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夜白頭(1 / 1)
“快去把他抬到洗澡桶裡去,加上足夠多的涼水!”阿波對杜成李收說道。
“看這位官爺病勢,用普通涼水恐怕不管用,何不到這客棧後山的山洞裡採些千年寒冰,也許能鎮得住他這熱火勁!”那客棧王掌櫃事發後一直躲在房門外看熱鬧,見狀就上前說道。
原來這王掌櫃昨晚見客人不多,就安排了夥計值更,自己到後院摟著老婆睡覺去了,事發後他在睡夢裡被夥計叫醒,才知客棧裡半夜裡被土匪攻擊,那些暴徒差點燒了大風客棧,多虧一位住在客棧的侍衛老爺帶人打死五個暴徒,其中還有位長相姣好的女匪被一劍穿心,幾個夥計言語中還大有惋惜之情。
王掌櫃還從夥計口裡知道,為擊退土匪兩位侍衛大人受了重傷,不由大為動容,一邊安排夥計天亮後到建州衙門報案,自己急急忙忙到客房瞭解傷情,想著為救了客棧的侍衛大人儘儘心,也算是知恩圖報。
他到了客房一瞧,只見客房裡忙裡忙外,自己也插不上手,聽到那位一位受傷的侍衛大人高燒不退,又缺乏降溫手段,也就自告奮勇建言獻策。
阿波用手摸了一下巽兒火炭似的身體,不由地眼前一亮,就開口問道:“掌櫃的,你說的山洞離這裡遠嗎?能把病人抬到山洞裡去嗎?”
“官爺!那冰塊就在這客棧後的山洞裡,倒不算遠,但是這山洞很深直通地底,千年不化,你們昨天吃得冰灞西瓜就是用的那洞裡的冰塊!不過,那山洞可是極為陰冷,洞裡寒冰千年不化,我們都是穿著皮襖皮褲才敢進去!”那王掌櫃上前說。
阿波聽了對王掌櫃說道:“掌櫃的麻煩你找幾件皮襖皮褲來,我們要把病人抬到那千年冰洞裡用藥調製!”說完提起一桶剛打上來的井水慢慢澆在了巽兒身上,只見巽兒胸口起伏不定,井水澆到身上後,胸前就慢慢騰起了一股水汽。
“師弟!你這法子靠譜嗎?要知道你師兄本來受了極重的內傷,你把他放到千年寒冰洞裡,他身體受的了嗎?”孫疏影上前拉住阿波的袖子說道。
“其實你有所不知!我和師兄修煉的歸元功本屬於至陽至剛的內功心法,這次他受了極重內傷,我不得已讓他服用了大補的千年老山參與千年太歲救命,這些東西都是極陰極柔的滋補之物,這東西與我師兄修煉的功法相剋相沖!這些陰虛之物雖能救我師兄性命,但也衝撞了我師兄的功法平衡,所以他身體就陰極生熱,引發身體過度熱陽之症,但是這熱陽之症卻又極為損傷五腹六髒和靜脈精髓精髓,如能在這寒冰洞裡度化熱陽之症,等到體內藥力消化殆盡,他內傷自愈!”阿波對場內眾人侃侃而談。
“其實我師兄度過此厄後,他的歸元功力也將更加醇厚平和,這也是他提前打破歸元功桎梏的一次良機!”阿波接著說道。
“說的跟唱的似的!好像你是了不得的武林前輩名宿一樣,我還不知道你的三腳貓功夫!”孫淺淺白了阿波一眼,孫疏影輕輕拉了妹妹一下衣角,讓她不要一味和阿波吵架,因她知道鄭逸夫婦家學淵博,他的公子自然見識不凡。
說話間,那王掌櫃拿了幾身男人穿的老羊皮襖與皮褲過來讓李收、杜成換上,讓二人抬著巽兒放在擔架上,孫疏影也不顧的那羊皮襖上的味道,拿起一件羊皮襖披在身上跟在擔架後頭就走。
“贏姑娘!去洞裡照顧師兄的事情有我就好,那寒冰洞內必然無比陰寒,你和淺淺姑娘還是留在客棧裡守著那些行囊吧!”阿波攔住孫疏影對她使了個眼色。
孫疏影心裡透亮,思忖一下說道:“你們先去,我把行囊取了帶著!”說完帶著孫淺淺去客房取了行囊,只見那杜成李收抬著擔架倒沒有走遠,就匆匆趕上了眾人,向這客棧後面的千年冰洞走去。
眾人出了大風客棧後院,沿著山坡走下客棧後面的峽谷,在叢林茂密的峽谷底部有處幽深的山洞,眾人舉著火把沿著山洞裡越往裡走越發感到陰寒逼人,到了山洞深處只見前方出現了無數千姿百態的冰柱冰掛,到了裡面就是一座座的雪白色的冰山。
阿波在一座堅冰形成的平臺前停下來,讓杜成李收把巽兒放下來,此時摸巽兒身上,方才被井水溼透的衣服已被巽兒火炭似的身體熨幹。此時葉巽依然胸腹快速起伏,身體如火炭般熱度灼人。
阿波讓孫疏影把熬製好的湯劑給葉巽灌下去,然後把一張皮襖鋪在冰臺上,把巽兒放在皮襖上躺好,然後自己用帶來的大斧子砸下幾條大冰柱放在巽兒身邊。
“這洞裡陰寒異常,非你們所能長久忍受,我在這裡一邊照顧師兄,一邊修煉歸元功法,你們去洞外守候就好!”阿波對杜成、李收等同來人說。
“我要在這裡照顧巽哥兒,我不走!”孫疏影打個寒顫執拗著說。
“這裡陰寒異常!非你們這種體質的人所能承受,我們在這裡最多兩天,師兄消化了體內藥力,就不會再陽虛發燒,他甦醒過來我們就可以出洞調養傷情!不要等他出了洞,你又染了陰寒之疾,那時我們可沒有那麼多人照料你們兩個病人!”阿波看著遲疑不決的孫疏影勸解道。
“我府裡的人就在洞外值守!有事你讓他們叫我,我即刻就到!”孫疏影猶豫半天說。
阿波把巽兒平躺在那冰臺上,解開了巽兒上身衣衫,取出銀針來,往他的璇璣、檀中、府谷、足三里、太陽穴等穴位上各插了一枚銀針,然後在洞內點起三隻蘄州艾草棒,瞬息之間,巽兒身上的熱氣慢慢減少,氣息也平穩下來,仿若睡著了一般。
阿波又診察了一下巽兒脈搏,脫下身上油膩的羊皮襖,鋪在巽兒一旁平臺上,然後坐在皮襖上調息均勻,然後把左掌撫在巽兒左胸下期門穴運氣功來,把自己的內息源源不斷地輸送到葉巽體內,兩人修煉的歸元功法同根同源,氣息相同,氣脈相通,阿波的內息引動葉巽的內息,兩人的內息跟著阿波的內息引導流轉起來,化轉葉巽體內殘餘藥力,開始源源不斷地修復著巽兒受損的五臟六腹。
孫疏影終究不放心兩人在洞內療傷,打著寒顫躡手躡腳進來,見到阿波正在助葉巽行功療傷,遠觀巽兒氣色喘息比剛才始進洞時平穩了許多,身上也不那麼燙手了,不由心中大定。
她轉頭仔細打量阿波,卻發現阿波眉發雪白,仿若在洞裡的苦寒中結了冰霜,不禁有些微微擔心,卻又不敢打擾,只好悄悄退到洞口守候。
到第二日凌晨,阿波盤坐在冰臺上,調息運功,直覺的渾身舒爽無比,自覺內功有了新的進境,轉過頭去卻見葉巽身體微微動了動,連忙爬起身來給巽兒診察了一下脈搏,只見巽兒氣息稍弱,但已不是昨日始受傷時的情狀,不由心頭大定,連忙去取身旁的水袋,想著給葉巽喝些清水,誰知那水袋硬邦邦的,已然凍成了冰塊。
阿波忙慢慢調息均勻,走出洞去,卻見孫疏影盤坐在洞口打盹,孫淺淺見到阿波,不由大聲驚叫起來:“阿波!你這是咋了?咋的一夜之間眉發全白了?”
阿波輕輕一笑道:“勞累了一夜,別胡鬧了!快讓人把我師兄抬出來吧!”
孫淺淺叫聲驚醒了孫疏影,她一骨碌站起身來,望著阿波也不由驚叫出聲,“阿波!你的頭髮咋全白了!”說完取出隨身海獸葡萄紋銅鏡遞給阿波,阿波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只見自己眉毛、頭髮都成了白色,用手一摸,並非是頭上結了霜雪。
阿波看著鏡中的自己坦然一笑道:“白了就白了!下次行醫時病人就不會說我下巴不長毛,看病不牢靠了!”
孫淺淺定定地看著阿波,面上動容,就嗔怪道:“一夜之間頭髮都白了!還跟沒事人一樣,真沒心沒肺!”
“杜成、李收!請你們快進洞去把我師兄抬出來吧!再不抬出來,人就凍成冰坨了!”阿波急急火火說道。
“昨晚不還跟火炭似的,咋地一夜之間就又怕凍了哪!兄弟兩個都是怪人!”孫淺淺聽了不以為然地說。
“你別裹亂了!巽哥兒昨天在病中,剛服下那些千年老山參與千年肉靈芝,藥力異常,自然要發燒,現在藥勁過了,自然就怕冷了!快去抬人!”孫疏影邊說一邊跟著杜成李收跑進洞裡。
果然,眾人舉著火把把巽兒七手八腳抬出洞外時,葉巽已經眉毛頭髮結了霜,鬚髮潔白,手腳發涼,但人卻已清醒過來,看到眾人圍攏過來,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阿波,有氣無力地用手指了指阿波,掙扎著低聲問道:“師弟!你這是咋了?”
孫疏影聽了不由口中哽咽,眸中含淚,卻欲言又止,阿波“呵呵”一樂說道:“師兄!你不是受傷了!我有些擔心,找了個先生看了看,說我這個月流年點子背,讓我染個白頭,這叫改頭換面,改改氣運!”
眾人頓時被阿波逗樂了!而孫疏影卻背過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