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雷打冬(1 / 1)
一道金色閃電劃過夜空,天穹上漆黑一片幕布應聲撕裂開了一道口子。
“雷打冬,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周秉看到此時天空上忽然驟響的冬雷,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農諺有云:“雷打冬,十個豬欄九個空。”意思是如果冬天打雷的話往往暗示著來年收成欠佳,甚至會把豬欄裡養的豬都給餓死。
冬天從不輕易鳴雷,一旦打雷多有災殃!
“眼下只能快點趕過去了。”周秉的直覺告訴他,很有可能是三人走散之後出事了,畢竟這鬼地方差點把自己凍死在這,再發生些什麼,他都不覺得稀奇。
周秉聽聲辨位,很快就辨別出了炸雷的大致方向。周秉用手掌擊湖面,從湖中一躍而起,一個翻身騰挪,再以腳尖輕點湖面,有如蜻蜓點水一般,開始朝那道響雷處奔去。
與此同時,盤頓鹽湖另一片黑雲籠罩的湖面之上,一女子正以手點墨,凌空繪製符籙。
可眼見女子還沒劃出下一筆,上一筆的墨跡便已開始消散,想來繪製這張符籙對女子靈氣消耗的極大,女子鬢角處的隱隱滲透著汗珠。而云層之上忽明忽暗的雷團,此時已開始有了黑雲壓城之勢。
“阿灶,你專心準備對付那最後的劫雷,剩下的就交給我了。”話一說完,青衫男子便高舉法器一躍凌空而起,丟擲法器對抗疾雷。
只見這法器狀如龜背,龜背上方則佈滿了繪製的符紋。每有雷光落下,龜背上的符光便會齊齊亮起,隨之陡然增大的龜背將這一道道雷電應聲扛下。
四季之雷中冬雷雖說最罕見,但威力卻排在最末。青衫男子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先前操縱器靈時他已用了五六成的靈力,好在這回應對的劫雷是冬天的劫雷,要不就用這僅剩不到四成的靈力對上這場劫雷,那恐怕是兇險萬分了。
還未等青衫男子口氣,意想不到的是,另一道天雷突然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越過了龜背法器,直接重重地砸在了男子身上。
誰說雷一定要威力大才是最強的,這冬雷雖然威力排在四季天雷中最末,可卻也是最為隱蔽難防。被冬雷擊中之後,這冬雷暗勁更會參雜著隱隱的麻痺感震顫全身筋脈,如果此時再繼續強行運功,恐怕輕傷就會變成重傷。
“糟了!冬雷暗勁開始入體了!這下麻煩了!”青衫男子深知這冬雷暗勁入體後如果不迅速消除將後患無窮,現在可不是託大的時候。
顏淵強行再分出了一成靈氣鞏固龜背法器,隨後丟擲一張守字元作為第二道防禦屏障,旋即盤腿坐了下來,開始消除體內的冬雷暗勁。
而一擊得手後雷團並沒有停息,反倒頻頻釋放雷電向著雲層之下的二人施壓,聲勢愈盛,大有不將二人吞沒便不罷休之感。
說起這雷劫,指的是修行者跨入“登玄”境後,便可能被視為會破壞天地之間平衡的潛在威脅存在,而此時也將面臨著來自天地意志的考驗。
這劫雷本該只有修為過了“出凡”,“幻元”二境,等到跨入“登玄”境界,才會迎來第一次的雷劫考驗。
可此時正在應雷劫的女子阿灶,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並且修為境界也剛從“出凡”境界步入“幻元”境界,為何也引動了雷劫?
這問題其實出在了阿灶的先天靈體上。這類具有極強先天稟賦的修行者,一旦修行境界突破之後,對天地平衡的潛在威脅也更大,也往往更容易遭受到天地意志的打壓。
這樣的狀況也不是初次出現,據說曾有過一位先天劍胚資質的少年,剛一踏入“幻元”境界,也引動了雷劫。
當時那一布衣少年手持一柄傳世寶劍,在雷團剛剛形成之時,便一劍擲出,扎穿了整團雷雲,雷劫頃刻間煙消雲散。
經此一劫過後,布衣少年的此番意氣風發之舉也被載入了史冊,少年佩戴的那柄傳世寶劍也一併列入了史詩,劍名“呵雲”。
顏淵此前早已有過預感,要是阿灶跨入“幻元”境之後,必會引來雷劫的考驗。因此顏淵也提早囑咐過阿灶,讓她先不著急突破境界,甚至可以刻意的壓制境界,等到做好齊全的準備之後再行破境。
而對於修煉遠不如燒菜做飯上心的小女孩,對啥修行境界突破與否毫不在意。本該九歲就能破境的她,硬生生的又壓制了三年。這期間她使用最多的符籙,也不過是給夫子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澆水的“晴雨符”和“陰雨符”。
夫子說了,院牆上那四朵黑花就是準備給她破境時應對雷劫用的,還讓她別羨慕人家可以一劍扎穿雷雲,到時候那團雷雲也只不過是那四朵花的肥料罷了。
可小妮子只是單純地想了想,要是一直都不破境,那便就不會引來那雷劫,這樣豈不更好?畢竟父親不知了去向後生死未卜,等到母親將來老了也需要自己的照顧。現在自己能夠跟著夫子,讀書識字,燒飯做菜,閒暇時照料照料花草,再跟周秉比比釣魚,又何必還要犯險渡那雷劫呢?
只是這回三人走散之後,到了盤頓鹽湖她也遇見了和周秉相似的窘境。
眼看危險一步步逼近,束手無策的小女孩,只好做出了在她看來最壞的選項——破境引動雷劫。
渡劫時雷雲造成的響動之大,足矣讓二人察覺並前來解救自己。
但阿灶並不知道的是,顏淵先前跟傅海賭氣,全程駕馭器靈的時候消耗了大量的靈力,此時顏淵的實力也僅剩二三成了。
天空上的疾雷頻頻落下,眼看著龜背法器上的符紋已經被疾雷砸損了幾道,這場雷劫的前菜就如此洶湧,看著上方隱隱成型的最終雷團已將諾大的盤頓鹽湖掩蓋了大半,等到這後續的正菜上桌,又該如何應對?
看著身旁被疾雷砸的衣衫襤褸的顏夫子,再想起在那伊圖拉坎城中的母親還在等她,小阿灶忽然就卯足了勁。
“今天,就算你這團劫雷是天威又如何?天威之下,我也要保護我的親人!”湧起了倔氣的阿灶將拇指放於唇邊,用力一咬,血水順著拇指一滴滴滑落。
“如果靈氣不足以支撐這道符籙,那就用我的鮮血來澆鑄它。”女子旋即再咬破食指和中指,三指並用,再次凌空畫符。而這一次有了血水澆鑄的這道符籙便不再像先前那般褪色。
女子的舉動似乎挑釁了天威,雲團裡那道最終的劫雷開始傾瀉而下,從遠處望去這道劫雷猶如一道從天際傾下的雷電瀑布,欲將二人淹沒其中。
那道原本僅僅損壞了幾道符紋的龜背法器在雷電的傾瀉下瞬間崩裂瓦解,雷電瀑布旋即與那第二道“守字元”屏障激烈相撞,碰撞出的火星在屏障上泛起滾滾黑煙。
“守字元”屏障支撐不住幾息時間便開始出現碎裂的跡象,盤腿調息的顏淵見阿灶的符籙還未完成,拼著被冬雷暗勁反噬的風險就要再站起來強行調轉靈氣與這劫雷作最後的一搏。
就在此時,遠處一名短髮少年頭戴斗笠,踏浪奔騰而來。
隨著一張“御字元”從少年手中擲出,少年身下的湖水泛起點點幽綠色青光。只見少年身下的湖面陡然結冰,迅速凝結成了一頭冰霜巨龍。
少年昂然立於龍背之上厲聲大喝道:“冰龍吐息!”
那條冰霜巨龍旋即張開大口,冰霜凝成了一道冰柱,自下而上的與天空中傾下的雷電瀑布相撞。剛取得摧枯拉朽之勢的雷電瀑布在這道冰龍吐息的來襲之下開始出現了停滯。
“這冰龍吐息怎麼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是……那一日在冰溝裡看到的龍息冰瀑!”一旁的顏淵突然間明白了過來,原來周秉那一日在冰溝前呆立許久,正是為了領悟這一道龍息冰瀑的威勢。
“可這道‘御水符’他又從何學來?再說也從未見過有如此威勢的‘御水符’。”這才走散沒有一日光景,周秉的變化不可謂不令人感到驚訝。
顏淵不知道的是,周秉在使用“御風符”的臨危之際領悟了御字元的“御”字精要——也就是透過御使天地當中存在的各種元素,形成各類的元素符籙。
所謂的“御風符”,便是御使風元素來達成特定效果,那麼“御水符”,便是御使水元素來達成效果。
但尋常的“御水符”當然不可能有如此威勢,哪怕是領悟了冰龍吐息威勢而成的冰龍,也無法與“登玄境”威力的雷劫正面相扛。
這便要提到周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收的那顆青色寶珠了。那青色寶珠真名叫作“天青寶珠”,又被稱作“天水寶珠”,是原本僅存在於傳說中的物件。
相傳吸收“天水寶珠”之人,便形同天地間水的精靈,與水元素的親和度得到急大的提升。而伴隨著與水元素親和度的提升,周秉釋放出與水相關的術法,威勢便會成倍的放大。
除此之外,“天青寶珠”只要遇水就能令人快速恢復靈力。而此刻位於盤頓鹽湖之上的周秉,坐擁龐大鹽湖的水汽無異於是佔盡了地利。
在這片主戰場上開戰,周秉擁有了同“登玄境”雷劫相角逐的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