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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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薇酒樓內,此時的小妮子阿灶手裡正拿著一根雞腿大快朵頤著。

“這裡的飯菜實在是太香啦,下次進城我們再來這好不好?”小阿灶一邊吮著油光蹭亮的小手一邊奶聲奶氣地發出讚歎道。

面前擺著的這一桌美味佳餚,全是小妮子趁著周秉在酒樓外下棋的時候點的。粗略一算,這一桌飯菜恐怕沒個一兩千顆琉晶是下不來了。

於是當週秉下完棋回到酒樓領人的時候,看見面前的這一大桌子菜,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無數的黑線!

可誰讓這小妮子是惹人生愛的小阿灶呢?要換了別人,說不定周秉把她擱在這兒洗碗的心都有了。

就在周秉掏出袋子來一顆顆掰扯著琉晶準備結賬的時候,沒想到那翠薇酒樓的老闆竟然說了,今天周大國手點的這桌子菜已經被買單了。

是的,“周大國手”。

自打今日周秉在擂臺上贏了那毗桑天才棋手之後,周秉便成為了伊圖拉坎城百姓口中人人稱讚的大國手了。

恐怕今夜過後,不止是城東,乃至整個伊圖拉坎城內以及轄境,都會傳遍他這位伊圖拉坎新晉神秘國手的名號。

次日大街小巷上報紙的頭條很可能就是:“伊圖拉坎王邦神秘國手大戰毗桑天才少年,中局逆轉反敗為勝。”

緊接著便是報道這整局棋下的是多麼的驚心動魄,百轉千回。

前五六十手雙方仍舊波瀾不驚,似那隻吐露出一角的冰山,神秘少年模仿棋招以解對手思路。

棋至中盤那毗桑天才棋手忽然巧破模仿棋,而就在黑棋失了中腹以後,這黑方神秘棋手開始默默發力,行棋有如羚羊掛角,伏線千里。

黑方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不退反進,棋風愈發凌厲頑強。黑棋的劣勢在行棋至八十餘手,便讓這位麻衣少年找準了白棋的一處漏隙,將劣勢悉數掰回。

當時東直朗以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他自己後知後覺落入的陷阱,這時候這位毗桑天才棋手才深刻地體會到何謂棋高一著。

那一刻,這位毗桑天才少年竟然湧起了一股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彷徨,對面這位迷一般的少年,彷彿能將他所有的思路都悉數掌握,這種感覺是他與毗桑上一代國手對弈時才會出現的。

行棋至百餘手,明顯處於下風的東直朗整個人竟一反常態,隨之而來的是棋風大變,變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啊!”當時周秉是這麼評價東直朗下的棋招。

為了不讓對方推演出棋招的東直朗開始變招,但卻沒有收穫到東直朗預期當中的效果,他的棋招破綻百出,不過十數回合便被黑棋一進再進,直接被擒了大龍。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犯我邦者,雖遠必誅!”

黑棋那步步緊逼的殺招裡絲毫不加掩飾的透露他那凌厲的棋意,最終四面楚歌的白棋竟在收官前便投子認負。

那位棋力超絕的毗桑天才棋手隨之而來被奪走了三十年氣運,一時竟面容枯槁,在那擂臺上將他心愛的棋子盡數以內力震碎,併發誓來日定要再找周秉討教以一雪前恥……

……

……

……

“大家排好隊,每個人都有機會簽名,我簽名還不是很熟練,請大家耐心等待一會。”

此刻周秉正坐在桌前,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筆,一邊給前來找他要簽名的棋迷們在棋盤上籤上他的親筆簽名。

“周大國手,敢問您師出何門哇?”一處聲音響起道。

周秉正在專心致志地簽著名,還未想好要怎麼回答,另一個人又接上話來了:“去去去,你這提的是什麼問題。讓我來提問:周國手,您接下來打算在城中開館授課嗎?”

周秉一樣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額頭上接連滾落了幾滴汗珠,棋迷們的熱情大大出乎了他的意外。

“這一切來得也太突然了吧?難道這就是吸收了東直朗那三十年氣運的緣故?”從未有過的體驗了一把眾星捧月的感覺,周秉此時此刻只感覺自己幸福的快要暈厥過去了。

“敢問是哪位閣下今日在擂臺上與東直朗對弈?”此時一道粗曠的嗓音響起,眾人舉目望去,看此人一身著裝應當是城內的公差。

“我就是,這位官人還請問何事?”周秉看向那位公差說道。

“恭喜閣下一舉擊敗毗桑棋手揚我國威,夜雖已深,理政公還想請閣下到啟政閣一敘,不知閣下是否賞光?”公差拱手回應道。

“理政公?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理政公許塘?!”周秉一下子來了個激靈,自己正愁著沒法子找到他,沒想到反倒是他先邀請自己來了。

“如此機會我可要把握住,說不定等見了理政公許塘面談過後,眼下諸事便都能夠迎刃而解了!”周秉迅速做出了決定,這一回倒不如就正面其主,擒賊擒王。

一番思量後,周秉拱手對這名公差說道:“理政公有請當是草民殊榮,這位公差大人切莫打趣草民,還請大人帶路。”

…………

亥時一刻,周秉領著小阿灶坐在馬車裡跟著公差來到了啟政閣外。

閣樓裡,巍峨男子正站在棋盤前反覆推演著今日的這場對局。

“許大人,您派我去尋的那位麻衣棋手已經到了。”這名公差站在閣外開口說道。

“快請周國手入閣一敘。”許塘一聽是那麻衣棋手到了,便站起身來吩咐貼身侍從去拿椅子,並且還特地指了指自己桌案對面的位置。

那名侍從聽見了許塘的指示反倒是略微頓了一頓,畢竟初次見面便能與理政公隔桌對坐,這是最高的禮遇了……

周秉領著小妮子緩步走入閣內,邊走著還一邊抬眼打量起四周的裝飾。

啟政閣內各處裝飾均以黑檀鋪設,這種木質透出的色澤較為暗淡,加上理政公許塘素來簡樸,夜間也只吩咐侍從在閣內幾處點了少許油燈,所以這間諾大的啟政閣內除了桌案前敞亮著,四周在夜裡倒顯得光線有些昏黃。

這樣暗淡的光線搭配上古樸的陳設竟隱隱給人以一種肅穆之感,周秉一時間竟想不出該如何形容,似乎這座啟政閣內流露出的並不是那屬於帝王的威嚴,而是……法的威嚴。

“這是我的錯覺麼……”周秉微微低語,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隨即加快腳步來到桌案前。

“周國手這盤棋下的可畏是精彩絕倫,今日這一戰也必將載入兩邦圍棋史冊。”許塘輕輕一指桌案上的棋盤,看向周秉微笑道。

“許大人多譽了,草民今日碰巧路過,興致所至下了盤棋罷了。”周秉不卑不亢的回應道,眼神則是看向了桌案上的棋盤,棋局正是自己今日與東直朗對弈的棋譜,而此時這局棋擺的正好停在了顏淵所下的第六十五手。

“這理政公深夜叫我來此,該不會是為了拆解這盤棋吧?都說理政公棋力高超亦是當世一流棋手,若真拆解起來,那顏夫子下的棋豈不是要露餡了哇?”周秉內心倏地緊張了起來,原來自己先前心中撲通直跳是這原因。

“這啟政閣果真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啊,怎麼令人陡然自省了起來……”周秉在心底裡一想道。

“先生這盤棋許塘觀之尤為欽佩,特別是這六十五手之後,隱隱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意境。周國手如此年紀便有這般棋力,假以時日定能再上層樓。不知周國手可否想過將來同許塘一道為邦國的建設添磚加瓦,張燈結綵?”

許塘精通棋理,從這盤棋之中已看出了行棋之人的胸中塊壘與錦繡山河。雖說這盤棋六十五手前後皆然判若兩人,但光憑這少年一身膽氣就敢登臺挑戰,誓要將那如日中天的毗桑天才棋手拉下神壇的氣魄,許塘便已是讚賞。

許塘正欲拉攏周秉走入仕途,可剛說了個開頭,便被周秉給打岔了。

“許大人抬愛,草民只不過略精通於這黑白之道,又豈可因一局棋而斷定草民之才能。再者,許大人由今日之棋局便可觀之,這盤棋中間草民還一度出現了紕漏,草民懇請許大人明鑑,再者,入仕一事亦實非草民心願。”

周秉沒想到理政公許塘對自己如此器重,這才剛一見面便想著拉攏自己進入仕途。

“許塘觀周國手所下的這局棋,棋力前後確有懸殊,中腹那處紕漏一度讓許某以為此局大勢已去,沒想到從這六十五手起,黑棋可畏勇猛精進一往無前,算度精準且意趣深遠,由此許塘才說,從這局棋中足見先生之韜略。”

其實許塘在聽完麻衣少年的這番話後反倒是更欣賞這名神秘少年的率性灑脫了。只是許塘不知道為何自己說完話後那對面的少年竟不自覺的挑了挑眉毛。

此刻周秉的內心想法是:“阿對對對,你就個勁誇吧,就從那第六十五手棋後開始誇,畢竟那之後的棋全都不是我下的。咱這次確實是技不如人,你現在就個勁誇顏夫子,等將來我把顏夫子的本事都學到手了,不就也等於是在誇我了嘛。”

許塘回到桌案前輕輕的拾起一枚棋子,他已經少有機會與人下棋了,自從當任理政公後便再沒去過棋館與人對弈。若是這少年入仕之後,許塘得空時便可與他手談幾把,這也是這位當今理政公所存的一點點私念。

不過許塘又隱約覺得這棋……他曾在哪見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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