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起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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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巨龍伸長了脖頸朝著雷團發出怒吼,可雲端上傾瀉而下的雷電瀑布卻絲毫沒有示弱之意,僅片刻間便又匯聚出更多的雷團朝向這頭巨龍砸下。

面對愈發強大的雷電瀑布,周秉只有倚杖這天青寶珠源源不斷供給的靈力來維持施術,頃刻間周秉腳下的湖水都凝結成了冰面,這是由於天青寶珠轉化水元素為靈力後而形成的特殊現象。

“冰龍吐息”雖然氣勢十足,但對施術者的靈力消耗遠遠超出了周秉的預料。

在天青寶珠的呼叫之下湖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冰,以周秉為中心的冰蓋朝著盤頓鹽湖的四方蔓延開去,直到方圓百丈內的湖面上都凍了足足有三尺厚的冰蓋,周圍能調動的水元素都被這天青寶珠悉數呼叫殆盡了。

百丈內的靈氣調動已經觸及周秉所能達到的極限,可眼下這“冰霜吐息”與雷電瀑布仍舊僵持不下,周秉額頭上青筋隱隱凸起,他決定再度放手一搏。

周秉隨即呼叫符籙,食指輕點,指向雷團所處的方位,御使這條冰霜巨龍朝著雷團正中心處狠狠撞去。

“不可!”

顏淵阻止不及,只見那巨龍的龍首頃刻間便完全沒入了雷雲之中。隨著龍首沒入雷雲後迸發出激烈的撞擊聲響,彷彿是將一塊燒紅了的烙鐵一把擲進了冰桶裡,不斷冒出噗呲噗呲的響動。

雲層上的動靜很大,從外面看不出發生了什麼,直到沒入的龍首被切割成了一塊塊巨大的冰塊再從雲層中拋落下來之後,那團中心雷雲才停止了響動。

“結束了?”

站在冰湖上的周秉正屏息等待這最後的勝利來臨,但此時本盤坐在一旁的顏淵突然汗毛直立,迅速起身衝到周秉身旁,一把將周秉牢牢地掩在身下。

只見此時一條壯如巨蟒的紫色閃電當空突兀劈下,其威勢更盛於先前的雷電瀑布。

那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對準的不是此刻正在渡劫的阿灶,而是被掩護在了顏淵身下的周秉!

周秉剛才的舉動毋庸置疑是觸怒了天威,只見那頭紫電巨蟒衝破“守字元”屏障如入無人之境,張開大口的巨蟒周身縈繞著雷光,即將把這二人一併吞入口中。

千鈞一髮之際,阿灶再度咬破無名指和小拇指,將五指上的血滴接連拍在了凌空繪製的符籙之上。

“起鍋!”

隨著阿灶一聲斷喝,先前繪製的這張符籙化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大鍋,旋即擋在了顏淵和周秉二人的身前。

紫色巨蟒當頭撞入鍋中,開始時巨蟒的勢頭仍十分凌厲,但這口大鍋好似深不見底,無論巨蟒的身長有多長,一落入其中便如同扎入了深淵。

意識到不妙的巨蟒似乎想要轉身,但此刻它已猶如一頭落了網的游魚,只能在鍋中來回翻滾撞擊著,全然辨不清了方向。

與此同時,這口大鍋正下方五個鮮紅的手指印正在鍋底隱隱散發光亮,將這頭落入鍋中的紫色巨蟒牢牢困於鍋中。

雙方僵持了整整有半柱香工夫,隨著大鍋停止響動,這場雷劫至此總算畫上了句號。

“這……這劫雷也太恐怖了吧。”周秉氣喘吁吁,渡劫過後仍然遊魂未定的周秉躺倒了冰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顏淵依然是眉頭緊鎖,如臨大敵,他並沒有回應周秉,而是仍舊站在一旁獨自沉默,這劫後餘生的氣氛在此刻仍顯得很壓抑。

又過了許久,顏淵緊繃的神色才恢復如常。

“夫子你快來看,這口鍋裡有好大的一條雷蟒呢。”阿灶端著那口大鍋,笑盈盈地朝二人走了過來。

“鍋裡有雷蟒?”

顏淵起身迅速掀開鍋蓋,看著此時仍在大鍋裡張牙舞爪的小雷蟒,終於是露出了微笑,沒想到這一次渡劫竟然還能有意外收穫。

“阿灶,你這口鍋裡的劫雷能否先儲藏起來,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提取出來?”顏淵看著大鍋若有所思道。

“唔……沒有嘗試過呢,不過既然是鍋,應該是行得通的。”小阿灶略作思考,比劃了一個收符的動作,身前這口大鍋開始慢慢縮小,連帶著鍋裡的雷蟒也開始縮小,縮到最後竟只有豆子般大小,只見這粒豆子緩緩飄入阿灶手掌,印在了她的手掌之上。

收回鍋具後阿灶微微感應了一下說道:“夫子,鍋已經收起來了,我還感覺得到那鍋裡的雷蟒在動呢。”

“一口能夠吸儲天地能量的大鍋……這手段在我翻閱的眾多符籙典籍裡也是生平僅見,阿灶的先天靈體果然了得,修為才剛踏入幻元境便已經超過了尋常符籙師對於符籙的理解……”

顏淵流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當師傅的最希望的,不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麼?假以時日,阿灶在符道上的造詣定能勝過自己。

顏淵將兩顆加快靈氣恢復的集氣丹從包裡取了出來,讓二人一一服下後便起身出發趕往鹽場。

冰天雪地下,一行三人在這片幽靜的冰面上邊走邊聊著。

“渡雷劫時可以選的符籙有很多,阿灶,你當時是怎麼想到用一口大鍋來應對雷劫的?”顏淵看向阿灶問道。

“這個……”

小阿灶撓了撓頭,想了半晌才回答道:“我畫符的時候先是想了好多種符籙來應對雷劫,但當時一著急就都畫不出來了。反倒平常炒菜時用的鍋碗瓢盆最熟悉了,試著畫了一下,沒想到越畫越順暢,好像渾然天成似的,一下就畫好了。”

小妮子繪聲繪色地比劃了一下剛才畫符時的動作,隨後說道:“我看著那雷電瀑布傾下的時候就彷彿燒菜做飯時添入鍋裡的開水一樣,於是就想用個鍋來把它盛起來罷,不曾想還真給盛住了呢。”

“這……這樣也行?”

周秉在一旁聽的咋舌,一口凌空畫就的鍋竟能夠把劫雷的能量悉數吸收了進去,這樣的術法真是聞所未聞的。

平常的時候周秉也沒見著阿灶如何刻苦修煉,大多時候不是在掂勺弄鏟,就是在養花除草,沒想到就這樣還是能輕輕鬆鬆地甩了周秉十條街。

那周秉前些陣子刻苦習練字臨摹的時候又為的是個啥?

現在的周秉見到阿灶就好像是一個差生見到優等生那般嫉妒,換在他們那個世界的話,阿灶就是那種天天不做作業結果次次考年級第一的存在。

“阿灶,你破境之後感覺有什麼變化嗎?”周秉接著追問。

“感覺嗎?暫時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果原本感知天地靈氣只是一縷縷抽絲剝繭般的絲線的話,那現在它們彷彿更具體,更有跡可循了!”

阿灶在冰面上快活的轉了個圈,笑呵呵道:“它們彷彿就是一團又一團的氣團。我所能汲取的靈氣更多了,以此靈氣施展的術法想必威力也有更大的提升。”

周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他似乎還不大理解,阿灶又補充解釋道:“比如要想凝聚那口大鍋的話,如果對靈氣的感知只存在於一條條絲線,那是無法辦到的。只有能將天地靈氣化零為整,幻化成一團團的時候,才可以辦得到。”

“原來是這樣哇。”周秉又用力的點了點頭,但其實他還是不大能夠理解。

小阿灶誤以為周秉是真想通了,反過來向周秉提問道:“剛才那‘冰霜巨龍’還有‘冰龍吐息’,那威力看著可至少都是‘幻元境’才能施展出來的術法,你也已經踏入‘幻元境’了?”

阿灶這一問倒直接把周秉給問住了,這一路上週秉最擔心被問到的就是他為何能夠在短時間內實力便突飛猛進,甚至釋放出這等強悍的術法。

在吸收天青寶珠之時,周秉就已想過此事古怪異常,冒然說出去的話別人會不會相信是一回事,即使是信了指不定就把自己當作怪物看待了,畢竟周秉並沒有像魚那樣長出魚鰓,可他卻能在水裡呼吸自如,如履平地,這讓常人如何接受?因此在沒徹查此事之前,周秉必須一個字都不能洩露出去。

周秉託著腮幫子醞釀了一番之後才開口解釋道:“這個……我現在也能夠感受到阿灶所說的天地靈氣化零為整的樣子。並且我在掌握了‘御字元’的真意之後,我就能更好的驅使那些水元素了。再加上那鹽湖之上本就天寒地凍的,湖水出了水面便迅速結冰,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強大威力。如果離開了那片鹽湖的話,我是斷然做不到的。”

周秉怕二人再有所疑問,便又在最後著重強調了是那片鹽湖給他施加的的威力。

“行吧,現在阿灶也已經踏入幻元境了,周秉你可要加把勁才行。”顏淵淡淡的提了一嘴,隨後看向阿灶道,“阿灶,這一次在鹽湖上我見你好幾次畫符都沒畫成,你的悟性極好,可惜基本功還不夠紮實。等回去以後我可要對你再加強一下基本功的訓練了。”

“啊……夫子,回去以後可不可以先玩幾天,要訓練的話,就先訓周秉吧。”小阿灶親暱地挽著顏淵的手臂撒嬌道。

然而對於阿灶所說的這個問題,顏淵並沒有直接給出回應。

不知道為什麼,周秉有一種感覺,自鹽湖一戰以後,顏淵突然間就對他冷淡了許多。

“這莫非就是老師在對待優等生和差生時候的態度區別?”周秉玩味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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