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傷情隱秘1(1 / 1)
葉巽與阿波拜別乾隆帝,就跟著粘杆處一侍衛何勇到了萬春園旁側處太醫院行館,那侍衛何勇曾在東昌府時跟著當時的寶親王巡查山東,知道這兩位少年的醫道不凡,曾經救過當今皇上與和親王的性命,又見葉巽、阿波提升如此之快,這麼年幼就已是二品武官大員,日後想必更加飛黃騰達前程不可限量,他也就著意奉承結納,對於圖裡海案情就知無不言,說得倍加詳細,唯恐留下疏漏之處,惹兩位少年新貴不快。
據何勇講,十日前,大內副總管帶兩名屬下去紫竹林附近調查三日前寶親王車駕被圍攻案,到紫竹林時,圖裡海突對屬下說身體內急,然後圖裡海就去了紫竹林內方便,結果從此不見了蹤影,直到天色已晚,他兩名屬下劉一會與萬福才知不妙,忙趕回大內回報,但大內竟無人曾見圖裡海蹤影。
到第二日,驍騎營曾重點派人到紫竹林四處搜尋,但也沒有發現圖裡海蹤跡,到了第三日,突然有一家住萬泉河口的漁民讓當地公差陪著來宮中報信。那漁民說在捕魚時從河裡救起一人,傷者出水時緊抱一根樹枝,口鼻間尚有氣息,但就是一直昏睡不醒。
據太醫院醫官診察,那傷者後背有道深逾一寸的刺傷,小腿上有處紅傷。漁民見這人衣飾不凡,翻了一下這人身上,才發現“大內侍衛副總管”黃銅腰牌,驚惶之下,忙找了當地官差前來報官。
宮裡這些時日有些混亂,莊親王兼管大內,但時值雍正帝駕崩,宮裡要忙著為先帝治喪與新皇登基的事務,宮裡這時節都忙得團團亂轉。驍騎營就把圖裡海送到了太醫院救治,但圖裡海一連數日高燒不斷,昏迷中囈語含混不清,太醫院一連救治數日俱毫無明顯成效。
太醫院本想請墨家鉅子鄭逸夫婦出手救治圖裡海,誰知鄭逸夫婦一連數日被困在圓明園照應新皇病體,須臾不得離開圓明園。
直到昨晚,乾隆帝病情大有起色,鄭逸夫婦才有機會脫身,太醫院劉院使聞報,本想賁夜去請,但想到鄭逸夫婦在宮中連日勞累,才延宕至今日。
劉院使今日想派人去請鄭逸時,突然有人來報,說太醫院待召醫官鄭蘭博和葉巽到了,劉院使知道這兩人是鉅子鄭逸子弟,傳說二人曾聯手在東昌府救過寶親王與和親王,但劉院使總覺得這些少年弟子不過託了父輩名頭行醫罷了!一個少年能有多大本事,心中頗有些不以為然,但皇上既然讓他們過來行醫,只好拉著麵皮前來接應。
阿波巽兒兩人被太醫院王吏目引到醫舍,只見圖裡海面色紅腫地被放在病榻上,房舍內冷氣襲人,他身側床下都放置著冰塊,阿波伸手摸了下圖裡海滾燙的額頭,又為他號了下脈搏,又細細檢視了一下圖裡海傷口。然後不由地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師兄!這圖大人應是被刺傷,但根據他脈象,又不全是受傷溺水脈象!”阿波把銀白小辮子往脖子上甩了甩對巽兒說道,他接著又重新診察了一次圖裡海雙手脈搏,然後望著阿波肯定地點了點頭。
巽兒望著側躺在病榻上圖裡海心中一動,對王吏目與阿波說:“咱們再仔細檢查一下圖副大人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情!”說著示意二人把圖裡海翻過身來。
王吏目說:“圖大人身上傷情只有兩處,後背偏肩胛下有處穿刺傷,左小腿有處輕微挫傷紅腫,兩處傷口都沒有使用毒物跡象!”
劉院使輕手輕腳走進來,對阿波巽兒略微點頭示意,淡然說道:“兩位都是鄭先生高足子弟,能找出圖總管身上病因嗎?”
葉巽看了一眼眼前這鬢髮灰白的醫界名宿,微微一笑回道:“我和師弟剛到,正在診察病人!劉院使掌理太醫院,是大清醫界泰山北斗,想必已診察過多次,可有啥發現?”
劉院使面色微紅,嘆口氣道:“圖副總管後背與小腿有兩處外傷,脈象紊亂,有時全身高熱,有時右半身火燒,左半身冰涼,這種體徵還真是罕見!”
葉巽聽了心裡一動,對王吏目與阿波說:“咱們一起用力,把圖大人翻過身來,剝掉他全身衣物,再細細檢視一下他身體其他部位!”
王吏目疑惑不定地看了一下劉院使,劉院使點了點頭,四人合力扒光了圖裡海衣物,把圖裡海沉重身軀翻到一側,只聽圖裡海口中囈語不斷,昏迷中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兩句。
劉院使插話道:“這圖大人到了太醫院,囈語不斷,也不知說的是啥!”巽兒聽了心有所動,又推了一下圖裡海後背,只聽圖裡海口中又嘟噥了兩句,依然高燒昏迷不醒。
葉巽突然臉色微變,細細檢視圖裡海後背一處的輕微瘀青的皮膚,只見那處淤青淡淡的,有巴掌大小,就用力在發青處用掌根輕輕按了按,只聽圖裡海昏迷中輕哼出聲,葉巽看了一眼阿波點頭示意。
阿波點頭問道:“師兄,這裡可能也是一處傷痕?”
葉巽點了點頭,劉院使似有所悟,以讚許眼光看了一下眼前少年,但仍然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兩位大人確信這不是落水後的瘀青嗎?”
葉巽鄭重點了點頭:“可確信應是被陰柔掌力形成內傷,並非普通剮蹭撞擊!劉院使如若不信,可用力按壓一下這輕微瘀青部位,傷者雖已昏迷,按壓之下但他仍疼痛異常,此所以他呻吟出聲!”
王吏目聽了也用指端按壓了一下圖裡海後背瘀青部位,只聽圖裡海接著呻吟了一聲,接著嘟噥了幾句。
阿波聽了煞然變色,介面道:“可以確信這圖大人還曾被陰柔掌力所傷!唯恐他內傷嚴重,我先寫下一紙治療紅傷的方子,但我覺的圖大人這處掌傷雖外觀不太明顯,但這掌力已傷及五臟六腑與身體經脈,所以才脈象紊亂、陰陽失和、冷熱不定。不知劉院使有何高見呀?我和師兄受皇上指派協助診察病人,是要把醫案回覆皇上的!”
劉院使聽了面色一變,方才覺得阿波巽兒過於年幼,不免言語間對眼前兩少年有些輕慢,誰知道人家行家出手,體察入微,診察頭頭是道,片刻工夫就發現了新傷情病因!此刻他再也不敢輕慢眼前這兩少年,不由心中暗暗敬服!
劉院使尷尬說道:“兩位醫官大人神仙手段,出神入化,劉某佩服!但治療內功造成的內傷實非太醫院眾人所長,還是請兩位醫官大人指點一條明路!”
葉巽一邊動手書寫醫案一邊說:“圖大人身負重傷昏迷不醒,他身上牽扯重大疑案線索,我們有兩方案,一個方案是藥物調理與針灸砭石同時內外施治,但是唯恐效用稍慢;另一方案就是調集內家高手固本培元修復身體內傷,同時兼施內外兼治之法,但目前我們卻必須尋找一位與兇手內功心法相反的高手來行功治療,但從哪裡去找這樣一位內功高手哪?”
劉院使一聽頭都大了,張口結舌問道:“兩位大人,這武道修為領域本非我太醫院眾人所長,不知道到哪裡去請何人來使用內功行功施治哪?”
阿波眼珠一轉,對劉院使道:“劉大人,我們先開出醫方,先用藥物調理與針灸砭石同時內外施治的法子加以治療,先求減輕病情,降低危險病勢,然後我們再稟明皇上尋找合適內功高手,你看如何?”
劉院使聽了連連點頭,然後幾個人又一起斟酌醫案,具折回報乾隆帝示下。
阿波與巽兒為圖裡海診查完畢,就辭別劉院使出了太醫院行館,兩人上了馬,葉巽看了看阿波說:“師弟!這圖裡海傷情有些古怪,他後背那處淤青細看起來就是一個淡淡掌印,他是從水裡救上來的,他受了內傷與刺傷,再在冰涼的河水裡沖泡良久,能活下來真是命大呀!”
阿波點點頭道:“有個蹊蹺處,那圖裡海昏迷中胡話含混不清,但我感覺翻來覆去都有那麼幾個音,師兄,我心裡真是捏著一把汗呀!”
葉巽面色一變,湊近阿波低聲說:“師弟!你也聽到了那幾個字?”
阿波重重地點了點頭,葉巽面色一正,低聲說道:“咱們快回家!要出大事了!”
兩人匆匆忙忙驅馬回到曉園,到了門口把馬韁繩往王三手裡一丟,也不停留,兩人就直直地奔向了後院。
錦園後卻見阿美端著一竹簸籮從內院出來,伸手攔著了阿波:“哥哥,你和巽兒哥哥兩個人到遼東遊山玩水,回來也不給我捎帶伴手禮物,有你們這樣當哥哥的嗎?”
兩人面上一呆,驀然間無言以對,阿波突然嬉皮笑臉說道:“你哥哥安然回來就是最好的禮物!要啥禮物!你有空閒多去陪小煥與姬丹晴姐姐!”阿美瞬間玉面一冷,使勁推了阿波一下。
巽兒心中一動忙對阿美說:“妹妹!別聽阿波胡說!我們都為你準備了上好禮物!就當你出嫁時陪嫁好了!”說完從身上掏出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珠珍讓阿美觀看。
阿美見了明眸閃亮,伸手接過去驚歎:“呀!真是漂亮!又大又圓,這是哪裡來的珍珠!一定好貴重吧!”
巽兒卻把珍珠從阿美手裡又拿了回去,“嘿嘿”一笑,“暫時還不能送你!”
“巽哥哥!你騙人,這麼好的珠子你是想送給芷藍姐姐對不!”阿美撅起了嘴,白了巽兒一眼。
“好妹妹!你們都有份,這顆顆珠子散著無法送人,我和阿波花錢請大內工匠鑽了孔,搭配成漂亮的珍珠項鍊,不更顯華貴嗎!”葉巽看了阿美一副悶悶不樂的樣態就耐心解釋。
阿波頓時展顏一笑:“我知道你們都是疼我的,還是巽兒哥哥更有心!”說完轉身要走,突然又轉過身嬌聲說:“你們是去找阿爸嗎?阿爸不在書房,在大堂裡待客哪!”
兩人聞聽就轉身去了大堂,只見鄭逸正在大堂與藍泰用茶,藍泰見到兩人進來,面帶喜色站起身招呼,葉巽和藍泰見過禮,給鄭逸使了一眼色。
鄭逸會意就舉起茶碗對藍泰說:“藍大人既是至親好友,就在府裡好生住著,缺啥東西就安排宮管家置辦!你剛到府裡,找時間可讓管家帶你四下看看,切不要生分了!”說完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藍泰忙起身告辭,說要去拜訪幾位舊時遼東同僚,鄭逸忙叫過宮管家幫著藍泰安排車馬,把藍泰送了出去。
“師父!出大事了!”葉巽走到鄭逸跟前,接著低聲耳語了一陣。
鄭逸眼睛掃了一下門外低聲道:“有個大禁忌!中秋夜上面兩位俱遭遇行刺!我和你師孃直到昨日過午才從如意館回到家裡!你們馬上請你師孃帶芷藍去櫳翠庵裡為你兩位江楊兩位叔叔與智蘊各奉上香燭,立個長生牌位!你們明白嗎?辦好速速回報!”
葉巽會意,與阿波對視一眼轉身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