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風雪歸途3(1 / 1)
孫清淺看著阿波嬉皮笑臉的樣子,不由對阿波責斥道:“阿波!你瘋了嗎!外面這大雪紛紛揚揚,白茫茫一片,不知何時才能停止?咱們出了門連上山道路也找不著呀!”
胖掌櫃湊上來道:“四位,你們南方人卻不知道,這遼東有句俗話:下雪不寒化雪寒,現在天氣還沒入冬,只要天一放晴,這積雪就融化了,化雪那幾日天氣異常寒冷!且這大雪初降,積雪不深,如等到連降幾日大雪,雪深掩蓋了路徑,那是這山路卻實在難行的很!咱們今日出行,可乘坐馬拉雪滑子上山,也算咱們遼東一景,說不定,咱們還能抓到出來覓食的袍子、野兔哪!”
孫清淺聞聽可出去狩獵,見獵新奇,就挑唆著三人一塊前往,葉巽就對胖掌櫃說:“掌櫃的,請你準備上山一應事宜,我們本與江大寨主有約,這次路過寶山,就上山去拜訪寨裡諸位英雄!”
胖掌櫃備好了兩套雪滑子,胖掌櫃又給葉巽四人準備了皮靴皮帽,那小矬子上了領頭雪滑子,一手持鞭,一手持著韁繩招呼葉巽、孫疏影上來,那獨眼龍也手拿韁繩,招呼阿波、孫清淺上了雪滑子。小矬子揚了一下馬鞭,那馬兒拉著雪滑子走的又平又穩,雪地上留下了一趟長長的印跡。
孫疏影把身子縮在皮裘裡,頭戴白色狗皮帽子,脖子上圍著一條銀狐圍脖,口中哈著白氣,片刻功夫,長長睫毛上就結上了一層白霜,口中哧哈著:“這遼東還沒到數九寒天,就是這樣一副寒冷景象!看來這朔北之地,景象與江南大有不同!”
孫清淺指著遠處白茫茫的樹林子說:“現在南方正是菊花含苞時節,而今這遼東冰天雪地,天地皆白!天氣雖然寒冷,但雪天夜行,就好好領略這萬里雪飄的風光!”
雪滑子在山林中愈行愈遠,林間雪徑越來越窄,雪滑子越爬越高,跟在雪滑子後面的雲朵、黑貝在眾人前後嬉戲打鬧,在雪地上撒著歡兒。
走了半個時辰,雪滑子越爬越高,雪卻下的漸漸稀疏了,空中開始稀稀拉拉飄灑細碎雪晶,天空高掛一輪遠亮,在月光下,四處樹木、山岩清晰可見。
“噓!今天說啥來啥!你們看前面!”小矬子突然勒了勒馬韁繩,只見前面十多丈遠的林間雪地上,一隻狍子正用蹄子刨開積雪低頭啃食雪下的草葉。
那小矬子從懷裡掏出一隻竹管,輕輕吹了起來,發出“咕咕咕咕”叫聲,那隻狍子抬起頭望了望雪滑子上的眾人,盯著看了片刻,突然小心翼翼邁步走了過來,走到十步之外稍停下來,突然往後退了幾步,再次回頭觀望著雪滑子上眾人,突然又走了回來,慢慢地走到雪滑子跟前,凝神看著眾人,
孫疏影伸手去撫摸那隻狍子,但它突然後退了兩步,回頭好奇地望著眾人,那小矬子伸出手去晃動一下馬鞭,那狍子往前走了兩步,誰知小矬子馬鞭一翻,套在狍子脖頸往前一拉,已然把那隻狍子拖到在地,那隻狍子掙扎著哀鳴數聲,已被小矬子找出一根繩子捆了四肢,扔在雪滑子上。
“哈哈!今晚有烤狍子肉吃了!”小矬子揚了下馬鞭,鬆了鬆韁繩,那馬兒邁開蹄子,沿著林間路徑向著山上行去。
馬拉雪滑子越爬越高,林子越來越迷,約莫一哥時辰功夫,只見前放出現了一高一低兩道山峰,山巒只見林草茂密,蓋著一層皚皚白雪,而兩道山巒之間是一道寬廣峽谷,峽谷內是滿目參天大樹,樹木掩映間冒出了數十間一人多高的木頭房子。
小矬子指著前方說:“四位貴人!這一高一低形如棒槌的大山叫做大棒槌山與小棒槌山,咱們清風寨就坐落在這兩山之間的山谷裡,因這道山谷東北朝向大海,東端是斷崖峭壁,西南面就是這大小棒槌山形成的風口,待那春夏一到,清風徐來,水汽豐潤,所以這山谷密林裡盛產蘑菇、木耳,當然最出名的就是上好靈芝與人參!”
小矬子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煙花,用火摺子點燃了,一道光焰呼嘯著飛上了天空,“咣咣咣”在空中三聲炸響。
“不消半柱香功夫,咱江寨主就會下山迎接貴客!請你們稍侯!”小矬子看著空中煙火對葉巽說道,葉巽會意地點了點頭,知道他燃放煙火必是聯絡山寨中人,告知山上來了客人。
阿波看了看那落滿雪晶的密密匝匝的樹林,呼了口白氣,擦了擦眉毛上的霜雪說道:“這地方雖在深山密林中,但風水上佳,靈氣充盈,沁人心脾,真是處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等了片刻,卻不見山上有人下來,就連近處的數十間木屋裡也沒有丁點動靜,阿波突然指著山谷裡山坡上大聲叫道:“哪裡咋起了滾滾濃煙?”說話間功夫,只見遠處那山坡上閃起了熊熊火光。
小矬子順勢一望不由跳下雪滑子大聲驚叫:“不好,中心大寨咋起火了!寨中出大事了!”說完把馬匹匆匆忙忙拴在樹上,就和獨眼龍慌里慌張向著山上大寨奔去。
“這清風寨出事了!咱們跟去看看!”葉巽招呼一聲阿波三人,跳下雪滑子,跟在獨眼龍身後向著山上奔去。
山上初雪並不深,山道不滑,四人抄起兵刃在樹林間疾行,走不到數百步,只聽前方傳來一陣爭吵聲,巽兒與阿波忙加快腳步,在密林間縱橫騰挪,只見前方一片空地間有兩幫人正持械對峙著,就停下腳步在樹林間觀看。
“江大哥,山上兄弟大都救火去了!兄弟我追隨你十餘年,深知咱在這棒槌山立寨不易,現在張少帥從京城到我們山寨,他情願為咱兄弟在京城奔走,為咱兄弟謀個好前程,良機莫失呀!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了!”只見對面一個身穿黑色貂裘,頭戴狐皮帽子的漢子說道。
巽兒定睛一瞧,只見說話者手持明晃晃鋼刀,身穿虎皮夾襖、頭戴狐皮帽子,正是月前在大風客棧遇到的清風寨三掌櫃侯三,而他旁側站著三人,一位身影嬌俏,頭戴這冷冰冰的黃金面具,另一位身穿潔白狐裘,頭戴白色狐皮帽,卻是那湖廣總督的公子張玉坤,另一人是位道人,身著棉袍,鬚髮飄飛。
“侯三,你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攀了京城的高枝,就忘記了你自己叫花子出身,當年要不是老子從死人堆裡把你扒出來,你早讓野狗掏吃了!老子從上代老寨主手裡接過清風寨,是為了讓幾百口清風寨窮兄弟吃口飽飯,而不是賣友求榮,拿著山寨裡的草藥山參換取自己一人功名,別說給我個參領,就是給老子游擊將軍我也不幹!你這樣出賣兄弟,不怕壞良心嗎?”只聽對面的人一個漢子說道,那人身穿一身虎皮大氅,頭戴皮帽,一手持劍,一手扶著位身穿白色貂裘的夫人,二人正是清風寨大寨主江知琴與他夫人。
“大哥!我知道你對我侯三情深恩重,所以才拉你一塊投奔朝廷,在鄂爾泰大人麾下升官發財,到了混個封妻廕子,也給子孫後代謀個好前程,總強似守在這荒山中,何時才有那出頭之日?大哥,你聽我的吧,把谷裡家當交給張少督,咱們到京城去過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日子,豈不快哉!”那侯三做足了戲文,對江知琴叫道。
“侯三,從那張公子到谷裡,你每日裡圍著他溜鬚拍馬大獻殷勤,我就知道你們私下裡幹不了好事,他們原來覬覦我們清風寨的那點保命本錢呀!對不住諸位,這清風寨立寨數百年,吃的是江湖飯,留的是上百兄弟保命財,我江知琴無權替眾兄弟做主,也絕不會出賣這點家當換我個人的頂戴花翎!這遼東山上大雪一天大似一天,就不再留客,請下山去吧!”江知琴望了望火光沖天的山上,對對面的張玉坤等人下了逐客令。
“大哥!你何必執迷不誤哪!眾兄弟都去山上救火了,你身邊就小矬子、獨眼龍三人,他們平時吃飯不飽,幹活潦草,你知道這位仙子來自哪裡嗎?她可是聞名大江兩岸的宋天使!她如發了脾氣,兄弟我可做不了她老人家的主!”侯三指了一下那黃金面具女子,話裡多了些咄咄逼人的鋒芒。
“侯三!中心大寨的火是你們放的吧!你們想要我清風寨家當,先把我姓江的殺了,自己去把山林翻個遍吧!你放心,等你胡二哥守孝回來,不會放過你的,我殺不了你,他自會斬了你的人頭!”江知琴雙目冒火,往後退了兩步,對小矬子低聲道:“快去山上叫人!”
小矬子聽了往後退了兩步,就欲往身後大樹後溜去,卻見那金面女子腳下微動,幾個騰躍間已攔在小矬子前面,揮起一掌擊在了他前胸,小矬子頓時七竅流血,林間雪地頓時被鮮血濺紅,他晃了幾晃就摔倒在地。
“呵呵!真是螻蟻一般,輕輕這麼一拍,就一命歸西了!”那金面女子咯咯嬌笑轉向江知琴,彷彿那條生命如同草芥一樣被她視若無物。
“賤人,好毒手段!”獨眼龍口中叱罵一聲,持刀往金面女子後背便刺,誰知他眼前突然一花,那金面女子卻在轉瞬間到了他身後,只聽她咯咯嬌笑:“刀是好刀,卻不夠快!”悠忽間輕輕揮出一掌拍在獨眼龍後心,只見對方口中鮮血狂噴,那對面的松樹上一片殷紅,雪水順著樹幹滴流直下。
江夫人不由面帶驚恐,躲在了江知琴背後渾身如同篩糠一般,惶然不知所措!江知琴把手中長劍一舉,對著侯三等人罵道:“一群男盜女娼的無恥小人,想搶我清風寨寶物,你們做夢,來!讓老子領教下地藏殿殺人功夫是不是徒有虛名!”
“想來送死容易!以為貧道殺不得你嗎?”只見那站在張玉坤身旁的道人悠忽間飛身而起,鬼魅般飛到了江知琴身側一掌擊去,江知琴臨危不亂,手中長劍疾刺那白髮道人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