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白俄佐領 碩園飲宴(1 / 1)
鄭逸拍拍阿波的肩頭,對於阿波的問題不置可否,反而問道:“你知道嗎?賈士芳命不久矣!你們知道嗎?”
“為啥?這賈士芳牛掰哄哄的樣子,不像短命的樣子呀!”阿波、巽兒都不解地看向了鄭逸。
“這既濟丹是有毒的,明白嗎?且皇上已有了嗜癮跡象,用量越來越大,不能自拔!我想,這賈士芳是想把持皇帝,或者是要殺了皇帝!”
鄭逸咳嗽兩聲,喝了一口茶,接著反問道:“你覺得以皇帝之天縱睿智,豈能長久欺瞞?”
阿波巽兒面露震驚之色,卻聽鄭逸莫名其妙說了句:“波兒,你去你阿媽哪裡,把那本金剛經取來!”阿波聽了忙起身向後堂走去。
這時恰見那宮道生從門外走了進來,和要出大堂的阿波擦肩而過,只見宮道生驅前說道:“主子!晚上不是要宴請黃軍門、嶽大人嗎?我們園裡剛聘了位川菜李大廚,就不到外面定菜了吧?”
“好!就讓咱們園裡師傅掌勺吧!”鄭逸看了看宮道生,點頭說道。
“主子!俄羅斯參領小彼得.葉普根尼來拜!”突然門房到大堂來報,鄭逸葉巽聽了一愣,看樣子這羅曼諾夫倒了大黴了,被免了參領一職,還被打成了篩子眼一般,可是要好好調治一番了。
葉巽忙陪著鄭逸往外出迎,一邊問道:“師父!你是覺得這長生丹飛昇丹丹方依然有問題嗎?所以你要獻出這丹方!”
“你這孩子!我為啥要獻出這丹方?是因為即使丹方沒問題,但是不排除煉出的丹丸就沒有問題,所以這長生丹可能存在兩個問題,一為丹方問題,二為成丹的問題;那麼你說我為啥要捨身冒險?棄滿門墨家弟子性命和墨家千年基業而不顧,為皇上煉丹哪?你要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鄭逸低聲說道。
“這也就是你說的賈士芳必死,不得善終的原委?”巽兒聽了恍然大悟,頓時更加佩服師父在面對功名利祿時那份心境和定力。
師徒兩個一路聊著走路迎到門口,只見娜塔莎挽著小彼得的臂膀走了進來,“葉公子!這是我阿嫲小彼得,他也是朝廷新任俄羅斯佐領,謝謝你和阿波,這樣幫助我和我阿嫲!”
小彼得一身嶄新戎裝,上前給鄭逸、葉巽鞠了一躬,“鄭先生!我要感謝您,您們幫了我的女兒娜塔莎,又在海藍圖大人面前幫助我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一定笑納!”說著給鄭逸呈上一個漂亮的綠色絨面錦盒,裡面放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
鄭逸葉巽一聽恍然大悟,這是海藍圖借鄭逸賣給寶親王、和親王的順水人情,不由淡淡一笑,這個看似外表粗魯的蒙古漢子,其實也是位玲瓏剔透的官場人精呀,怪不得能在這天子腳下混出人樣來,這一番官場水磨功夫就出神入化,少人能及。
鄭逸如何能白白受這順水人情,微笑著說道:“彼得佐領客氣,舉手之勞,不要這般客氣,你送鄭某這般厚禮,鄭某愧不敢受!”
娜塔莎向前一步說道:“鄭先生!這紅寶石是我祖父多年前為沙皇效力時,立下軍功時沙皇的賞賜,我和阿嫲為感謝貴公子仗義相助,將它送給貴府,就是為了表達我們家至高無上的謝意,請千萬不要推辭!”
鄭逸一看推辭不得,就對巽兒低聲說了兩句,接著把小彼得和娜塔莎讓到大堂用茶,巽兒去了後堂,片刻工夫,巫三娘就到了大堂,把娜塔莎帶到後堂用茶。
過了一炷香功夫,那門子來報,四川總督黃廷桂陪著內廷太監前來傳旨,鄭逸忙迎出大門。宮道生拿牌僕從擺好香案,只聽那內監手捧聖旨扯著公鴨嗓子宣讀大清雍正皇帝旨意,對鄭逸急公好義,用心社稷、救助病患、救助危難之舉著意褒獎,提出特封鄭逸為護國奉天使者,撥庫銀十萬兩敕造樂善堂醫館,雍正帝親賜御筆題寫館名。
另封葉巽、鄭蘭波俱為王府一等侍衛、太醫院待召醫官,受寶親王弘曆節制,簡派往黑龍江將軍屬下辦差云云。
然後,黃廷桂就對鄭逸說道:“今日是先生闔門升遷大喜,聖眷之隆,前所未有,可要好好向先生討杯喜酒,以示慶賀!”
“今日各位來賓都是鄭某闔門貴賓,我已備下了巴蜀特色家宴,園裡新聘成都川菜大廚,我還沒有品鑑過這後廚手藝,各位也算是適逢其會,諸位一起品鑑品鑑!”
隨後,黃廷桂就談起今日那馬車傾覆案始末,原來當鄭逸一行進了紫禁城為皇貴太妃瓜爾佳氏去診治眼疾時,那趕車小太監就坐在地安門旁的車轅上打盹,突然北河沿上來了位頭戴斗笠的賣瓜老農,沿路吆喝他那甜美多汁的羊角甜瓜,那趕車太監小德子不覺意動,就和旁側的兩個下崗兵士要了個羊角甜瓜來吃,說來也怪,吃了半拉甜瓜,這小德子竟不知不覺鑽在車廂裡睡著了,渾然不覺發生了何事!
眾人給瓜爾佳氏診療完畢,趕到地安門外叫醒小德子趕車返回,他竟然渾然不記得曾買過甜瓜的事情,更不記得曾和那賣瓜老農打過交道,這些事情都是北城巡防營查問地安門當時的守衛兵丁,才憶起當時情景。
現五城巡防營已畫影造型,四處尋找那賣瓜老農,但卻如大海撈針一般,四九城裡瓜果小販一時受了連累,不少瓜果小販、進城老農都被捕了去,擁擠在巡防營裡叫苦連天,讓地安門值守兵士挨個辨認,卻始終暫沒找到那賣瓜老農的蹤影。
“迷藥!對方處心積慮弄斷車軸,又留下一個血紅掌印,意欲何為?不會想這樣就能殺了鄭某人吧?還是意欲嚇住鄭某人?”鄭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說道。
“年兄還是小心在意為上,畢竟敵暗我明,府上家口不少,還是要小心防範!”嶽同在旁側說道。
“皇上已責成東城巡防營加強碩園一帶的巡守,哦!說到園子,我已題了兩幅園名,先生看看哪一幅更好?正好大家一起品評品評!”黃廷桂說著取出了兩幅字稿,讓眾人一起鑑賞。
這兩幅字一幅為歐體楷書“曉園”兩字,字型方圓兼施,筆力凝聚,既欹側險峻,又嚴謹工整欹側不失穩健,緊湊不失疏朗。實是一副上好的正門匾額字書。
鄭逸看過這一幅字樣,就慨然說道:“就是它了!天下榜書無出其右!何必再寫一幅!”黃廷桂捻鬚微笑。鄭逸說完開啟第二幅字,卻是一幅漢隸體“曉園”橫幅,下側卻用行草題寫著杜牧那首《紫薇花》七絕:曉迎秋露一枝新,不佔園中最上春。桃李無言又何在,向風偏笑豔陽人。
眾人皆鼓掌稱善,不一刻,那廚房雜役流水價一般把菜餚端了上來,夫妻肺片、麻辣雞丁、燒鯰魚、東坡蒸豬頭、水煮牛肉、水煮魚等,很得川菜麻辣鮮香之精妙,黃廷桂久處巴蜀,對四川各地特色美食十分熟稔,品過以後擊節讚賞,鄭逸忙吩咐獎賞後廚大廚、雜役。
當晚賓主盡歡,酒興頗濃,餐後眾人皆扶牆而走,作禮告別。鄭逸帶著巽兒、阿波送別了一行來賓,酒意微醺,由巽兒、阿波攙著回道大堂,泡上一壺醒酒茶,邊品茶,三人一邊閒聊。
“為醫者,需知可為與不可為,天資敏悟,讀萬卷醫書,而後可借術濟世。不然,鮮有不殺人者,是以藥餌為刀刃!這是從醫圭臬,也是為醫者良心,否則,力有不逮,或失卻本心,殺人救人就在一線之間,你們兩個不可不慎!”鄭逸醉意微醺看著巽兒、阿波訓誡道。
“阿爹!你說咱們找齊了長生丹的丹方原料,就一定能煉出長生丹嗎?”阿波問道。
“其實我門老祖墨子晚年就耽於丹道,他所煉丹藥,可幻化人形,可隱匿蹤影,據我看來,接近於彩門幻術一道了,斷然不是神仙鬼怪諸般五行生剋變化之術,頗有些怪誕不經,所以流傳不廣,這也是我之前不涉及丹道、專心從醫的原委!”鄭逸喝了一口茶說道。
“至於修煉長生丹、飛昇丹,我覺得大概可煉出延年益壽的救世良藥,我們私下一試,也可以探根究底,以辨真偽!如若煉出不知所謂的丹藥,就濫施與人,與殺人何異?”鄭逸接著說道。
“師父!我覺得皇上所服既濟丹雖能一時刺激經絡提升精神,但過度虛耗神志,對於病人來說,無異於揠苗助長,譭棄根基,另外那些成丹不佳的丹丸恐怕遺留過量藥石毒性,食用長久,恐後患無窮!”葉巽接道。
鄭逸聽了微微點頭後說道:“巽兒,你這話深得我心,也深合藥理,但皇上習好丹道數十載,豈是你妄測之言能輕易打動,我們只能找到緩緩圖之!不過我看那賈士芳恃寵而驕,皇上病情多次反覆,已對他起了疑心,更甚者對他起了殺心,他想必不能長久了!所以這賈士芳怕是恨透了我們!”
“那今天毀壞馬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賈士芳的人?”阿波聽了突然說道。
“如是賈士芳,那麼這賈士芳背後怕是另有其人!”巽兒沉思了片刻接道。
“我們府裡恐怕也不安寧!你們也要長個心眼!”鄭逸低聲說道,阿波巽兒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師父,不如我和師弟今晚出去探一探,畢竟沒有千日防賊道理!”巽兒看著鄭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