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謙謙君子(1 / 1)
靜和揮了一下摺扇,衝著阿波說道:“鄭公子、葉公子請了!今日咱們小酌兩杯也好!再乘酒意微酣去銀櫃賭坊擲兩把篩子!”說完禁不住口角含笑帶頭向著旁側燕喜樓走了過去。
這燕喜樓是京師外城有名的大酒樓,彙集了大江南北的川、魯、粵、淮、皖等地美食大廚,只有你花不光的銀子,沒有燕喜樓做不出的美味佳餚。
三人剛走進燕喜樓大門,那門口夥計就滿臉笑容迎上前來,“三位公子您早來,不知三位是訂座呀?還有與親朋有約?想吃哪裡特色菜餚您儘管點,不管南甜北鹹、東香濃西麻辣,一應各地特色,應有盡有!”
阿波聽了微微一笑:“給我們安排一間雅室,我想吃沒吃過的!”阿波答了一句,頗有些揶揄這夥計牛皮吹上了天去。
誰知這夥計卻是位會來事的,只見他朗聲一笑:“爺,您玩笑不是,看三位這氣度做派,什麼風味你沒吃過,不過各地風味菜餚雖然相同,但小子保證,我們燕喜樓大廚出的菜別有不同!既然三位沒有定座,那就請你們三位去有鳳來儀閣吧!那地方寬敞明亮,安靜舒適!”說完就帶著三人去了二樓一間雅室,門頭上掛著有鳳來儀的門牌。
等三人落座,那夥計給三人泡了一壺上好大紅袍,茶湯清亮,香味撲鼻,夥計又遞上一本厚厚的選單。靜和接過選單翻了翻說:“多年沒有吃山東菜了,我推薦兩位公子嚐嚐山東菜餚,兩位公子覺得如何?”阿波、巽兒微笑點頭稱善。
靜和就對夥計說:“那你們就給我來蔥燒海參、九轉大腸、一品豆腐、爆炒腰花與一份德州扒雞!再給我們來瓶秋露白,麵食是一盤曹州水煎包卻要酒後再上!”
三人頭泡茶過,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流水價般端上來,三人一邊品鑑菜餚一邊飲酒,這宴喜樓山東大廚魯菜做得確實地道,色澤鮮亮、菜香醇濃、味道正宗,確實深得魯菜正宗真傳。
看看酒菜過半,靜和安排跑堂夥計把新出鍋的曹州水煎包端上來,巽兒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師姐,山東美食種類繁多,你為啥非要點那曹州水煎包哪?”
靜和對著巽兒微微一笑說:“你知道我家鄉在濟寧府汶上,那裡地處魯西南,那裡產的麥子磨出麵粉香白軟彈,富含麵筋,所以做包子、水餃的麵皮最佳,而曹州水煎包用上等青山羊肉做肉餡,用當地麥粉做皮,再用麵湯在大平底鍋中文火煎出焦黃酥脆的兩面鍋巴,將要出鍋時再點上當地產的黑芝麻油,然後趁熱用盤子端上桌,趁著那熱火勁入口,你能想象是何等味道嗎?”
靜和看了看阿波垂涎欲滴的饞嘴樣兒不禁掩口一笑,接著說道:“你想一想,先用牙齒品嚐嘎嘣酥脆的焦黃鍋巴,再咬開那甜香軟彈的麵皮,咬開包子再咀嚼裡面混合著鮮香肉汁的羊肉,那種感覺,嗞嗞!真是太棒了!”
阿波與巽兒微笑著看著靜和,不禁開始嚮往曹州水煎包的那種令人垂涎的味道!靜和咯咯一笑:“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對大饞貓!”
話音未落,只聽“啪啪啪”連聲掌聲,“妙!妙!這位公子真是一位美食大師!不過那曹州水煎包真有那麼好吃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只見從外面應聲走進一位英氣勃勃的少年公子來。
靜和等三人不由一愣,只見這位少年公子不請自來,一邊擊掌稱讚,一邊施施然走進有鳳來儀閣。
只見這位公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面白如玉,劍眉帶彩,雙目灼然有神,他身著一身天藍雀金繡裘披風,年紀雖不過十五歲上下,但是自帶一副天生的英氣風流,再看他頭戴一條金鑲嵌翡翠的金帶抹額,一看就是一位出身豪門的翩翩佳公子。
葉巽與阿波不由微微一愣,微笑著開口問道:“請問公子尊稱?我們同門兄弟在此閒聊用飯,不知尊駕登門有何指教?”
那少年公子玉面微微一紅,拱手說道:“區區不才富察.富恆,京師本地人士,實在抱歉。不才就在相鄰的鳳鳴朝陽閣用餐,聽這位公子金聲玉應,聲音動人,又把那曹州水煎包說得這般精彩美味!不覺意動,想來眾位必是妙人,才冒昧相擾,請多包涵!贖罪贖罪!”
靜和聽了面色一變,隨聲說道:“公子必是曾品遍天下美食的,在下見識淺薄,能品過幾道饌玉佳餚,妄自誇大,見笑見笑!”說完偷偷地給巽兒使了個眼色,偷偷地用茶水在桌上寫了“皇后”兩字,見巽兒掃過一眼,又輕輕抹去。
那富恆公子微笑著望著三人,拱手問道:“不知三位公子如何稱呼?能否見告!”
葉巽忙對著富察.富恆拱手回禮,微笑著回道:“小可是墨家弟子葉巽,這位是我師弟鄭蘭博,而這位是——是我師兄何靜!既然今日與富恆公子有緣,就請坐下喝杯茶水!”葉巽邊說邊指著阿波、靜和做了介紹,然後對著外面叫了一聲跑堂夥計,吩咐夥計泡上一壺新茶過來。
富恆微微一笑:“如此說來打擾了!那鄙人就不客氣了,今日的花銷都算在我賬上!”
那跑堂夥計在外面答應了一聲,端著一大盤熱氣蒸騰、金黃酥脆的水煎包子放在桌上,然後轉身新衝了一壺新茶,等眾人坐定,給眾人把茶水斟滿,給富恆新上了一副餐盤碗筷。
富恆望著桌上的曹州水煎包眼前一亮微笑道:“這就是尊駕口中的曹州水煎包嗎?果然麵皮如玉,鍋巴金黃酥脆,香氣撲鼻,這位何公子口才好,說得恰如其分,並無半點虛誇!”
靜和微微一笑,用了一雙新筷子給富恆夾了一個包子放在他面前盤子裡,微笑道:“請公子慢用!裡面肉汁滾燙,請先品兩面麻油鍋巴,再慢慢咬開面皮,千萬不要讓麵皮裡的湯汁燙傷了嘴角!”說完又給阿波、巽兒各夾過一個煎包放在餐盤裡。
眾人慢慢品過一個曹州水煎包,果然鍋巴焦香酥脆,麵皮甜香勁道,肉香鮮美可口,不由都交口稱讚。
富恆望著盤內剩餘的曹州水煎包,輕輕舔了一下嘴唇道:“這盤內還有六隻包子,小可今日還沒用午飯,倒讓何公子把我的腹內饞蟲吊了出來,我還能再吃一個嗎?”
富恆話音未落,靜和又夾了兩隻包子放在富恆盤子裡微笑著說:“我們已經用了半天酒菜,公子如飢餓,就請多吃一個,我再為公子點些酒菜下飯!”說完讓跑堂把剩菜端了下去,又點了四個佐餐小菜,為富恆滿斟了一杯秋露白放在他面前。
富恆端起杯中酒水:“露從今日白,月是故鄉明!聽各位口音應都不是京城人士,此酒大有深意!酒逢知己千杯少,飯共佳客分外香!在下敬各位一杯,以酬此飯之緣!”巽兒三人聽了一起哈哈暢笑,一起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富恆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說:“聽說三位公子是墨家弟子,不知各位與墨家鉅子鄭先生有何淵源?”
葉巽伸手指著靜和說:“鄭先生是我們家師,這位鄭師弟是我師父獨子!”
富恆輕輕拍了一下大腿說:“哎呀!是我眼拙,原來是鄭先生的高足與鄭公子,失敬失敬!先生醫武雙修,當世無雙,三位出身名門,必定藝業不凡,今日我已酒足飯飽,不再相擾,來日再會!”說完站起身來,只見門外有個老者對著富恆招了招手,富恆與三人客套一番,轉身走下樓去。
葉巽端起茶壺,給靜和斟了一杯茶道:“靜和姐姐!這富恆到底何人?你在桌上寫的兩個字是何意?”
靜和端起茶杯道:“你知道這人是誰嗎?他可是當今皇后的兄弟富察.富恆!”
“他父親是鑲黃旗總管,伯父是軍機大臣馬齊!又有一位母儀天下的姐姐,沒想到這傢伙倒沒有一點紈絝子弟架子,真是一位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靜和姐姐,這小傢伙不錯哦!”阿波轉向靜和稱讚起了富察.富恆。
靜和俊面緋紅,瞥了巽兒一眼道:“他家世煊赫如何?與我有何關係!不過這孩子的確謙和有禮,家教很好!不過有點貪吃!”
葉巽微微一笑道:“富察.富恆鐘鼎玉食之家,這水煎包再好,人家想吃,大可把廚子請到府中去做!這位富恆公子應是無的放矢吧!”
靜和抿了口茶說:“咱們還要去銀櫃賭坊,咱還是結賬走人吧!”說完就和阿波巽兒先後起身下樓到了櫃檯前,那掌櫃從櫃檯後探出頭說:“有鳳來儀閣的酒賬已被鳳鳴朝陽的客人結了!請您們三位走好,歡迎下次光臨!”
三人淡淡相視一笑,出了宴喜樓向著百步外銀櫃賭坊的高大門樓走去,走到銀櫃賭坊門口五步之外,就有一位身著藍色綢衫的男人手持摺扇迎了上來,笑著問道:“三位爺!鄙人是銀櫃前堂揸櫃金來,恭迎三位到我們銀櫃,三位爺看著眼生,是首次到銀櫃來耍嗎?”
阿波摩挲著手中的瑪瑙扳指,眼睛鄙夷地看了眼面前自稱金來的中年男人,又俯身輕輕彈了彈鹿皮靴上的灰塵道:“咋的?你們銀櫃賭坊還不接生客嗎?有錢不能玩嗎?”
那金來尷尬的麵皮一抽,隨即陪著笑道:“三位爺!哪能呢?我看三位爺氣宇不凡,怕手下那些不長眼的奴才怠慢了各位,三位來耍是一樓大廳還是二、三樓雅室呀?”
葉巽在一旁說道:“我們今日一來耍一耍,二來是找那太極門王齊討筆陳年老賬!不知他在不在樓上?”
那金來轉動了一下手中玉石扳指嘿嘿一笑道:“王齊那小子也欠了我們銀櫃的賭賬未清,他可有日子沒來了!三位爺既來之,則安之!先上二樓去,我給三位泡個茶!”
阿波從懷中掏出褡褳來,取出來了一疊銀票,從中間掏出幾張百兩銀票,面上淡淡地說:“年前回了一趟成都,有日子沒來了,先帶我到大廳轉一轉,人多圖的就是個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