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西山櫳翠 師太九蓮(1 / 1)
“今日良機難覓,強兒,去取兩把劍來,今日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們兄弟習練太極劍法!看看功夫有無撂下,五師弟你先來吧!”吳贇說完對著王平招了招手。
王平見勢也不推讓,腳下進步,一式野馬分鬃一掌推向吳贇,誰知吳贇腳下步法一變,一順一牽,順勢化解攻勢借力打力,誰知王平招式尚未用老,突變玉女穿梭,師兄弟兩個雖對對方功夫熟悉無比,但身在五尺高梅花樁上,如同穿梭一般你來我往,只見兩道白影瞬間交手,接著一觸即分,甫然拳掌相交,又悠忽分開,下邊小輩們眼花繚亂緊張萬分,不由屏息靜氣,渾然忘記了喝彩。
吳贇王平交手過一百多招,吳大強才氣喘吁吁懷抱兩把七星龍泉劍趕到,兩手往空中一拋,王平搶先一步從空中撈過一把劍來,順勢一劍橫掃吳贇腰間,卻見吳贇在樁上一式鐵板橋,折腰閃過劍勢,悠忽間右手疾出將王平劍鞘搶在手中,順勢一提一按,同時側身進步擠靠,已然到了王平身側,同時伸出左手將另一支龍泉劍搶在手中,劍鞘順勢向王平腋下一杵,王平慌忙鬆開右手寶劍,向側方疾步閃避,已讓吳贇佔據了梅花樁中心,頓時落入了下風。
吳贇把左手寶劍一抖飛向王平,王平單手抄住,雙目灼灼盯著吳贇,突然間劍光一閃,一式仙人指路去勢如電,直取吳贇中宮,吳贇一式分花拂柳,突變攪劍式,劍芒如同飛虻不離武平左右,王平兀立不動,守勢密不透風,劍芒密不透風,眾人在樁下只見頭頂一片白色光幕,哪裡能看清兩人身影,只聽得雙劍長吟,劍嘯之聲不絕,眾弟子一時看呆,頓時贊聲不絕!
只聽兩人齊聲哈哈大笑,一起從樁上飄然落地,王平微笑著對吳贇拱了拱手:“師兄寶劍未老!樁上功夫更勝壯年!想必你新收的弟子可光大我太極門楣了!”
“這兩個孩子都是墨家子弟!天賦不錯,本是我心中衣缽傳人,丹這兩個孩子家學淵博,觀其志不小,你還是與我一同喝一杯他們拜師酒吧!”說著拉著王平一起走向前廳。
葉巽、阿波焚過香敬過祖師,又給吳贇恭恭敬敬磕了兩個頭,又依次給吳贇、王平和眾師兄敬茶,遞上弟子貼,算是正式拜入太極門吳贇門下。
午間,吳贇大擺宴席加以慶賀,席間葉巽、阿波一一向長輩和師兄們敬酒,哥倆草草飲了幾杯酒,就向師傅告罪離席,吳贇見狀不由大奇問道:“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有何要事非要匆匆離席,不怕你師兄們挑刺嗎?”
阿波湊到吳贇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吳贇聽了連連點頭說:“這是大事,你帶上大強去吧!他姑姑就住在西山那一帶,你們可先去哪裡落腳!”吳贇說完,就把吳大強叫到後堂,低聲叮囑幾句,就讓吳大強帶著葉巽阿波出發,出了西便門,徑直向西山乘馬而去。
阿波跨在馬上,看了面色通紅的吳大強一眼說道:“大強呀!你以後成了我們倆師兄,從今天起就得有個師兄樣子,別讓我們看扁了你!”
“吆!你個小傢伙也不痛痛快快地叫聲師兄,倒端上師弟架子了!你知道咱太極門規第一條是啥玩意不?”吳大強替父授徒多年,一看阿波一邊乘馬前行,一邊一臉壞笑望著自己,也就端著師兄架子擺起譜來。
“吆喝!吳師兄師哥架子端的挺快!但是你不能光擺大譜,靠著師兄大帽子壓人!你得讓師弟心服口服!”阿波壞笑著看了一眼吳大強。
吳大強紅臉一黑,結結巴巴說道:“入門有先後,年齡有長幼!你小子剛入門不到半天,就打殘了你王齊師兄,又想打啥鬼主意!我可聽你葉師哥說了,你小子壞的很!”
葉巽臉色一變說道:“吳師兄!當師兄的可不能血口噴人,抹黑師弟,挑撥是非,造成同門不睦,小心我到師父那兒告你去!”
阿波看了一眼兩人,偷偷一笑說道:“你們兩個當師兄的!妄稱師兄,也不體恤關愛師弟,就知道整天端著師兄臭架子!你們也不害羞,師兄這樣當,也忒便宜了!”
葉巽面色一變冷冷一笑“你個鬼小子!你不要動輒叫屈!今天晚上我們兩個師兄先給你洗腳,再給你針灸,然後給你按摩,保證把你骨頭都給你捏的蘇爽!好吧?這一套大保健下來,管保你一佛昇天,二佛出世,爽到沒脾氣!”
“哼!當了師兄,就靠這套玩意嚇唬人!服了你們才怪!”阿波揚了一下馬鞭,坐下馬兒驟然加速,向前方奔去。
吳大強帶著兩人行了半個時辰,只見前方一處山巒,山雖不高,但是山色清幽靜雅,林越茂盛,山嶽滴翠。遠見前方山坡上有處寺院掩映在坡上林間,山門上寫著“櫳翠庵”三個金漆大字。
此時寺院已過進香拜佛時辰,櫳翠庵山門緊閉,吳大強走上前敲了三下門環,側門開啟,從門中閃出一位中年緇衣女尼來,吳大強忙上前行禮說道:“靜修師父,我們前來探望覺非大師,順便帶來今年新上鐵觀音春茶,特此送給你們品品!”
“阿彌陀佛,勞施主盛情!庵主正在裡面待客,你們先進來坐吧,把馬兒拴在旁側耳房就好!”說完讓一個小尼姑引著三人前去拴馬。
待三人栓好馬匹,靜修緩步走在前面,帶著三人到了院中一個偏房坐定,讓小尼姑為三人衝了三杯清茶,靜修自去後院去見庵主覺非大師。
從偏房看去,櫳翠庵中線由前到後是三座大殿,分別為彌勒殿、大雄寶殿、藥師佛殿、講法堂和藏經閣,左右兩個配殿為觀音殿和地藏菩薩殿。
櫳翠庵紅牆碧瓦,異常宏大莊重,店內香菸嫋嫋,傳來陣陣誦經和木魚敲擊聲,看樣子已到櫳翠庵晚課時間。
過了半柱香功夫,靜修走來對三人說:“庵主在藏經閣後涼亭候著你們,請跟我來!”靜修說完帶著三人,望庵後藏經閣方向走去。
夕陽西下,晚霞如火,落日餘暉罩在西山頂上。
藏經閣旁有處涼亭,一個女尼面南而坐,兩彎皓眉如雪,一身緇衣如霜,只見她抿了一口天山雪蓮花茶說道:“嫣兒,知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你少年隨我在天山出家,而今四十餘載,而今你仍以覺非自稱,豈非依然放不下心中過往?”
“師父!過往是何物?無非鏡花水月!覺非只是一個名號而已,如果師父覺得仍有掛礙,請別賜名!”對面女尼盤膝而坐,一身灰色緇衣,雙手合十回道。
“我給你賜名如是,今天就是未來的昨日,昨日就是過去的今日,所謂是所謂非,都是過眼煙雲鏡花水月!”白衣女尼開口緩緩開口道,山風微動,她左臂袖管輕輕浮動,原來這位老尼左臂竟飄飄蕩蕩、空空如也。
“姑姑!您真是好生悠閒,侄兒兩年未來看您,給您捎來兩斤新上鐵觀音春茶!”吳大強遠遠高聲說道。
“強兒來了!你來的正巧,來見過九蓮師祖!”中年灰衣女尼站起身來,迎向吳大強,同時給吳大強引薦面南盤坐的白衣女尼。
吳大強忙給覺非師太九蓮師太引薦阿波、葉巽,同時滿臉笑容地說:“姑姑!這位就是九蓮師祖嗎?我姑姑以前多次提及師祖,今日我和兩位師弟能見前輩高人,實在是意外之喜!”說著帶著巽兒、阿波給九蓮師太行禮。
“姑姑!今日我們闔家剛搬到京師鐵匠營宅子!我爹安排我先來看望您,再順便在西山辦點瑣事,今晚要借宿在你們庵外客房裡,這是我爹新收的兩個弟子鄭師弟、葉師弟,您們庵裡可不要慢待他們!”吳大強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這孩子多大年紀了!你爹該給你娶媳婦了吧?說話還這樣孩子氣,也不怕讓你師弟笑話!你放心,只要你不嫌我們庵裡冷清,決會讓你們餓了肚子!”說完就讓靜修帶他們三人到前院客房,又讓庵裡安排茶飯。
“你們哥仨先去客房吧!我和你們師祖多年未見,稍等片刻我再去探望你們!”覺非師太眼望吳大強三人跟著靜修離開,又再次盤坐下來。
“師父!請您放心,士芳師弟年前被舉賢入宮,他丹道高超、醫術超群,已深得韃子皇帝信任,雍正已數月連續服用他改良的既濟丹,已然嗜用成癮,待韃子皇帝被我們徹底掌控,就把清廷搞得天下大亂!那時就是各地起事,推翻清廷的良機!”覺非師太低聲對九蓮師太說道。
“凡舉大事者!全在謀於細,行於密,提綱挈領,扼住關鍵!老身奔波逾一甲子,圖謀復國報仇,乃我家國之私,竟然牽連你們為之輕身犯險,我心裡著實難安,更不論百姓罹難受苦!你們且要保重!”九蓮師太單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杯,細抿了一口,舉目遠望東北皇城方位,不禁修眉緊蹙,滿面哀容。
覺非凝視師父片刻說道:“師父!你且去藏經閣歇息,我讓人知會士芳師兄,讓他來拜見師父!”說著攙著九蓮師太向後面藏經閣走去,邊走邊想:師父年逾百歲,道業已臻化境,可她一生繁華如夢,如今隨墮入空門,可她也不是沒有放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