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京師夜禁 師哥看劍(1 / 1)
“這時辰去往那圓明園方向,卻是大大不便,酉時初刻起更後到丑時初刻雞鳴四個時辰內,四九城都已實行夜禁,從外城草場街經東豬市口到西豬市口過虎坊,一直到出廣安門,需要過數個柵欄崗哨,兩個坊市崗哨,再想過緊閉上閘的廣安門,秘密出城,除非你插上了翅膀,飛出城去!”鄭逸微微一笑說道。
“我們初到京城,未想到夜禁是這般嚴苛!”葉巽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皮說道。
“京師比不得重慶,只實行保甲,以民間自保為主,以街、巷、牌、甲進行編組,臨街每十一家為一甲,從中選出一名家長統轄,每戶要懸掛門牌;十甲為一保,每保立有正副保長一人,負責地方治安緝盜防匪等事。”鄭逸說道。
“而京師順天府,卻與外省夜禁大有不同,四九城之內城和外城全歸九門提督管理。而內城涉及皇宮大內,故分屬八旗分割槽管理,而每旗又下設訊和柵欄,分兵駐守。如若違反宵禁制度,官員罰一月俸祿,普通旗人則要被鞭撻五十下,如果是王公貝勒則要交宗人府查議論處。”鄭逸喝了一口茶說道。
“外城夜禁管理同樣十分嚴格,外城居住地區被分為五城十坊,治安由五城察院和巡捕五營來管理。而外城南、北、中、左、右五城巡防營同樣受九門提督節制,外城夜禁設立柵欄,責成該總甲看守,巡捕營兵丁番役不時巡邏。起更後,如有違禁夜行者,即拿送督捕,責十板,罰銀一兩給拿獲之人。所以在外城宵禁後也是不得隨意外出的!”鄭逸說道。
“那麼夜禁後大街除了大街兩旁值守柵欄口的巡防營兵勇,大街上豈不是空無一人!”阿波說道。
“柵欄和下面堆拔實行嚴厲夜禁,維持治安、緝捕盜賊、防範火災,你要在大街上隨意序列,出不了街口柵欄;一般盜匪,也逃不過這層層柵欄,除非你有竄房越脊草上飛功夫!何況出城要跳下四五丈高的城牆,再遊過十多丈寬的護城河!你自忖需要穿越多少關卡,耗費多少功夫!”鄭逸介面說道。
“那麼我和師弟只要穿好夜行服、帶好夜行器械也可以出城!”巽兒介面道。
“你以為只有九門提督屬下的巡防營嗎?你可知道還有血滴子!在這順天府地界,到處佈滿耳目眼線!你們規規矩矩睡覺,明天去拜訪一下吳贇師父,再順便出下城,晚上再去圓明園那賈真人那裡小心探查一下!”鄭逸叮囑兩人一番,又催促二人前去睡覺。
阿波巽兒哥倆本來蠢蠢欲動,想著設法趁夜色出城去,聽鄭逸安排得更加合理,就安心回房打坐練功,隨之就昏昏沉沉睡到天亮。次日一早,吃過早飯,帶著鄭逸給二人準備的拜師茶酒與拜師帖子,過西豬市口北行到了鐵匠營附近。
只見那裡有處青磚灰瓦的大宅子,還沒細看門匾,只見裡面大門開啟,一匹赤騮駒馱著一個青年從大門奔出,阿波在馬上叫了一聲:“吳師兄!我和師哥來拜吳師傅,你要往哪裡去?”
吳大強在馬上咧嘴大笑:“今天不是七月七呀!怎麼會這般湊巧!我爹正催我去草場街去看你們哪!你們恰巧就到了大門口了!倒是省了我功夫!”這青年一邊絮叨,一邊跳下馬來,把二人迎進宅子裡去。
吳大強到了中堂,就開口叫嚷:“爹!兩個師弟前來拜師!”吳贇這些天搬到京師,剛把府中雜事安排妥當,想到阿波、巽兒進了京師幾日也不見音信,就派吳大強騎馬前去出門探望。
誰想到師弟王平突然找上門來論理,非說自己兒子王齊本是巡防營把總,卻被吳贇弟子打了,由此還被上司革了職缺,正和自己家中置氣,就一氣之下帶著王齊前來問難!
吳贇聽了不由一愣說道:“五師弟,我這幾個弟子王齊賢侄都是認識的,沒聽說他們這幾日出去尋釁滋事!再說他們又有什麼能耐連累賢侄被免職哪?這可不像孩兒們打架起鬨架秧子,這中間別有啥子緣故吧!”
吳贇說完對韓氏兄弟說:“問下你們下面兄弟!近幾日可有人出去惹是生非?有否和王齊師侄發生口角糾紛!”
韓氏兄弟齊聲道:“師父!今日我們師兄弟八個,全都在宅子裡忙活搬家、收拾院子,累得要死要活!的確沒有人出去惹事,且我們都是和王齊師兄一起吃過酒的,他又是巡防營把總老爺,我們怎敢惹他?”韓氏兄弟說話間帶了情緒說道,顯見這王齊為人也不受同門待見。
“齊兒跟我習練太極拳多年,他眼力是不會差的,他說是本門的手法,那是萬萬不會錯的!”王平面色凝重,悶悶地喝了一口茶。
“莫非是他們哥兩個?”吳贇心中一動,端起茶杯又慢慢放了下來。
“對了!他們打傷了齊兒後進了碩園,聽說那裡成了墨家鉅子的新宅子!”王平突然放下茶杯說道。
“你也不用找吳師父麻煩,那王齊身為巡防營把總,處事不公,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我們難道任人欺辱不成嗎?”阿波一步抄在了吳大強前頭進了大堂說道。
“就是這倆小子!害得我丟人現眼,又被海大人革了職!”王齊看到阿波葉巽提著拜禮走進了大堂就立刻站出來說道。
“原來真是你們兩個小子!你們同門師兄弟之間咋會掐架?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吳贇面上一樂說道。
“王齊師哥!你習練太極拳多年,還帶著巡防營,咋會被兩個還沒入門的小師弟給揍了一頓哪?”吳大強哈哈一樂,上前問道。
“胡說!好像你的太極功夫很是不凡!肯定是王齊賢侄認出這兩位師弟的身上功夫,他不給我這個師伯三分薄面,手下留情嘛!這不是和尚頭上的蝨子明擺的嘛!”吳贇哈哈笑了兩聲誇讚王齊。
而那王齊面色彷彿紫茄子一般,應也不是,否也不是,只能陰沉著臉一聲不吭。
“不過說來也怪!那海藍圖卻也處事不公,就為街頭打架把賢侄職缺給免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莫非其中另有別情!”吳贇不解地看向王平父子。
那王平聽了也不覺奇怪,向著王齊說道:“你二師伯問得也對!這中間是不是另有隱情,海藍圖不會無緣無故地免了你職缺吧?”
王齊支吾半天說道:“是我帶人差點拆了碩園大門,海參領知道了大發雷霆,說我處事莽撞,因私廢公,讓我卸職回家思過!”
“你還不知道吧?小彼得已做了白俄佐領!”阿波冷冷地看了一眼王齊,接著說道:“如果他知道你幫著羅曼諾夫欺辱他女兒娜塔莎,你覺得他會和你善罷甘休嗎?”
“什麼?那個醉鬼竟然成了白俄佐領!”王齊聽了面色大變,不禁失聲叫道。
“醉鬼!羅曼諾夫難道不是醉鬼嗎?一大清早乘醉酒在大街上欺負女人,他人品又比小彼得貴重很多嗎?”巽兒反問道。
“師弟!看樣子齊兒路走邪了!入我太極門,功夫倒是其次,首在修心,其心正氣浩然,才能以正守,以奇勝!我看他還沒進仕途,已迷失本心,還是離了巡防營,好好回家修心吧!”吳贇看著王平說道。
王平面色青紫,終於明瞭事情真相,不由脖子一梗說道:“師兄收的好徒弟!尚未正式收納入門的黃毛孺子,就已將我兒打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師弟實在汗顏,兒子不爭氣,當老子的只好放下老臉,向兩位未入門牆的弟子討教一番!”
“五弟!齊兒犯了錯,坐當其罰,總比性命丟在官場要好!這兩個孩子是墨家鉅子鄭逸夫妻傳下的功夫,我一日所教不過皮毛,如果你和兩個孩子一般見識,那就叫天下英雄見笑了!”吳贇板下臉來,對王平大聲說道。
王平面色一滯,低下頭來沉思片刻,突然抬起頭來說道:“我也知道墨家鉅子鄭逸俠義仁善之名遠播,不知道師兄今天收的兩個弟子資質如何?我做師叔的,就考校考校兩位師侄,究竟一日內學到了師兄幾成功夫!”
吳贇聽了頗有些為難,他知道師弟王平幾十年太極功夫已然爐火純青,阿波、巽兒無論如何不是對手,就想阻攔王平動手,誰知他竟然說出這番話來。
阿波向前跨了一步說道:“師父!王師叔幾十年太極門功夫,我們還沒入門徑,我就用我們川西鴆王寨的蠱毒和他的太極門功夫對練一番,如萬一落敗,請王師叔千萬不要恥笑我們年輕淺薄!”說完話就施施然走到了場內。
王平聽了面色煞然一變,看了一眼師兄吳贇一眼道:“師兄!這位小師侄竟然是川西紅苗鴆王寨的,你咋不早說呀?”
吳贇臉上精彩的笑容轉瞬即逝,面色一正說道:“這兩個孩子本是墨家鉅子鄭逸的子弟,這阿波是鄭逸和巫煞仙子巫梅獨子,自小得到了巫煞仙子真傳;另一位葉巽是鄭逸的衣缽弟子,也是醫武雙修,孩子還小,尚未成器,不如咱們師兄弟下場對練一下,也讓孩子們開開眼界如何?”
王平本來頗有些騎虎之勢,聽了師兄的話正好順坡下驢,慨然說道:“師兄說的很對!咱們師兄弟多年未有對練,就讓這些孩子們開開眼界吧!”
眾弟子跟著吳贇、王平哥倆到了吳家後院練武場上,武平手臂一展,騰身躍起,彷彿一隻大鳥落在了場地邊側的梅花樁上,而吳贇看著靜立在梅花樁上的王平道了一聲彩,雙袖一拂,長身飛起,勢若天鴻,已然腳踏七星落在梅花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