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銀櫃賭坊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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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逸面色一愣:“皇上,事涉朝廷政務,鄭某實為一江湖遊醫,昔年為何仕途半道改弦更張,不參加朝廷科舉,並非對國家不忠,實為遵循墨家老祖遺訓,本想不涉仕途羈絆,專心做些有利社稷造福百姓的事情!但皇上近日諮臣朝廷政務,實非微臣所長!”

雍正帝微微一笑:“朕聽聞你們墨家工坊曾為西北大軍制造箭車、籍車、弓弩,你與嶽子美投契交好,難道是想畏謗避嫌嗎?”

鄭逸聽了躬身一禮:“嶽子美一案,先帝曾有定論,但朝野間卻議論紛紜!臣就推心置腹直說,為官之道,本非臣一鄉野之人所長!但為吏容易,為官艱難,權柄在手,決斷兩難,先帝為何要嚴禁朋黨,是因親體朋黨之害,實是官場貪瀆之痼疾,也是施政之阻礙;結黨營私,政令不通,奸佞橫行,忠臣蒙冤,蒙上欺下,令多少忠正之才望而卻步,是沒有聖明之君嗎?非也,實是奸佞矇蔽聖聽、阻塞言路,操控朝局之故!所謂政者,正也;正道不行,政令也即難通也!”

乾隆點了點頭:“朕心中也有此疑惑,先生之言,由一案到一國吏治,此言深入朕心!朕受命於先帝,擔負祖宗託付重責,如不能開明政治,治理朝廷,豈非有負先帝之明!”

乾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先生先請回府,朝廷緝查那西南叛賊時,朕讓狼青去府上拜訪,請卿通力協助!”

鄭逸躬身道:“請皇上放心,微臣等於公於私,都承擔著保國安民之責,豈能容宵小之輩為禍社稷,微臣定當為朝廷全力以赴,剷除逆賊!”

乾隆突然轉向阿波、葉巽二人說:“朕讓驍騎營副將狼青派人調查一下湖廣總督張廣思之子張玉坤在遼東截殺搶奪你們一事,此事頗有出入,張廣思此人僅有一獨子,名叫張玉珅,生性文弱,張家家教嚴格,現就在武昌城裡請了先生在家裡閉門讀書,與江湖打殺根本無涉,你們是否受了矇騙?”乾隆帝一邊說一邊取過書案上一張畫像來。

畫像上是一位稍顯文弱的少年公子形象,文質彬彬,眉眼間帶些閨閣氣息,根本與張玉坤大有出入。

乾隆帝指著畫像說:“這幅肖像是本朝丹青妙手年希堯所繪,年允恭可為本朝工筆肖像第一人。他今春在張光思京師別院見過張玉珅本人,可不是叫張玉坤,和你們所述可有出入?”

阿波與巽兒對視了一眼,對乾隆帝說:“皇上,看這畫像上之人與那張玉坤並非一人,不知這中間有何隱情,臣等一定查問清楚!決不會冤枉好人!”

乾隆帝聽了以後端茶送客,鄭逸就帶阿波、葉巽拜別乾隆皇帝,步出如意齋宮門。

到了大宮門外,鄭逸對阿波二人說:“我再到太醫院行館一趟,診查一下圖裡海病情,你們二人如若無事,就回城陪著大強到銀櫃賭坊一趟,京師這裡水很深,無權貴與大金主做背是開不成賭坊的!所以你們定要弄清銀櫃賭坊後臺背景再相機而動,我們一家在處於風口浪尖之上,千萬不要衝動行事!”阿波與巽兒連連點頭稱是。

鄭逸正與阿波葉巽牽著馬匹說話,只聽有一人從宮門裡叫了一聲:“師父!師弟!”三人一看,原來是靜和從靜心齋裡出來,看到三人在前面說話,就從大宮門裡疾速趕來,邊招手邊喊。

“師父!你們是回曉園嗎?皇后準了我假期,我想和你們結伴回府!”靜和款款走到鄭逸三人跟前說。

阿波迎上去笑著說:“靜和姐姐!阿爸要去太醫院行館為圖裡海診查傷情,我和師兄要回城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靜和聽了頓時眼前美眸一亮,四下看了一週笑著說:“這段時日在宮裡可把我悶壞了,整天不是這些瓶瓶罐罐,就是那些五花八門的藥草,還要看那些後宮女人間勾心鬥角!真是累死個人了!我要和你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去!”

“也好!讓你們師姐跟你們去,也省的你們到銀櫃賭坊惹事生非,鬧得不好收場!靜和,你要看緊你師弟,不要讓他們一言不合就鬧得雞飛狗跳!”鄭逸聽了靜和的話正中下懷,就對這三人安排一翻,又把王齊與銀櫃賭坊的糾葛對靜和說了一下。

“師父!我答應陪兩位師弟去賭坊,不過我一女孩子出入這種亂七八糟是非之地不太好吧?師父你讓我去也行,你要想法子給我推了這太醫院醫官差事,再讓我待下去我非悶出病來不可!”靜和這些日子在宮裡悶壞了,一直想著離開後宮,辭了太醫院醫官這份差事,今日就和鄭逸提了出來。

“你這孩子!當初我告訴你一如宮門深似海,一直反對你入宮做醫官,是你執意要去那裡!現在你剛在宮裡不到兩月就鬧著出宮,我提啥藉口哪?這不合宮裡規矩,除非你讓皇后娘娘給你指婚!”鄭逸聽了微微一笑道。

“師父!你不能這麼偏心嗎!你看兩位師弟都做了二品大員,還是太醫院待召,為啥不為我找個這樣清閒差事?”靜和聽了面色一紅,就用上了軟磨硬纏的功夫,給鄭逸撒起嬌來。

“你這孩子!我暫且答應你,尋機向皇上提起這件事情!不過你也不要以為他們兩個乾的事情輕鬆,這次巽兒阿波遼東之行你還不知曉吧?讓巽兒他們一路和你好好說說!”鄭逸說完就縱身上馬,驅馬向太醫院行館馳去。

“師姐!咱們去正陽門外銀櫃賭坊,多次路過了那個地方,看外觀豪奢氣派的很!不過你穿這身衣裝進去確實很打眼,你進去以後誰還顧得賭牌呀!光看你了,輸掉了褲子都不知道!”阿波看著靜和牽過馬匹,笑嘻嘻地打趣道。

“阿波!去了一趟遼東,學的油嘴滑舌的!這是整的啥做派!把頭髮都染白了,像白頭翁一般,不過你方才那幾句話姐姐很受用,我就當你學會夸人了!”靜和笑嘻嘻拍了拍阿波肩膀說。

“靜和姐姐!你以為我這是染得?還不是這次到遼東去,被這不省心的師兄害的!”阿波縱身上馬,用馬鞭指著巽兒說。

“看樣子這遼東之行還有很多故事呀!我聽說了一個大概,路上你們跟姐姐好好說說!”靜和跟在二人後頭翻身上了馬,好奇的驅馬緊趕兩步,和二人並轡而行。

三人一邊騎馬趕路,一邊談起遼東之行,靜和聽了不由連連驚歎不已!不過聽阿波說道那孫氏姐妹事情時,靜和不由面沉似水,幽怨地看了巽兒一眼,突然沉默下來。

“靜和姐姐!你這是咋了?突然不高興了?阿波在馬上轉頭看了靜和一眼,驚詫地問道。

靜和麵上慘然一笑說:“是姐姐沒福氣!為啥不和你們一起去遼東一趟呀?也去看看遼東人物風光!總比憋在這宮裡好上百倍,比不上某些人,遊山玩水,美人相伴,攜手相忘江湖!”

“靜和姐姐!下次咱們結伴出遊,一定更加好玩!在天池海眼裡逗弄天池蛟龍,在茫茫雪地裡乘雪滑子去抓狍子,再去海島上捕魚撈蟹,現在想來,我還想再往遼東一趟!不過,遼東現在應漫天風雪冰凍三尺,一片蒼莽了吧!”阿波望了望靜和滔滔不絕的說。

“咱們說好了!你們下次一定不要漏了我,咱們一塊去!”靜和麵色稍緩,笑著說道。

三人一路說笑進了廣安門,走過東珠市口大街,只見珠市口大街人頭攢動,行人往來不絕,茶樓、酒肆、綢緞、百雜、金銀鋪面節次賃比,叫賣聲不絕於耳。

靜和在一家六和綢緞莊門前下了馬,隨手把韁繩扔給了葉巽:“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買件衣服再來!”說完一陣風似的進了綢緞莊。阿波葉巽接過韁繩牽著三匹馬拴在了綢緞莊的栓馬樁上。

過了半柱香功夫,一位身穿五彩錦緞手搖摺扇的俊美少年走出六和綢緞莊,只見他身著錦緞箭袖衣袍,腰裡環玉帶,面如滿月,二目飛彩,腳蹬鹿皮高靴,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只見那俊美少年款款走到阿波與巽兒跟前,看到兩人瞠目結舌的地看著自己,就用摺扇輕輕拍打了一下阿波肩頭:”鄭公子、葉公子!讓你們久候了,好久不見,一向快活逍遙?”

阿波眼前一亮,稍微一愣,不由開口笑道:“靜和姐姐!不——不,何靜公子是吧?一打盹功夫不見,何靜公子竟然偷天換日,真是男大十八變呀!”說完不由啞然失笑。

“阿波,少貧嘴,那銀櫃賭坊在哪裡?兄弟到了京城,如何能錯過到銀櫃賭坊逍遙快活機會!”靜和轉了轉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啪地一甩摺扇說道。

阿波指了一下草場街口一家人來人往的酒樓說:“何公子到了京城,既來之,則安之,何不到前面這燕喜樓用過午飯再說?這燕喜樓的炒肝、涮肚可是京城一絕!咱們用過午飯後再到對面銀櫃賭坊一賭為快吧!”阿波說完又用手指了一下百步之外的一座高大門樓。

靜和順著阿波手指望去,正陽門南行三里路與草場街口,赫然是一座雕樑畫棟的高大奢華門樓,門樓上邊大大的鎏金牌匾上寫著四個館閣體楷書鎏金大字:銀櫃賭坊。

賭坊內外人員往來不絕,既有穿金佩玉的權貴豪紳,也有穿著黑衣短褂的販夫走卒,既有風流倜儻計程車林公子,也有鬢髮灰白的耄耋老翁。

賭坊入口處,站著六位黑衣勁裝莽漢,大門內外,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兩扇一丈多高的大門上中間各自鑲嵌著八縱八橫的黃銅鎏金大圓門釘,大門中間鑲嵌著外圓內方的大鎏金銅錢錢雕。從外面看,賭坊散發著一股神秘與誘惑的氣息。空氣裡瀰漫著香料、菸草、烈酒和金銀的味道。

在賭坊大門外面,看那些贏家臉上洋溢著春風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而那些輸家則垂頭喪氣地出了銀櫃賭坊,眼神空洞,囊中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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