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滅口疑案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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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牛喜生生前不是劊子手嗎?他還幹修腳呀?”劉一會不有點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哆哆嗦嗦地看著這大大小小的刀具說道。

“別動那把小刀,它可吹毛斷髮,利得很!它可不是修腳刀?凌遲之刑知道嗎?就是一刀一刀把你身上肉割下來,不到規定刀數絕不會讓你流血而死去!大明崇禎三年那把小刀可曾一刀一刀放盡袁督師身上鮮血!不過我們老牛家二百年絕技到牛六這敗家子這兒算是完了,這可是祖宗傳下的吃飯家伙呀!”只聽一個滿面灰塵的老婆子在裡屋絮絮叨叨對劉一會說道。

圖裡海冷厲的用眼掃了一眼裡側一張破木床,只見那破敗的鏤花床上側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年婦人,只見她伸出雞爪子似的髒手指著屋內四人,大聲說道:“你們是宮裡來的?可別冤枉了我兒子!他可膽小得很呀!絕不會做犯法的事情!”

圖裡海冷冷掃了一眼那婦人,開口說道:“既然你兒子沒犯法,為啥要遇事脫崗潛逃?你讓他出來,我查清案情,絕不會冤枉了他!”

“他昨晚獄神廟輪班值守還沒回家,我家六子犯了何罪?你們為啥殺氣騰騰鬧到家裡?京師可是法治之地,斷然不能容你們胡作非為!”老太太用手撐起身子,滿面寒霜質問圖裡海等人。

圖裡海一面在房子裡四下檢視一面回道:“老太太,昨晚六子看管犯人期間犯人無端被殺,而六子卻脫崗不見蹤影,他有重大殺人嫌疑,如果他回來了,你要請他快速投案自首!否則法網恢恢,豈能容他逍遙法外!”說話間給同來的幾個差役揮了揮手,讓他們四處搜尋檢視。

“六子那副鼠膽,斷不敢殺人,他可真不像他爹的種!他昨個去了獄神廟輪值,再也沒見過他蹤影!老牛家這是造了啥孽呀!”老太太伏在床上嘟噥道。

幾個差役與侍衛搜尋半天,對著圖裡海搖了搖頭,圖裡海走出房去在院裡私下檢視,一邊說道:“昨日賈士芳案發猝然,那牛六就算背後有人指示殺人滅口,但也並無完全準備,何況家中還有一癱子老母,他斷然離開京師的可能性並不大,何況一旦案發,偵騎四出緝拿,天下之大,他又能藏到哪裡去?”

那李牢頭湊上來說道:“圖大人,我們已將這座小院翻了個遍,斷沒有藏身之地了!”

“是嗎!這牛六能藏身到哪裡去哪?他親戚家?花街柳巷?賭坊?樓堂館舍?難道他逃出城了?但出城機會也極小?賈士芳倒斃時京城宵禁,天亮前已經發了加急海捕文書!這牛六會藏身到哪裡哪?”圖裡海一邊自語一邊四處走動,突然他的目光被放在牆角的一捆高粱秸稈吸引,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圖大人,這一小捆高粱稈是編制草簾子用的,裡面是藏不住人的!”李牢頭諂媚地湊上來道。

“也是!這捆高粱秸稈還沒人腰粗,怎會藏人哪?但你不覺得這東西放在這裡有些突兀嗎?”圖裡海看了看圍牆下的這捆秸稈,用腳輕輕一挑,不由大吃一驚,只見秸稈下露出一處黑黝黝的牆洞來。

“隔壁住的啥人?趕快將這隔壁的院子團團圍了!”圖裡海對著李牢頭與一眾侍衛下令,接著縱身一躍掠過了五尺多高的院牆,落在生滿蒿草的隔壁院內。

只見隔壁院子房屋房梁房牆斷裂傾塌,兩側廂房門上已掛滿了蛛網,正房是三間土坯瓦房,房前青磚鋪地,赫然有兩行凌亂的腳印。

“圖裡海推開正房破敗的房門,一股嗆人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只見一名黑衣人趴在堂屋一張破舊的八仙桌上,地上一片殷紅鮮血,而那黑衣人背上赫然插著一把木柄匕首,圖裡海上去試了試那黑衣人鼻息,又摸了摸那人頸部脈搏,不禁搖了搖頭。

“傳獄神廟李牢頭進來!”圖裡海隔著院牆喊叫一聲,走到院內開啟院門門閂,讓一眾差役與侍衛進來。

李牢頭與劉一會走進正房,不由驚撥出聲,過了片刻,劉一會對圖裡海回道:“大人,死者這是獄神廟牢頭牛六,他被人從背後刺中心臟,已經約莫死去一個時辰了!其他案情還要經順天府仵作驗屍呈報!”

“檢視現場,在周邊懸賞尋找可疑人員!”圖裡海一邊在院內檢視一邊說道。

“大人,我剛才問過周邊鄰居,說這隔壁院落原本是京師順天府一個破落八旗子弟小院,後來這人十多年前跟隨嶽鍾琪大帥去西北隨了軍,聽說死在了征討噶爾丹策靈之戰中,這院子無人居住,早就荒廢了!不想牛六這廝如此奸猾,竟然躲在這院子裡,還真是出人意料?沒想到大人智斷過人,一眼就看出這傢伙藏身伎倆!不過是誰殺了牛六這廝哪?”劉一會看了一眼牛六的屍體說。

圖裡海看了一眼從牆洞到正房的腳印,又讓劉一會脫下牛六屍體上一隻鞋子和腳印對照了一下,眼睛盯著劉一會說:“昨晚牛六應是先回了家裡,又透過牆洞躲到了這隔壁荒院裡,這說明啥問題?”

“本人愚鈍!請大人明示!”劉一會湊到圖裡海身前,看著圖裡海的眼神透出一種五體投地的崇拜。

“你這小子榆木疙瘩腦袋何時才開竅呀!這種種跡象說明啥問題?說明這牛六的母親,也就是那癱老婆子十有八九說了謊話!她是真不知道牛六半夜偷偷溜回來嗎?”圖裡海戲謔地一笑,輕聲反問。

“你們該撒出網去,提審一下賈士芳身邊親信弟子,查問一下賈士芳入宮以來行蹤,看他到底聯絡結納哪些人?背後還有哪些背景?同時派人去白雲觀調查賈士芳的底細!”圖裡海轉身對劉一會與老萬說。

劉一會與老萬分頭跑出了院子,騎馬出了帽兒合同,而圖裡海卻身子一擰拔地而起,落在了牛六家的院子裡,慢慢踱步進了正房,對著伏在床上的牛老太太說:“老太太還不知道吧!我要告訴老太太一個壞訊息!”

“啥壞訊息!難道我兒子讓你們殺死了?”老太太伏在床榻上,雙眼透出刀子一般的光芒盯視著圖裡海說道。

“老太太不愧為老太太,未卜先知呀!不錯你兒子死了!不過不是我們殺死的!”圖裡海淡淡回答道,雙目灼灼盯著牛家老太太。

“我兒子犯了朝廷哪條法度?你們竟然要殺死他!他可曾伏法?你們為啥要對他痛下殺手?”老太太目眥欲裂,對著圖裡海嘶吼道。

兩人說話間,那李牢頭帶著仵作走到門口,誠惶誠恐地對圖裡海道:“圖大人!請你移步院內!”圖裡海聽了點點頭,跟著仵作到了門外,只見仵作手裡託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把木柄短刀。

“這就是刺死牛六的那把短刃?”圖裡海驚奇地望著仵作。

那仵作點點頭回道:“下屬高越回統領大人,這把刀正是刺死牛六的那把短刃!”

“你覺得有何異常嗎?可是有何發現?”圖裡海好奇地看著那仵作高越問道。

“大人請看這裡?那桌案上刀具按照大小長短依次排列,大人不覺得少了一把嗎?”仵作在門外指了一下正堂桌案上的刀架,說完邁步走進正堂,把托盤上的短刀恰好放進了刀架上的一個空洞,不大不小,不長不短。

圖裡海端詳著刀架,不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對仵作高越說:“高仵作業務精湛,體察入微,本官會向順天府給你報功的!”

圖裡海轉過身去,對著伏在床上的牛家老太太說:“老太太,殺死你兒子的兇手本官已經找到了,你想知道嗎?”

牛家老太太突然涕淚交下,悲聲道:“是誰殺死我那可憐的兒子?請大人一定要為我兒復仇!”

圖裡海揚了揚手裡短刃說:“這把刀老太太應該認識吧?有人手持這把刀殺死了你兒子,你想知道兇手是誰嗎?”

“到底是誰殺死了我可憐的六子?老太婆拼了性命和他拼了!”老太太在床上撐起身子,咬牙切齒地問道。

“在告知老太太殺子仇人之前,本官還有一處疑問要問老太太:老太太昨天晚上真沒有見到你家六子回到家裡?”圖裡海揹負雙手,盯著老太太問道。

“老婆子年紀大了,入睡晚,睡覺也很沉,未曾聽到半夜有人回來!”老太太抽搭著抹了抹眼淚說道。

“嘿嘿!老太太的戲真不錯!你不是常年癱瘓在床上嗎?你床畔的繡花鞋上的露水、草末兒是從哪裡來的?一個癱子會在院中漫步嗎?一個年老的婦人如何有這樣嬌嫩的肌膚?一癱子床上如何沒有難聞的腥臊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哪?”圖裡海輕輕吸了吸鼻息接連反問道。

“哈哈!不愧是掌管粘杆處的圖大人!我這滿臉泥垢草灰竟沒有遮住圖大人的灼灼法眼!”那牛家老太太突然從床上長身而起,“咯咯”嬌笑兩聲,突然間手中寒芒一閃,一把牛虻細針飛向了圖裡海,那仵作高越躲閃不及,頓時委頓在地上,圖裡海手中摺扇一揮,只聽摺扇“嘭嘭”作響,同時身體仰面閃避,他手中扇面多出了數處破洞,而扇骨上釘著數根綠汪汪的牛虻細針。

“圖大人,青山常在,細水長流!咱們來日再會!”只見那“牛家老太”飛腳把臥床上側的破雕花窗欞踹飛出去,迅疾分身躍出窗外,翻身飛上了屋脊,如同一隻大鳥一般連續幾個騰躍,已在數丈之外,只把院子裡一眾差役侍衛看得目瞪口呆,待到圖裡海趕到院中,那“牛家老太”已然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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