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風雪歸途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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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眾人在棒槌山清風寨內通宵達旦飲酒,而蘇七七與張玉坤等人也沒再露面,到了次日,才有山下執勤嘍囉回信,見到蘇七七三人帶著數個隨從已在半夜裡闖過崗哨下山去了。

次日,天氣放晴,十多匹健馬一路賓士,通往海州官道殘雪飛濺。

過了兩個多時辰,蘇七七放緩坐騎腳力,手輕輕一點馬鞍從馬背上飄然躍下,望著天上盤旋著兩隻黑色鴿子,突然對空打了一個呼哨,只見那空中的信鴿盤旋著飛落下來,落在了蘇七七牽著的菊花青馬鞍上。

蘇七七纖手一展,一隻黑色鴿子輕輕落在了她手掌上,她從鴿子小腿上取下了一根筷子粗細的短竹管,取下頭上的髮簪往竹管裡輕輕一捅,從裡面掉落出一張紙卷兒,她開啟紙卷兒,只見上面寫著一行蠅頭小楷:黃天異變京城近日風雨速歸。

她把手中紙條撕成碎片朝著風中一拋,那些碎片頓時漫天飛舞著片刻間不知所蹤,她又從馬鞍旁掏出一個紙包,取出一些碎牛肉條放在手心裡讓兩隻鴿子啄食乾淨,然後抓起鴿子往空中一拋,那兩隻鴿子振翅起飛,越飛越高,漸漸消失在天邊。

“道長、張少督,京師發生異變,皇上駕崩了,那些藥材對我們價值不大了,咱們要提前返回京師!”蘇七七對那老道士與張玉坤說道。

“姑娘!這幫墨家弟子屢次與我等作對,多次壞我等大事,他們現在勢單力薄,正是我們除掉鄭逸羽翼臂膀的好時機,為啥急著返回哪?”張玉坤聽了心有不甘地說。

“新皇登基,京城不知有多少大事亟待處理,墨家那兩人不過是芥蘚之疾,剷除他們又何必急於一時!我們當以大事為重!我想,令尊也許急等少督主回去應變!”蘇七七看了一眼張玉坤道。

張玉坤聽了點了點頭,而那老道士卻拱拱手說:“這次貧道就是為了那些藥材來的,貧道無論如何都是要煉出長生丹與飛昇丹的,那姑娘與張少督就先回京吧,就讓老道與四個弟子留下來善後吧!姑娘與少督主慢走,貧道不送!”

蘇七七與張玉坤對老道施禮作別,驅馬疾馳而去。

次日天色已然放晴,葉巽阿波四人就向江知琴辭行,江知琴客套一翻,親自帶人駕著雪滑子把四人送到山腳下的好再來客棧,直到看著葉巽一行離別上馬,沿官道一路打馬疾馳向海州碼頭而去。

到了海州碼頭,天色已是過了正午時分,四人就在碼頭附近尋找用餐地方,走近碼頭上一家全羊店時,只見裡面走出一個年輕夥計來,“四位客官,我們店裡有地道登州特色全羊湯與剛出鍋熱騰騰的香油大餅!請裡面坐!”

孫清淺看了看滿面笑臉的店夥計說:“我和我姐怕羶,不吃羊肉!”

店夥計看了看進店半截又想離去的葉巽與阿波連忙說:“本店除了羊肉,還有雞鴨魚肉與上好的滷牛肉,不僅限羊肉,另外還有新鮮蔬菜與海鮮,一應俱全!”

孫清淺聽了就說道:“那倒也罷!時已過午,就將就一餐吧!”說完就搶在眾人頭裡進了店裡。

“眾位客人是趕時辰僱船渡海吧?近幾日卻是不巧,有許多到登州的過海渡船,幾位如是到京津兩地的話,那船隻就極為難找,價錢也高,不知眾位到哪裡去?”那店夥計看到四人落了座,一邊給四人抹桌子倒茶一邊問道。

“你火眼金睛呀?咋知道我們是到京津兩地的客人?莫非你識得我們?”孫清淺掃了夥計一眼反問道。

那夥計尷尬賠笑道:“不是我多嘴!看諸位著裝打扮,談吐舉止,我就猜到知道諸位是到京津去的,也是因為近日不知何故到京津客人多了,船隻緊張,我看眾位帶著馬匹行李,因而有此一問!”那店夥計一邊抹桌子一邊說道。

“是嗎?今日到京津渡海僱船的客人多了嗎?不知道是何原委?”葉巽看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禁心底存疑,就低聲問道。

“我聽從今日從京津下船的客人私下議論,皇上沒了,立了寶親王為新皇,所以進京人士就多了起來,因此進京客船也緊張起來了!”那夥計邊給四人斟上茶水邊低聲說道。

“夥計,能不能幫我們找到進京的渡海船隻,我給你些跑腿錢!”阿波聽了一驚,看看碼頭上往來人群,確實多了好多乘坐車轎馬匹的官宦人士。

“師兄,皇上突然這麼快駕崩了!上個月還給他進宮問診來著!”阿波低聲對葉巽說道。

“我說這位,你說你見過皇上,還給皇上看過病,能和皇帝打過交道,你了不得呀!真真是祖墳上冒了青煙了!”那夥計驚叫一聲,半信半疑地看著阿波說,引得大堂內客人紛紛側首觀望。

“夥計,小點聲,小點聲!你這一驚一乍地嚇著客人咋辦?”阿波拍了拍夥計的肩膀說道。

“夥計,別聽他吹牛!他那裡見過皇上,他連皇上名字咋寫都不知道,一個大字不識的白丁!”葉巽招呼夥計開始點菜,微笑著大聲說道。

“皇上的名字就是皇上,姓黃名上!這難不住我!”阿波拍了拍胸脯豪邁地說道。

“小子!你說你給皇上看過病,我還與皇上一塊玩過尿泥哪!”旁邊一個身穿粗布短褂的黑臉漢子甕聲甕氣說道。

但他話音未落,從旁側的一間靜室裡走出一位身穿四品老虎補服的武官,只見他氣勢洶洶的衝上來,伸手就給了那黑臉漢子一個大耳光,口裡罵道:“你個無法無天的兔崽子,敢開當今皇上玩笑,活的不耐煩了,給我拿下,治他謀逆之罪!”旁邊立即湧上兩位身挎腰刀的馬弁,伸手就擰住了黑臉漢子的胳臂給押了起來。

“這位大人!這漢子是個不通曉世務的莽夫,何必和他計較?就請訓斥一番,放了他如何?”葉巽覺的這武官因人一言之失,就把人送官糾辦,未免太過,就上前勸解道。

那四品武官面色一變,指著阿波與巽兒道:“你們兩個無知匪類,狂妄無知,不敬當今皇上,還敢給這漢子求情,真是不知死活,一塊給我綁了,送官究治!”

阿波聽了面色一變,指著那四品武官說:“尊駕何人?別人一言之失,你就把人送官治罪,實在有傷先帝與新皇之聖明寬厚之德,村野莽夫一時失言,小懲小戒即可,何必把人逼上死路哪?”

“本官乃金州衛駐守綠營佐領藍泰,負有為朝廷守土戍邊之責,也有剿除亂匪貳臣之權,你們方才戲言論及皇上,對皇上大不敬,我要拿問你們!如敢反抗,立即斬殺!”那藍泰手按身側佩刀大聲說道,嚇得大堂內眾食客紛紛噤聲不語,大堂內頓時間安靜下來。

“藍大人,你作為一方鎮守,本來就有守土安邦之責,何必為村野莽夫一句戲言而大動干戈哪?”阿波走進那位欄佐領跟前邊說邊取出了王府一等侍衛、太醫院待召醫官的金牌遞給了藍泰。

藍泰看了金牌剎那面色一變,連忙對阿波躬身行禮道:“下官金州駐守綠營佐領藍泰,見過大人,下官不知大人在此,請大人見諒!”

阿波扶起藍泰說:“本官受命微服出來辦差,現需要乘船返京!未想到偶遇藍佐領,請不要過於大聲聲張,以免有失朝儀!請藍佐領看在本官薄面上,讓下屬對那無知莽夫訓誡一番,讓他知道了大清的律法,又彰顯了朝廷的寬仁之德,還是不要過於招搖吧!”

那藍泰本是藉著一身官衣,抖一抖官威,再說那黑臉漢子一身破舊的粗布短褂,一看就是碼頭腳伕之流,身上也搜刮不出油水,也就看在阿波新皇貼身禁軍侍衛的面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把那漢子訓誡一番放了了事。

那藍泰本今日帶著馬弁進京,是想借新皇登基,去首席軍機大臣鄂爾泰處營走,想著謀個升官機會,沒想到竟然遇到一位新皇貼身禁軍,如何能錯過這次結納機緣。就殷勤地另開一間雅室,上了美酒佳餚,來請阿波等人入座飲酒,並答應讓四人隨自己僱傭的客船進京。

葉巽就讓李成、杜收把眾人騎乘馬匹交給藍泰送行親隨在金州衛發賣處置,以衝抵眾人乘船資費,誰知那藍泰拍了拍胸脯說:“這回京乘船資費能費得幾錢銀子,都著落在兄弟身上吧!這些馬匹看著骨相不錯,都屬於百金難覓的寶馬良駒,就發賣給金州綠營好了!”說完讓那親隨取出一千兩銀票交給孫疏影,所得銀兩硬是比市價多了足足五成,孫疏影淡淡一笑,也不以為意,讓孫清淺將銀子收了。

酒席上五人推杯換盞,相談盡歡,不到半晌,那藍佐領與阿波、巽兒已酒意微醺,酒興正酣間,有金州綠營兵勇來報說:“稟報佐領,那直髮京城船隻已準備妥當,請問藍大人何時出發?”藍佐領聞報後不置可否,只是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了阿波。

阿波站起身來說:“今日與藍佐領有緣相識,兄弟們相見恨晚,咱們何不移步船上?泛舟大洋,一路暢飲到京城,豈不快哉!”

孫清淺聽後白了阿波一眼:“本姑娘聽你剛喝點小酒,就拽起文來,實在酸得很!不知道的以為你哪喝的是酒呢?分明是山西老陳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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