上感念您服侍先帝爺多年,這是皇上關心您的身子,也是皇上對先帝爺的孝心感天動地,特此命這兩位神醫來為您治療眼疾,您就讓神醫看看吧!治好眼疾也就像以往一樣能看清楚這北池子荷花了,今年的荷花開得真是好生繁盛呀!”安公公俯下身子勸解道。
“好吧!那就讓他們看看吧!人老了,好多事情,看不見,心不煩!”瓜爾佳氏抬起手腕,讓巫三娘為她診察脈象,檢查眼部。
三娘又看了看瓜爾佳氏微黃的眼球說:“肝腎兩虛,精血不足引起的雲霧移睛症,病情不重,我這兒有兩瓶蛇膽亮目滴眼液,你讓皇貴太妃每日滴敷眼目,病情就會大大緩解,七日後就可恢復如常,我在開一副補腎養肝益氣湯的丹方來,連服十日,就可消除病狀!”
巫三娘說著就揮筆書寫醫案、草就丹方,另一邊讓靜和服侍這瓜爾佳氏滴敷蛇膽亮目滴眼液,瓜爾佳氏感到眼目一絲清涼,舒爽無比,也就躺在院中椅子上閉目養神,口中說道:“謝過神醫了!未想到出了宮中,外面也有了女醫行走外面看病呀!”
“主子!您是沒有聽說,眼前這位鄭先生伉儷可是了不得的神醫,您還記得那位太醫院黃太醫吧,三十多年的眼疾就被您面前這位鄭先生給治癒了!目前兩隻眼睛一般明亮!”安公公對著瓜爾佳氏誇讚道。
而瓜爾佳氏充耳不聞,竟然躺在搖搖椅上,發出了細微的鼾聲,安公公見狀,忙叫了別院的兩個太監把瓜爾佳氏抬到臥房裡,鄭逸一行交代了瓜爾佳氏用藥的要點自行告辭,出了地安門,又沿著地安門北大街,沿宮城北河沿西行趕回碩園。
馬伕驅馬如飛,不到二里多路,到了德勝門橋頭,突然直覺得馬車下陡然間“咔嚓”一陣亂響,坐在車廂前面的小凳子和王孔目突然大叫驚聲“車翻了!”那馬拉大車剎那間“轟隆”一聲翻倒在地,阿波腦袋嘭的一聲碰在車廂板壁上,鄭逸左臂撐住了板壁,右臂向前攬住了三娘。
葉巽探出手臂,一把抓住了靜和,鄭逸大叫一聲,“護住自己腦袋!”伸手去推馬車車廂後側布簾,但剎那間馬車已然翻倒,那車轅內馬兒被車轅刮傷,受了驚嚇,接連驚聲嘶叫,玩命前奔,前面趕車的馬伕已然跌下馬車,摔得頭破血流。
原來馬車一側車軸已然斷裂,馬車傾覆,那兩匹健馬受驚後力氣雖大,但是,車子掉了軲轆,馬兒拉著傾倒的車廂走了三五十步,車軸斷裂,馬車被拖帶著十分吃力,馬兒慢慢停了下來。
那馬車伕頭破血流地趕上來,掀開簾子,再看看後面,只見小鄧子王孔目兩個人也一瘸一拐地從後面挪過來,看樣子兩人在翻車的剎那間跳車時崴傷了腳踝。
鄭逸、葉巽扶著三娘、靜和走出車廂,阿波用手撫著額頭的大包,叫苦連連,也從車輛跳下。
“今天這馬車翻得古怪!”鄭逸見除了小鄧子、王孔目和車伕只是受了點皮肉傷,忙讓阿波葉巽為三人處理傷口,自個卻圍著馬車前後轉了兩圈,細細檢視,又跳到馬車下檢視車軸,只見那棗木車軸已然斷裂成兩截,斷面大部十分平整,斷面毛茬露出了白色的木茬、並非尋常折斷的毛茬,分明剛剛被人鋸斷了多半,馬車乘上數人,車軸斷裂,馬車自然傾覆!
“師父!你看車頂!”巽兒在旁側叫道,鄭逸轉過去,一看傾倒的車頂,分明看到車頂有一道殷紅的血手印,上面血跡赫然,血漬未乾,令人毛骨悚然!
“王孔目!鄧公公,請和車伕快報五城巡防營吧!宮內馬車竟然在皇城內被人動了手腳,險些鬧出人命來!茲事體大,不要輕忽!”鄭逸說道,一面讓葉巽就近去僱了一輛馬車,眾人也不在外面停留,回了碩園。
到了府內,四人忙各自換了衣服,鄭逸把阿波、葉巽叫到了大堂,三人說起了今日遭遇,鄭逸說道:“我們應召來到這皇宮大內,其實就牽扯進了這前朝後宮的波譎雲詭當中,內情十分複雜,當格外小心,敵暗我明,凡事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是難為了你們兩個孩子!”
“爹!怕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惹了咱們,咱們就打回去!”阿波說道。
“咱們倒不怕這明刀明槍的麻煩,怕的是像今日背後刀槍!今日血掌印對咱們就是個警告!我們應該是擋了別人的路!礙了別人的事吧?”葉巽沉思片刻說道。
“巽兒分析得有道理!牽扯到皇宮大內,咱們還是要步步小心,這人若是刻意針對我們,恐怕還有後手,你們兩個切要當心,不要無故生非,這背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咱們哪!”鄭逸說道。
“寶親王推薦你們到北疆為黑龍江將軍塔爾岱前去治病,我覺得這是次錘鍊你們哥倆的機會,但北疆本是酷寒之地,又與羅莎人交惡,如果朝廷差遣,我們也不能推辭!而且,你楊叔叔、江叔叔和智蘊此次到北方辦差,地處偏遠,山高林密,也不知現在到了哪裡?結果如何?如果朝廷派了你們的差,你們就順便去聯絡一下當地的木幫、排幫,打探一下他們的下落!”鄭逸說道。
“師父!你這次派楊叔叔、江叔叔到長白山去做啥?莫非有重要的事體?”葉巽問道。
“你知道,東北山多林密,地處朔北酷寒之地,但自古就是華夏著名的藥材木材產地!我們要經營好本門的醫藥產業,怎能不用心經營東北這塊風水寶地哪!而且,這次你們兩位叔叔還有一個重任,去搜羅千年靈芝、千年老山參,還有萬年太歲,這都是重寶呀!”鄭逸說道。
“師父!難道你想煉出長生丹?”葉巽不禁驚撥出聲,因為巽兒是見過長生丹的丹方的。
“是呀!作為醫者,難道你不想煉出長生丹,飛昇丹嗎?誰不想破解這個千百年來自秦皇漢武到唐宗宋祖都夢寐以求的題目!”鄭逸微笑著說道。
“是呀!秦始皇派徐福遠赴仙山海島,又到泰山封禪,漢武帝痴迷丹道,不問蒼生反問鬼神,唐太宗篤信胡僧為他煉服金丹,不都是為了長生嗎?”葉巽點點頭接道。
“歸元功法就是道門內功,本就有強身健體、修道長生之功,但丹藥一途,也是我們修習法門之一,而且,作為醫者,祛除病患,探求長生,本也是我們的天道!”鄭逸說道。
“阿爹!我們既然有了長生丹、飛昇丹丹方,為什麼不主動為皇帝攬下這個差使哪?反而把丹方送給皇上哪?”阿波聽了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