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金蟬脫殼2(1 / 1)
王主簿大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汗水,不解地問道:“這桑金大喇嘛人已死掉了,啥人與他有這樣血海深仇?竟然要挖墳掘屍哪?讓人死後也不能安然往生!”
獄卒孫無病驚詫莫名地說:“這囚犯桑金死亡不到四個時辰,入土不過兩個時辰,這掘墳人訊息咋這麼靈通,我們前腳埋人,他後腳就把墳掘了,這些人為啥要掘墳哪?”
葉巽四下轉了一圈,略一沉思對狼青道:“這腳印除了墳地鬆軟地面上有,而林地別處的地面堅硬就沒了足跡,你安排得力手下沿著林間四下檢視一下,看看有沒有車轍和騾馬蹄印,看看能否發現其他異常之處!”
葉巽接著對王主簿與孫無病說:“你們兩個回去吧!我們在四下裡轉轉!”那王主簿與孫無病聽了知道自己待在這兒礙手礙腳,就辭別後騎馬回程了。
葉巽看了一眼遠去的王主簿與孫無病背影,對阿波與狼青說:“現在咱們分析一下這掘墳者的身份,桑金不過是一個死亡囚犯,又不是王侯將相、富商巨賈,所以說這掘墓者不應是職業盜墓賊,因為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也被孫無病之流倒手了!一個囚犯新墳有何價值?”
狼青嘿嘿一笑接道:“我覺得掘墳者也不可能是桑金的仇家,因為你們兩個可說是桑金最大仇家!再說人死燈滅,有何深仇大恨不隨著仇家身死而煙消雲散哪!”
阿波輕笑一聲道:“也不盡然,你沒聽過伍子胥鞭屍楚平王的故事嗎?伍子胥之父伍奢為楚平王子建太傅,因受費無忌讒害,和其長子伍尚一同被楚平王殺害。伍子胥從楚國逃到吳國,成為吳王闔閭重臣。後來,伍子胥協同兵家孫武帶兵攻入楚都,伍子胥掘楚平王墓,鞭屍三百,以報父兄之仇。吳國倚重伍子胥等人之謀,西破強楚、北敗徐、魯、齊,成為諸侯一霸!”
葉巽嘆息一聲道:“人死後被開棺戳屍、梟首示眾不獨古時有,就連本朝也有,只不過所圖不同罷了!比如本朝呂留良與其長子在文字獄案發後,就被開棺戳屍了!不過咱們扯得遠了些,迴歸本案,我也覺得仇家所為可能性不大!”
阿波突然說:“你們說會不會是桑金門人弟子或同夥所為哪?”
狼青看了一眼葉巽:“這個倒有可能!那這些掘墳者如是桑金門人的話,又是為了啥緣由掘墳盜屍哪?他們又是如何這麼快就得到了桑金死亡的訊息哪?”
葉巽接道:“這獄神廟裡有給掘墳者通風報信的內奸,應是確鑿無疑的!就像賈士芳被殺案一樣,那麼桑金也有一個相同理由可以推斷,從桑金入獄前後的表現,他也不會自殺尋死的!另外別忘了他是一位黃廟喇嘛,是崇信佛祖的,他可把入獄作為一種苦難修行,而不會違背佛法教義,違背戒律,種種造惡,如若服毒自殺應當墮入無間地獄的。所以他怎會自殺哪?”
阿波聽了接道:“桑金如不是自殺的話,那就可能是他殺?是有人擔心他吐露了機密,殺人滅口嗎?”
狼青接道:“恐怕就是這原因了!我們都知道,桑金近期一直在京城四下走動串聯,另外桑金師徒是中秋夜用蠱蟲謀害寶親王也就是當今皇上的重要嫌犯,現在他的女徒卓瑪至今尚未歸案,而他的徒弟桑珠多吉卻對那件案子並不知情,可惜上次讓卓瑪走脫了,不然一定可以問出一些端倪!”
阿波嘿嘿一笑道:“老狼,你就是一頭大色狼!你是不是覺得那卓瑪長得俊俏多情,所以有些惜花憐玉,一時心軟故意放走了她!”
狼青面色一紅,怒聲道:“差點死在這夜叉鬼手上,開啥玩笑呀!”
阿波嘿嘿一笑,“色是刮骨鋼刀,這女子修煉的就是狐媚功夫,遇到這種邪門女人,還是要加倍小心,不然死在溫柔夢裡尚不自知,那就可悲可嘆了!”
葉巽一擺手打斷了阿波的話題,“咱們言歸正傳,這桑金被滅口後,監獄內奸又把桑金死亡埋葬的訊息傳給掘墓者,掘墓者又為啥這麼急切地掘出桑金的屍身哪?難道這桑金失身有重大價值嗎?”
阿波撓了撓頭道:“如果這片林子裡沒有桑金屍體的話,這就證明這屍體對於他的門人或同夥必有重大價值!”說話功夫,只見狼青隨行的十幾名侍衛都面帶汗珠,氣喘噓噓的趕了回來,垂頭喪氣的陸續向狼青回報,方圓數里沒有見到可疑跡象。
葉巽對這些侍衛問道:“這林子可有上山通道?有幾條下山道通?”
那叫何勇的衛士道:“大人,卑職家裡就在山下數里,從這林子上山就是燕山主脈,上面山高林密,很難行走,下山道路只有兩條,我們分路沿著下山道路前去查問一下如何?如果掘墓者帶著屍體下山,難免留下蛛絲馬跡,我們往山下查探一下吧!”
狼青道:“這樣也好,何勇,你我分成兩路,各自沿著下山道路查問,天黑酉時初刻在圓明園大宮們外集合,如有查獲,我給你們請賞!”
阿波對葉巽說:“師兄,咱們還是在這片林子裡查探一下,我覺得這些掘墓者也未必敢明目張膽帶著屍體下山,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往山上搜尋一下!”
葉巽突然眼前一亮道:“咱們不是有桑金藏袍嗎?我先在這亂葬崗子上四處查探一下,你快馬加鞭把雲朵、黑貝牽來,看看能不能追到一些線索?”
阿波聽了眼前一亮,“這是個好辦法,就是你要等我一個時辰趕來,我還到這座墳前來尋你吧!”
葉巽說道:“好,師弟,你快去快回!我在這林子裡四下轉一轉,有意外收穫也未可知!”
葉巽看著阿波策馬離去,葉巽沿著四下轉了一圈,試圖持劍穿過林中樹木間隙往山坡上爬去,但是腳下荊棘灌木叢生,極難穿行,更別論三個掘墳人抬著具屍體往上爬了,所以他就退了下來。
既然往山林間往上爬行很難通行,那麼這班掘墓人只有下山一條路嗎?葉巽一邊在林中四下轉悠,一邊思考!如果這班人既不帶桑金屍身上山,也不下山哪?那他也就只能把屍體留在四周山林間了!
如他們把屍體暫留在山林間的,也是一種最好的方式!對!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地方會在哪裡?
葉巽邊走邊抬頭望著林間高大的松柏,陽光從頭頂透過高大的樹冠散射下來,落下一地斑駁光影,林間冷風颯颯,腳下是遍地的粗糲石塊,前方不遠有一條清淺小溪,溪水深不過腳掌,自上而下嘩嘩啦啦向下快速流去。
葉巽沿著小溪走了裡多路,發現這溪水到了前方越聚越聲,前方竟傳來了飛濺的水聲,走近一看,原來腳下是一處深約數丈的陡峭山崖,溪水到了此處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流入腳下那道數里長的峽谷中去,而順著峽谷極目望去,峽谷分明通往一條寬廣的河面。
葉巽望著四下山巒仔細辨認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山谷下的那條河不是永定河嗎?那麼腳下這座山就是妙峰山了!沒料到這山腳下的亂葬崗子就在妙峰山下呀!
葉巽從崖頂極目望去,只見永定河上輕舟翩翩,看不清那些船上人影,山崖上山風呼嘯,吹得他胸前衣褲緊緊貼在褲腿上,他不由地望著遠處河面呆呆發愣,不知那掘墓人到底去了何處?
“小哥!小哥!”突然一道脆生生的聲音由谷底飄飄淼淼傳來,葉巽定睛往下一瞧,山澗溪流中不知何時冒出了一葉扁舟,船頭站著一道嬌俏的紅裙女子,正在對著崖頂巽兒緩緩招手,船兒兩側各有一個灰衣漢子正順流划船,而船艙內半臥著一人,正在手持水壺飲水,正是那在獄中服毒的桑金。
轉眼間那船兒已飄出了好遠,“小哥哥!咱們好生有緣!江湖再會!”風中傳來紅衣女子嬌媚的叫喊,而半臥在船艙裡的桑金對著崖頂狠狠揮了一下拳頭,轉瞬間,船兒已愈發遙遠,漸漸模糊在視線裡。
葉巽在崖頂四下檢視了一下,近處並沒有進入山谷的道路,等他追到山谷裡,恐怕船兒早就沒了蹤影,他氣得使勁跺了跺腳。心中惑然不解:桑金不是毒發身亡了嗎?他咋會死而復生了?看樣子挖墳救出桑金的人就是近日隱匿在逃卓瑪,這卓瑪藏在了哪裡?她是如何躲過驍騎營、大內侍衛與九城巡防營的合力緝捕的,難道她在京中有得力的藏身去處?
葉巽一邊不停思考,一邊在懸崖周邊尋找進入山谷路徑,離開崖頂數百步,他終於找到一處光禿禿的陡崖,他手攀著崖壁上的石縫小心翼翼下到谷底,只見谷底山泉匯成了一條小河,而卓瑪、桑金等人乘坐的小船早已劃到了永定河上,寬廣河面上只見一道模糊船影越來越小,眼睜睜看著是追不上了!
葉巽又在谷底檢視了一翻,只見這山澗中有處淺淺的山洞,山洞裡扔著一身破舊囚服和幾個空瓶子,看來這是桑金等人遺棄之物了!
原來孫無病安葬桑金時,這卓瑪等人已一路尾隨到了這妙峰山亂葬崗子裡,等孫無病安葬完畢甫一離開,他們就扒墳掘墓救出了桑金!那桑金這場在獄中的“毒發身亡”,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就是要製造桑金的獄中死亡案,助桑金逃出大理寺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